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险境
听到这话，崔胜元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纪委那边怎么说？有消息吗？”
“问询函已经发到发改委了，按程序，陆川要在五个工作日内作出书面说明，这五个工作日里，他至少要花两三天时间写材料、走流程，再快也要到下周一才能腾出手来，我们有整整一周的时间。”
“一周够了。”崔胜元放下茶杯，“信息化项目的那些原始凭证，该处理的都处理了吗？”
“都处理了，付款凭证重新做了一套，日期、金额、审批签字都对得上，原来的那套已经碎掉了。”
崔胜元满意的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放松。
“那个姓温的医生，最近有没有动静？”
张建明犹豫了一下：“她最近没有跟院外的人接触，但我查了她的值班记录，她上周四调了个班，下午不在医院，问她去哪了，她就说去参加学术会议了，但我让人查了那个会议的签到表，没有她的名字。”
崔胜元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在撒谎？”
“不一定，也可能是去听了会但没有签到，但我觉得这个人确实需要盯着。”
崔胜元沉默了片刻，最后只说了一句：“先不管她，毕竟现在的重点吔不是她，是那个姓陆的，举报信的事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才是真正让他翻不了身的。”
张建明抬起头，等着崔胜元的下文。
崔胜元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了过去。
“这里面是一张卡，里面有三十万，你想办法以工程承包商的名义打到陆川的账户上，不用真的打，做一张假的银行回单就行，但要做真，最好让人看不出是假的。”
张建明的手顿了一下：“叔，这是……”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崔胜元靠在沙发上，目光阴沉，“周副市长那边已经知道了这个姓陆的在查什么，他的意思是与其等他查出来，不如先让他自己出局，一个收了钱的干部，他说的话还有人信吗？”
张建明握着那个信封，手指微微发抖。
“叔，做假银行回单的事我能办到，但他要是没收到钱怎么可能认？”
“不需要他认。”崔胜元的声音压得很低，“东西在纪委那里就行，我们有银行回单，有举报人，有转账记录，至于他收没收那是纪委去查的事，查的过程中，他还能继续查我们吗？”
张建明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来办。”
“做得干净点。”
“您放心。”
张建明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崔胜元虽然是他叔叔，但本身关系并不怎么亲，而他在崔胜元手下干了这么多年，脏活累活干了不少，但伪造证据陷害一个干部这还是第一次。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事发，他这辈子就完了。
但他没有退路，他在市二医院的一切都是崔胜元给的，没有崔胜元的话他根本什么都不是。
另一边，陆川则是从温婉那里知道了张建明在查他银行账户的消息。
温婉的消息来得很简短：“院办的人在打听你的银行卡号，说是做项目资料登记用，我觉得不对，你小心点。”
陆川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而是让方远去查了一下自己的银行账户，暂且没有异常。
但这才是最可怕的，对方既然在打听卡号，说明他们要的不是他的卡号，而是他“收钱”的证据。这不是要拖住他，是要毁了他。
没有犹豫，他果断把这件事告诉了沈清漪。
沈清漪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
“举报信是拖住你，让你暂时不能动，做假回单是栽赃你，让你彻底不能动，两件事加在一起，是要把你从项目上彻底踢出去。”
沈清漪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这应该不是崔胜元的手笔。”
陆川心里清楚，崔胜元在卫生系统干了二十年，是个老江湖，但他的手段是推诿、拖延、用程序挡程序，而非这种直接栽赃陷害的手段。
显然，这是崔胜元背后那人的手笔。
“沈处，我不会让他们的计划得逞的。”
“我知道你不会。”沈清漪看着他，眼神里少见的带上了一丝担忧，“但你要做好准备，他们既然已经出了这一步就不怕你查，因为他们手里有假的回单，有举报信，有纪委的问询函，这些东西哪怕最后证明是假的，但调查过程中你还是要停下来。”
陆川沉默了几秒。
“沈处，如果他们真的伪造了银行回单，那这就是刑事案件，不是纪委内部调查的事，而是公安机关的事。”
沈清漪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你想报警？”
“不是现在。”陆川摇了摇头，“等他们出手，他们如果真做了假回单，一定会想办法让它出现在纪委的举报材料里，等纪委收到了材料我们再报警，伪造银行凭证是刑事犯罪，到那时候就不是崔胜元能压得住的事了。”
沈清漪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说了一句：“你比我想的还要冷静。”
陆川没有接话，他不是天生冷静，而是被逼出来的。
他在安溪县坐了三年冷板凳，过程中他学会了一件事：越是危险的时候越不能急，急了就会犯错，犯错就会输。
而这一次，他输不起。
但是，从温婉的提醒到沈清漪的分析，一切都建立在对方要做假回单的推测上，如果崔胜元没有做，或者做了但没有提交给纪委，那他就白等了。
他需要一个确切的信号，证明对方已经出手。
而这个信号在第三天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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