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危机，也是机遇
方远一大早就冲进了陆川的办公室，脸色煞白。
“陆川，出事了，我刚才去银行查了一下你这个月的工资卡，发现有一笔三十万的汇款，备注是工程款，汇款方是一家建筑公司的账户，我查了一下那家公司，法人代表姓张。”
听到这个消息，陆川的手指已经忍不住微微收紧。
“什么时候汇的？”
“昨天下午，我查了银行系统里的记录，汇款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二分，走的对公账户，有完整的电子回单。”
陆川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方远，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崔胜元出手了，而且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这套组合拳打下来无论他怎么解释，纪委都会优先调查。
调查期间，他不能接触任何与市二医院项目相关的工作。
“银行回单能打印出来吗？”
“能，我已经打印了一份，在你桌上。”
陆川转过身，拿起桌上那份银行回单，回单上印着他的名字、卡号、汇款金额、汇款方、备注、时间，每一个字段都清清楚楚。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但他注意到了一个小细节，回单上的电子印章位置偏了，比正常回单上的印章低了半厘米。
这个细节普通人不会注意到，但银行的工作人员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不是真回单。”陆川说。
方远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印章位置不对。”陆川把回单放在桌上，“你做一张真的回单出来对比一下就知道，假的可以伪造数据，但伪造不了银行系统的格式。”
方远接过回单仔细看了看，果然发现了那个细微的偏差。
“妈的，他们做得还真像，要不是你眼尖，连我都被骗了。”
“他们不需要骗过所有人，只需要骗过纪委就行。”陆川坐了下来，把回单丢掉了桌上，“纪委收到举报材料后第一步是核实真伪，如果他们发现回单是假的，不但不会立案，还会追查伪造证据的人。”
“但他们打的就是时间差，从收到材料到核实真伪至少要一周，这一周里我被停职接受调查，他们就能继续擦屁股。”
方远听得后背发凉：“那我们怎么办？”
陆川拿起手机打开照相机，把那张假回单拍了照，然后把照片发给了沈清漪，还附了一句话：
“沈处，这是有人伪造的银行回单，备注写的是工程款，请指示。”
沈清漪的回复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你报警了吗？”
陆川回复：“还没有，等你指示。”
三秒钟后，沈清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现在就去报警，拿着那张假回单去最近的派出所报案，就说有人伪造银行凭证，涉嫌诬告陷害，不要提纪委的事，吔不要说市二医院的项目，就事论事，只说这张回单是假的，有人用你的名字和卡号伪造了汇款记录。”
“明白。”
“陆川。”沈清漪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报了警就没有回头路了，这件事会闹大，会有人想压，但你不能松口，一旦松口他们就会说你报假警，到时候你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陆川握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会松口。”
挂了电话，陆川把那张假回单装进文件袋，带着方远走出了办公室。
外面在下雨，打在脸上凉飕飕的，而陆川没有打伞，一路走到最近的派出所才推门进去。
值班的民警看了他一眼，问有什么事。
陆川把文件袋放在柜台上，语气平静：“我要报案，有人伪造银行汇款凭证，用我的名字和银行账号制作了一张假的三十万元汇款回单，涉嫌诬告陷害。”
民警愣了一下，拿起文件袋打开，看了一眼那张回单。
“这个你是怎么发现的？”
“银行的电子回单有固定的格式和印章位置，这张回单的印章位置不对，我已经联系了银行的工作人员，他们可以出具书面证明。”
民警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陆川站在柜台前等待，而派出所的立案手续办得比陆川预想的还要快。
值班民警打完电话后，所里的副所长亲自出来接待，姓马，三十七八岁，说话很是直接：
“陆科长，你这个案子涉及伪造金融凭证，按程序我们要先核实一下，如果你说的属实，这个案子就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而是刑事案件。”
“马所长，我配合你们的调查，需要什么材料我随时提供。”
接下来陆川在派出所待了整整三个小时，做笔录、提供证据、联系银行出具证明、确认汇款账户的开户信息，方远全程一直陪在旁边，跑前跑后，把能调的资料都调了出来。
下午四点，银行方面就传来了书面证明：经核查，该汇款回单与我行系统记录不符，系伪造，系统中的真实记录显示，该账户当天没有任何向陆川转账的记录。
马所长看完证明，抬起头看着陆川，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陆科长，这个案子我们立了，接下来我们会追查这张假回单的来源，你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结过怨？”
陆川沉默了片刻：“我正在核查市二医院的一个项目，可能触及了一些人的利益。”
马所长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方远跟在陆川身后，忍不住感慨：“这一招够险的，你要是没发现回单是假的，或者发现了但没有报警，等纪委的材料一到你就被动了。”
“所以我不能等。”陆川解释道，“警方立案了，回单是假的就有了法律结论，纪委就算收到举报材料，看到警方已经认定这是伪造的，就不会再找我核实。”
方远想了想，忽然笑了一声：“崔胜元要是知道你已经报了警，估计现在正在办公室里摔杯子。”
陆川没有笑，他知道报警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果然，第二天一早，陆川刚到办公室，沈清漪就把他叫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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