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关键经办人
邱启成有些无奈：“老邓，我要是不说陆科长他们也不会来，再说这些东西你之所以留着，不就是怕有一天说不清楚吗？”
邓伯衡没有说话，陆川也没有催促，毕竟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耐心等待。
过了很久，邓伯衡才把文件袋放到桌上：“这里面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复印件，我可以让你们看和拍照，但不要问我原件在哪里。”
方远刚想开口，陆川便抬手示意他先别说话：“邓经理，你愿意见我们肯定不是只为了让我们看一眼材料而已，你有什么顾虑可以先说。”
邓伯衡欲言又止：“我只是想以后如果查到这批资产的话，不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估值调整不是我定的，资产重组跟我也没关系，后面进北辰金融港的决定更不是我一个副经理能决定的，我当时只是经办而已，上面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陆川点了点头：“如果你提供的材料属实，我们会如实记录材料形成过程和经办层级，不会把经办责任扩大成决策责任，但我也不能替任何人承诺免责，这一点你要明白。”
邓伯衡看着陆川，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随后邓伯衡才把文件夹推了过来，打开之后，里面的确有几份关键材料。
第一就是临江城投去年经营性资产项目的原始资产包清单，涉及两栋标准厂房，一块工业配套用地，还有部分仓储设施，评估总值是两点七亿元。
然后就是启成智能当初和临江城投谈扩产基地时形成的厂房改造测算，里面对厂房实际可用面积，改造成本都写得很详细，其中一栋厂房明确被标注为不适合直接承接重型自动化设备，需要先做结构加固。
最后，则是一份北辰金融港项目早期收益测算底稿的复印件。
陆川翻到配套资产收益那一页，眼神瞬间便沉了下来。
同一批厂房和用地，在这里被列为了金融港智能服务配套中心，估值瞬间变成了四点九亿元，而且还没有提到加固成本和用途限制，反而直接按照可出租商业办公和配套服务空间计算未来收益。
方远也看出了问题：“两点七亿变四点九亿，这不是简单换个算法吧？”
邓伯衡立刻说道：“当时我们也提出过疑问，但穆延昌说北辰金融港项目定位变了，资产价值要按未来收益法重新测算，不能再按原来的工业用途算。”
陆川抬起头来：“穆延昌是谁？”
“临江城投的副总。”邓伯衡说道，“当时资产包调整是他牵头的，很多口径也都是他跟新区和北辰那边对完之后再传下来的。”
方远接着问道：“那北辰那边是谁对接的？”
邓伯衡犹豫了一下：“明面上是北辰项目事业部副总，叫段榕洲，但有一次内部流转过来的底稿上有一行手写批注，我觉得那不像段榕洲能拍板的东西。”
陆川立刻翻到最后几页，很快他就在一页收益测算表角落里看见了一行手写批注。
“按祁总意见，资产收益口径需与融资测算要保持一致。”
字迹不算清楚，但足够醒目，而办公室里一下子也安静了下来。
方远的声音都低了几分：“这行批注是谁写的？”
邓伯衡立刻摇头：“我真不知道，材料从北辰那边回来的时候就有了，我当时只是觉得这句话太敏感，所以复印的时候特地留了这一页。”
陆川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这虽然不是直接证据，但它却第一次把祁向南也联系到了这个项目之中。
而北辰金融港为什么要把两点七亿的工业资产包装成四点九亿的配套资产，答案已经开始浮出水面。
显然，这是因为收益测算需要它，而融资也需要它的证明。
方远随后有些兴奋的说道：“如果这东西是真的的话，咱们可就找到突破口了。”
陆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出手机材料逐页拍照，尤其是那行批注和估值差异明显的表格都拍得很仔细。
拍完之后，他才对邓伯衡说道：“这些复印件能不能暂时交给我们？”
邓伯衡立刻紧张了起来：“这个真不行，陆科长，我不是不信任你，但这些东西是我唯一的保命符，你们可以拍照，但复印件我真不能交。”
方远忍不住皱眉：“你不交材料的话，我们后面很难保留证据啊。”
邓伯衡脸色也很难看：“方科长，我真的是害怕，临江城投也好，北辰也好，哪边我都得罪不起，我现在能让你们看都已经是把命赌出去了。”
邱启成也帮着说道：“陆科长，老邓能做到这一步不容易，真别逼迫他了。”
陆川沉默片刻，也没有继续逼他，只是说道：“那我们先拍照留存，材料来源暂时不写你的名字，后续如果需要正式调取的话，我们会通过市国资委和临江城投档案渠道走程序，那样你也不用担心秋后算账的问题。”
邓伯衡明显松了一口气，而陆川又补了一句：“但邓经理，我也提醒你一句，这些材料如果后面被销毁或者篡改的话，你作为保存人会更被动的。”
邓伯衡连忙说道：“不会的！我只是自保，肯定不会作死。”
陆川点了点头，随即把拍到的关键照片都当场发给了唐慕白，而几分钟后唐慕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这就是咱们要找的机会！同一批资产前后估值差异过大，还隐瞒了用途限制和加固成本，如果这份早期底稿属实的话，北辰金融港的收益测算很可能存在重大的虚高问题。”
陆川直接问道：“所以这个材料证据能不能进汇报？”
“可以，但还是不要直接用这几张照片进正式汇报为好。”唐慕白说道，“下一步咱们必须从正式渠道调档，国资委有资产处置的备案，临江城投也有内部的流转记录，只要咱们调出的内容能互相验证，这证据就算盘活了！”
“我明白了。”
而挂断电话后，邱启成也看向陆川，还是忍不住问道：“陆科长，那我那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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