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雪绒花
我们学校有一项特别人性化的规定,那就是每年入冬的第一场雪之后,都准许我们利用两节自习课痛痛快快的打一次雪仗。沉默了一年的我们每当这个时候,就会激动的在雪地里打滚,直到弄得活像个雪雕才肯罢休。进入高三,尽管学校取消了我们的一切活动,但好在保留了这一项,不然,估计我们得拿雪把高三楼给埋了。
近来学习的紧张使得我们这次的雪仗更为激烈,连许久未露笑脸的老师们也参与进来,当然,也包括阿玛。平时留的那么多作业,进行的那么多次考试,还有无数次的批评教育,无数次的检讨罚站,这回可倒好,全借这机会报复回来了。大操场上放眼望去,只要是有人群聚集的地方,就一定是哪个可怜的老师被人“活埋”的惨烈场面,还好阿玛平日里树敌不多,才幸免于难。
话说回来,学生们忙着埋老师,老师“忙着”被学生埋,剩下我和阿玛这种与世无争的,就可以单打独斗了。
“小爱,我已经好几年没有看到下雪了,还记得在澳洲的时候,我说我很想念东北的雪,你这个傻丫头竟然用冰块把手冻到通红通红,然后问闭着眼睛five的我有没有感觉到冬天的气息。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我有创意吧?”
“我看你是傻到家了!”
“你竟然敢这么说我,今天不跟你拼个你死我活,我就不叫陈爱。”
说着,我们就在漫天飞雪中厮杀了起来。
我是邋遢惯了的人,出门总是忘东忘西,这不,打雪仗连手套都没有带,不一会儿的工夫,两只手就冻得活像两张红牌,也好,红牌一举,老头子马上停止进攻。
“你看看你,怎么把手冻成这样?”
“阿玛,我的手都冻成这样了,你还忍心拿雪再打我吗?”我赶紧政治诱降。
“还打你呢,先把手套戴上再说吧。”说着,把自己手套摘下来硬是套在我的手上,这个暖和啊!这个感动啊!可是感动归感动,在“战场”上,还是不能对“敌人”手软。
“阿玛,没戴手套不可以拿雪哦!否则会冻坏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好,我不拿,我…”没等阿玛把话说完,一个大雪球顺着脑袋砸了下去,嘿嘿,我就是这么坏!
老头子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气得半死,于是满操场的追着我跑,不过我知道,即使追上了,他也绝对不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这就是我嚣张的原因。
哎,恶有恶报,即使有保暖工具,我的不良居心还是让我足足打了一个礼拜的喷嚏。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接连下了十几场雪,估计明年农家会有个好收成,可不知道,我的耕种几时才能收获。当冬雪渐渐蔓延的时候,我的生日便快到了。提前两个礼拜,我就已经陆陆续续的收到了各种礼物,然而我最在乎的,就是无需别人提醒,某个人是否记住了这一天。
12月12日,就是伟大人物——我的生日,一直到12月11日午夜十二点,这家伙竟然都一点动静也没有,过分,我气得要死,但决定要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明天…那么我可真的要血溅校园了!
12号正好是星期天,我同往年一样在家举行了,但今年,因为某个人的杳无音讯,让我总带着一份心神不宁。
晚会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多,为我庆祝的人群才陆陆续续散去,只剩下茹和阿狗。两个人神神秘秘的样子让我不禁起了一份戒心。
“你们两个一脸坏笑,说吧,又有什么鬼主意?”
“哪里,只是等闲人走光了,才能送礼嘛!”
“你们两个会这么好心,这么大方?”
“你那么了解我们,所以这礼物嘛,当然不是我们买的。”
“那是…”
“你最想收到谁的礼物啊?”阿狗一脸猥亵。
“别卖关子,再不说我就要动用武力了!”
“别啊,告诉你,是我们可敬的黄老师,他说今天来的都是班上的同学,不适合在这里出现,所以特地让我们把礼物带给你。”
“真的?”
“真的。”
“没骗我?”
“没骗你。”
“礼物呢?”
“在这里。”说着,两个人像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抽出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花。
“这,这是阿玛送我的礼物?”我有些不敢相信。
“是啊,要不我们两个女人送你这个干嘛?”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我还以为他忘记了呢!原来,他准备了一份这么,这么浪漫的礼物,这代表什么意思呢?”
“代表他向你表白了呗!”
“真的吗?”
“那当然。一定是怕你拒绝,所以不敢亲自来。”
“怎么可能?”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他对你这么好,鬼都看得出来他对你有意思。”
“那,那我该怎么办呢?”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我实在有些不知所措。
“打个电话谢谢人家,顺便表表态呗!”这俩家伙,跟个智囊团似的,有模有样的帮我编起了台词:“拿起电话你就这样说:‘阿玛,谢谢你的玫瑰花,我很喜欢。我很清楚你的意思,其实,我也已经默默的喜欢你好久了。’听了准保他鼻血暴喷,几天合不拢嘴。”
“太肉麻了吧?万一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呢?”
