第188章 接近真相
陆川只是笑了笑：“请放心，我们只做记录而已。”
等到那个工作人员没有说话之后，陆川才接着往下翻，而最后一份情况说明才是真正让陆川皱眉的内容。
这份说明的形成时间是在北辰金融港项目启动之后，出具单位则依旧是临江城投，里面把同一批资产重新定义为金融港智能服务的配套设施，并进一步提到了根据重大项目的功能定位，相关资产具备更高的商业及运营价值，可作为项目收益平衡的重要支撑。
但最关键的是里面附了一张收益测算对照表，这张表没有最终估值，却写明了经用途调整和未来收益测算后可以作为北辰的收益依据。
简单来说，北辰的所谓未来收益测算，全都是靠这张对照表吹上去的。
唐慕白的脸色也认真了起来：“咱们拿到关键证据了。”
陆川点了点头，毕竟这可是国资委档案里的正式材料，足以证明临江城投确实把原本工业配套的资产重新包装成了金融港的收益支撑资产。
几个人看完之后，陆川才对苏沅说道：“苏科长，我们需要形成一份现场核阅记录，把上述材料列明记录，请国资委的经办人员确认我们今天确实核阅过这些材料。”
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皱眉：“这个恐怕不行，我们只是提供现场核阅而已，不对你们的记录内容负责。”
陆川则是说道：“我们不需要贵委对我们的判断负责，只确认核阅事实即可。”
工作人员还是摇头：“这要请示程处才行。”
苏沅这时候立刻开口：“我去请示。”
她离开之后档案室里的气氛也有些凝重，方远低声说道：“他们明显是不想留下国资委的确认痕迹，到这步了竟然还在推诿。”
唐慕白则是低声冷笑：“这倒是更说明这些材料的重要性，也算是他们不打自招了。”
十几分钟后苏沅便回到了档案室：“程处同意确认核阅事实，但不确认你们的摘录内容，你们可以列出材料名称，我们这边会盖档案核阅章。”
陆川立刻点头：“没问题。”
毕竟这样一来，他们就已经达到了目的。
之后三个人在档案室里待了整整两个小时，把能记录的内容全部记录了下来，而离开国资委时，苏沅亲自把他们送到了楼下。
陆川看了一下周围没其他人，这才低声说道：“今天谢谢苏科长了。”
苏沅摇了摇头：“我只是按程序办事而已，这没什么好谢的。”
陆川则是笑道：“有时候能按程序办事就很不容易了，不管怎么说，没有你的帮助，我们也没法走到这一步。”
苏沅则是沉默了片刻：“陆科长，我不知道你们后面要把这件事推进到哪一步，但我还是想提醒你，国资委能给你们看到这些已经是极限了，再往下，如果继续牵扯到临江城投和北辰之间的内部材料，国资委也不可能继续配合下去。”
陆川点了点头：“我知道，但我们会想其他办法的。”
回到服务中心之后，陆川立刻召集科室开会，会议室里唐慕白已经把国资委的核阅记录和邓伯衡提供的复印件照片一一对照，最后才得出了结论。
“现在基本可以确认，临江城投原始资产评估价值为两点七亿元，且资产原用途为工业配套和仓储设施，部分厂房存在加固改造的要求，后续在北辰金融港项目推进过程中，同一批资产被重新定义为金融港的服务配套设是，并被用于项目收益平衡和融资参考。”
方远接着说道：“也就是说，这个项目收益测算确实存在夸大资产价值的嫌疑。”
庄晓澄也说道：“而且国资委正式档案能证明资产口径发生了变化，那样证据就更有利了。”
秦栎有些兴奋：“那咱们是不是可以重启对北辰金融港的调查了？”
方远看向了陆川：“我也觉得可以往上报了，市政府之前不敢深查是因为证据不够，现在国资委档案已经出来了，至少咱们已经能建议市里组织财政审计和发改联合调查了。”
唐慕白点头：“我也赞同，哪怕暂时不能定性，也足以把项目风险等级上调了。”
庄晓澄则更谨慎一些：“我觉得可以写汇报，但措辞方面还是要稳，建议表述为北辰金融港项目收益测算，加上依据的配套资产存在估值口径重大变化，需进一步核实是否影响到了融资测算真实性。”
几个人都看向陆川，按理说走到这一步，已经算是他们这段时间最大的突破了。
可陆川却没有露出多少喜色，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道：“现在还不够。”
秦栎顿时愣住：“这还不够吗？”
方远也皱起了眉头：“国资委正式材料加上临江城投说明，再加上邓伯衡那份早期底稿照片，证据链已经很明显了。”
陆川摇了摇头：“但还不足以坐实北辰的问题。”
唐慕白看着他他：“你担心北辰用估值方法差异来解释吗？”
“没错。”陆川说道，“他们肯定会说原始评估是按工业用途测算的，后续测算也是按金融港配套用途和未来收益法重新测算，这个解释未必完全站得住，但足够把问题拖进专业争议里，到时候又会陷入到原来的困境当中。”
庄晓澄忍不住皱紧眉头：“奇怪，咱们到底那还缺什么？”
陆川看着桌上的材料：“缺了北辰内部的证据。”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唐慕白思索片刻后也点了点头：“陆科说的没错，这才是关键项，只要能证明北辰明知原始资产条件不足还主动推动收益虚高，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方远叹了口气：“可这就要打入北辰内部了，咱们确定要这么干？”
陆川没有否认，秦栎则是小声说道：“可是咱们怎么可能拿得到北辰内部的材料？我听说那地方的安保严密程度都不输一些政府部门了。”
陆川则是目光凝重：“找不到材料，咱们就找知道材料底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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