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书记的约见
马镇涛上午就把陆川叫到了办公室，态度一反往常，客气的像是两个平级的干部在商量一样：
“陆局长，县里最近变动比较大，你手头的工作要抓紧，尤其是石材产业园的整改方案，刘国栋那边出了事之后可能有些数据要调整，你多留意一下。”
这句话听起来是工作安排，但陆川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马镇涛是在提醒他风向变了，他的工作也要跟着变，石材产业园的问题之前县里的口径是投资商资金链断裂，现在刘国栋一倒，这个口径自然就站不住脚。
不过马镇涛也是在给自己留退路，万一将来追责追到发改局头上他还可以说整改方案是陆川牵头起草的，跟他无关。
陆川倒也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马局长放心，我会多加注意的。”
出了马镇涛的办公室，陆川便在走廊上碰见了吴春明。吴春明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加热情，迎上来就握住了他的手：“陆局长，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有几个朋友还想认识认识你。”
陆川知道那几个朋友是谁，刘国栋一倒，财政局空出来的位置成了香饽饽，县里好几个部门的人都在盯着。
而吴春明说的那几个朋友怕是已经盯上那个位置已经很久了。
但陆川只是笑了笑：“吴局长安排就好，我到时候还得看情况。”
吴春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这么说定了，定好了我就告诉你。”
陆川回到办公室后便关上门坐了下来，打开笔记本翻到了名单那一页，刘国栋和赵长河的名字上已经画了横线，而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然后他才拿起手机，给丁海山发了一条消息：刘国栋的笔录里提到了哪些人？
丁海山的回复比平时慢了很多，而且也只有三个字：“郑、曹、韩。”
陆川并不意外，郑维民是常务副县长，曹瑞林是县委办主任，韩世泽是县委书记，刘国栋没有交代王志远和刘永年这帮人，反倒是体制内这帮人全都交代了出去，而且一个比一个级别高。
这就是刘国栋的聪明之处，他交代的全是他的上线，这样既能争取立功表现，又不会得罪那些将来可能还会用到的人。
到了下午，陆川正在办公室看材料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而且号码很陌生，不是内线，也不是他存过的任何一个号码。
犹豫了片刻之后，陆川才拿起了话筒，而电话那头赫然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沉稳克制，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是清楚：
“陆川同志吗？我是韩世泽。”
陆川微微一愣，但声音却没有任何变化：“韩书记，您好。”
“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跟你聊聊。”
陆川很快就给出了答案：“方便，您说时间地点就好。”
“现在吧，我在办公室，你过来一趟。”
电话挂断之后，陆川才愣了许久。
韩世泽主动找他，而且还在刘国栋被留置的第二天这个时间点，甚至是直接打电话让陆川去他办公室见面。
虽然县委书记找发改局副局长谈话名义上再正常不过，任何人问起来都可以说是工作交流，但陆川知道事情不会有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陆川立即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拿起公文包就出了办公室。
方远在走廊上看见他还凑过来小声问道：“你这风风火火的，是要去哪？”
“县委。”
方远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没有追问，只是压低声音：“那多加你小心。”
陆川出了发改局大楼，一路步行往县委大院走去，毕竟两个单位离得不远，走路全程也不到十分钟。
但就是这段路陆川却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想韩世泽会跟他说什么。
刘国栋和赵长河都已经倒了，韩世泽损失了两个心腹，那么他现在要做的应该是稳住阵脚，而不是在这个时候见一个一直在查这些事的外来干部。
除非，他有足够的把握把陆川变成自己的人。
不知不觉，陆川就来到了韩世泽的办公室，推门而入的瞬间，陆川看到的便是一间比许信州办公室大出一倍的房间。
韩世泽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神却很是明亮。
等陆川坐下之后，韩世泽也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陆川，目光不疾不徐，像是在审视一个站在考场上的学生一样。
陆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同样没有移开目光，他知道，在这种对视中先移开目光的那个人就意味着气势要低人一头，韩世泽这在试探他的心理素质，看他是不是一个能被吓住的人。
如果他被韩世泽的目光压得低下头去，那后面的谈话就不用继续了，因为韩世泽已经知道他是个软柿子，拿捏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过了将近半分钟，韩世泽才缓缓开口：“陆川同志，你来清远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
“一个月。”韩世泽靠在椅背上，“一个月的时间里你倒是做了不少事，去了清水镇，去了石材产业园，还去了招商局、住建局、财政局、卫生局。”
他一项一项的列举：“陆川同志，你的工作效率很高，值得肯定。”
“韩书记过奖了，我只是在做本职工作而已。”
韩世泽只是微微皱眉：“你的本职工作是什么？你是发改局副局长，分管重点项目和资金调度，石材产业园才是你的分管范围，你去了解情况那是你的本分，但老旧小区改造项目不是你的分管范围，财政局的资金拨付也不是你的分管范围，卫生局的人事调动更不是你的分管范围。”
陆川没有辩解，因为韩世泽说的是事实，他确实越界了。
“韩书记，我承认有些工作确实超出了我的分管范围。”陆川的语气没有起伏，“但石材产业园项目牵涉面广，涉及的部门多，有些情况光看发改局的材料看不清楚，需要去相关部门核实，这也是省里交叉检查的要求，省发改委的文件里写得很清楚，督导重点项目可以跨部门调阅材料，必要时可以请相关部门配合。”
韩世泽的目光很是凝重，显然没想到陆川会把省发改委的文件搬出来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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