“不会的,凭我多年的经验,照茹的方法说不会有问题的,快打吧!人家一定已经等得着急了。”
“一定要这样说吗?”
“如果你真喜欢他就一定得这样,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别怪我们没有提醒你。”
我估计发烧四十度时脸都没这么烫过,幸亏是打电话,不然非把阿玛吓倒不可。在茹和阿狗的催促下,我硬着头皮拨通了阿玛的电话。
“喂,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事吗?”阿玛的态度一如往常。
“噢,那个,”我有些说不出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俩家伙,只一个劲儿的给我使眼色,没办法,说吧。“那个,我是想谢谢你的礼物,还有告诉你,我很喜欢。”我有些底气不足,说到最后连我都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礼物?什么礼物?哪次送你的?”阿玛倒是充满诧异的语气。
“就是,就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我的脸表温度估计得超过60度。
“生日?你快过生日了吗?哪天啊?”
“嗯?”
“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了吗?没问题,阿玛一定在你生日的时候买给你。”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阿玛,今天是我的生日,难道你不知道吗?”
“啊?你今天生日?怎么不早点说呢?我不知道啊。”
人不怕受到挫折,然而在充满希望的时候跌落谷底才是最惨痛的。那感觉,就好像比尔盖茨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为了身无分文的乞丐一样,让人难以接受。
“原来你忘记了。那没事了,晚安!”我已经听不清那边传出了怎样的声音,只觉得自己的心好疼!
放下电话,我的表情冰冷的足以令茹和阿狗心惊胆战,赶忙想方设法的缓解尴尬气氛。
“小爱,你别生气,我们也没想到会这样,只是打算用这种方式逗逗你,我们做梦也没想到他会忘了今天啊!”感觉自己越说越错,于是,茹干脆自动闭上了嘴。
“茹不是这意思,你想想你和那个黄老鬼平时关系那么好,在我们看来,只差捅破这层纸了,所以本想借这个机会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谁知道,这个死老头子竟然把这么重要的日子都给忘了,真是气死我了。我…”阿狗也觉得自己不是在劝人,便也不再说什么。
而我倒是显得格外的平静:“你们不用劝我,我没怎么样啊!我希望你们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只要我们一天处在这种师生的身份,就一天不可能发展到爱情,即使两厢情愿,但谁也不会表露,因为一旦说破,连朋友都没得做。我知道你们是一番好意,可再不要做这种无聊的事,OK?我累了,你们快回去吧!”
说完,我便自顾自的回房间去,大概几分钟后,我听到了关门的声音,随着“咣——”的一声,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知道茹和阿狗是一番好意,但很遗憾的是换来了一个如此令人不快的结局。他们的举动让我不得不面对一个我一直都在逃避的问题。其实我也曾想象过最坏的结果,大不了就是第二天跑来道歉说忘记打电话给我,让我训斥一番然后补过个生日。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都不知道,我的生日是在哪一天。
人最大的悲哀就是会在越是悲伤的时候就越想起快乐的事,对比之下,就会更加的悲伤。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似乎仍能呼吸到空气里残留的“海之吻”的味道,昨天的每一份快乐,就化作了今天的每一份伤悲,难道这就是他第一次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难道这就是认识了一年之后所留给我的生日回忆,真是难忘,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忘!
我就这样傻傻地坐了半个小时,像丢了魂似的。就在恍惚之中,我听到了手机的铃声,看看来电显示:阿狗!我没有接,不用听也知道她准是又要说些安慰的话,我不想听,便没有理会,任它响着。
房间大概安静了三分钟后,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我有些不耐烦,伸手去拿想要干脆关机,可来电显示:阿玛!我的心怦怦的跳了几下,犹豫再三,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
“生气了吗?”
“我?为什么?”
“因为我忘记了你的生日。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啊。”声音有些微弱,我不想让他听出我的低落。
“骗人,我明明感觉到了你的不高兴。”
“真的没有,我有些累了,有事明天回学校再说,好吗?”
“你不是想要生日礼物吗?说吧,任何条件我都尽量满足你!”
“不必了,我什么都不需要。”
“连阿玛也不需要了?”这话分明是一种挑衅,我已经尽量压抑,为什么还要让我的感性淹没理性!
“恐怕是你不需要我吧?”
“听听,这分明就是气话。”
“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那就出来见个面吧!帮你庆祝生日,怎么样?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真的很累了,我现在要关灯睡觉,有事明天再说,就这样。”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还关掉了房间的灯,好像做给他看似的,明明知道他看不到。
大概已经九点钟了吧?外面应该已经黑得一塌糊涂,可怎么关上了灯,外面的光线依然照亮房中的一切?
我来到窗边,循着光亮望去,原来,是车灯的光芒。我躲在窗帘后面,可以清楚地看到:阿玛穿着大衣,倚着车身,站在漫天的飞雪中。
我知道我本不该再下楼去,可这一年来,我的铁石心肠似乎已在不知不觉中被熔化殆尽,披上一件外衣,我就匆匆的跑了下去。
“谁让你来的?”我没一点好气。
“格格都生气了,还不得赶紧来赔罪吗?”
“那你什么时候来的?”
“也没多久,就几个小时吧!”
“一直站在这儿?”
“不是。”
“那还好,不然不得冻成丰碑了!”
“我还好,啊,阿嚏!”说着,就打了个大喷嚏。
“都冻成这样,还说还好呢,赶快上去暖和一下吧!”我便顺势去握他的手,这一握让我顿觉满身的凉意:天啊,简直就是根冰棍!
我赶忙握起他的手,心疼的责备道:“怎么冻成这个样子?不是带了手套吗?车里不是也有暖风的吗?”
阿玛没说话,只是一直看着我笑。
“别傻笑了,快上去!”
“等一下!”
“还干什么?”
“你等我一下!”
阿玛紧步回到车里,将车身调转了方向,于是车灯照亮了远处的雪地,照亮了另一番景致:冰肌玉骨中,赫然树起了一座海豚样貌的雪雕。原来,这就是他双手冰冷的原因,原来,他刚才只是故意在气我,原来,他并没有忘记今天!好在外面冷得刺骨,即使有泪也会马上冻结,不留痕迹。
“喜欢吗?”
“你花了多久才弄好的?”
“还记得吗,‘只要你喜欢,多久都值得’?”我怎会忘记,这是我曾说过的话。
“你这个傻瓜!干吗为了做这个差点冻掉了两只手。”
“跟你学的,你不也一样为了让我感受冬天而牺牲一只猪蹄?”
“讨厌!”
看过礼物,老头子才乖乖的跟我上楼。一回到家,我赶忙打开所有的暖风,然后弄热毛巾,甚至还问需不需要拿个棉被给他。让他有些受宠若惊,赶忙摇头。
“你应该已经吃过蛋糕许过愿了吧?”
“不,还没有。”
“什么?我以为你有一定会准备,所以没有去订啊!这可怎么办?我现在去买!”说着,还真就要去。
“回来,我说没吃,不代表没有啊。早就准备好了,只不过没等到你来,才一直没吃。等等,我去取来。”
鲜花,蜡烛,蛋糕,红酒,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等了一整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原来你早就替我准备好了。”看到我的布置,阿玛目瞪口呆。
“别臭美,谁替你准备了。我是打算要自己独享的,看在你今天费尽心思为我准备礼物的份上,才勉强算你一个的。”
“好,我真荣幸,可以了吧?”
“快吃吧!”
“先点蜡烛,你还没许愿吧?”
“你还挺内行啊!”
“拜你所赐,我来唱生日歌,快点许愿吧!”
在阿玛的歌声伴奏下,我在心里许下了十八岁的生日愿望:“第一,希望全家人健健康康,永远相亲相爱;第二,希望我可以实现愿望,顺利的考进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第三,希望有朝一日,我的爱情可以开花结果。”想到这时,我偷偷睁开眼睛看了看阿玛。
“许完了!”
“什么愿望啊?”
“秘密!实现了再告诉你!”
“小气。吹蜡烛吧!一,二,三!呼——”一口气,我和阿玛一起吹灭了十八支蜡烛,打开灯,一个好漂亮的盒子放在了我的面前。
“小爱,十八岁生日快乐!”
“谢谢!这是什么?”
“礼物。”
“可以打开吗?”
“当然。”
我小心翼翼的解开上面的丝带,在满盒的白色羽毛中,放着一双粉红色的毛绒手套,上面绣着几朵雪白的小花,很干净,很素气,很脱俗。
“好漂亮!”
“上次打雪仗的时候看你忘记戴手套,我也不能二十四小时的在你身边提醒你,所以,干脆准备一副,要记得戴哦!”
阿玛真的很细心,其实也就是如此,不见得非要说出多么肉麻的情话就算是爱,这种淡淡的关怀才最让人感到踏实。
“我的吉他呢?”
“在我房间里,怎么了?”
“去你房间吧!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破例一次,让你听个够。”
回到房间,阿玛并没有急着去取吉他,反而又递给我一个包裹,我打开一看:竟然是那个海豚水晶的另一半。
“这…”我很惊讶。
“当初买的时候,服务员曾说过两只海豚不应该分开,既然已经分开了这么久,该让它们团圆了。注定会在一起的东西就一定会在一起。”声音很坚定,错觉让我感到,这似乎是一句承诺。
接着,阿玛拿起吉他深情地唱起了起来:“y.nt,…”
好熟悉的旋律,这是电影《音乐之声》中的插曲,可谓享誉世界。其实很早以前我就已经在电视上听过,但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现场版,而且还是来自阿玛的深情演绎,也直到现在,我才听出了这首歌的韵味。
一曲奏罢,我问阿玛:“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雪绒花吗?还是说,它像凤凰一样,只存在于人们的幻想。”
阿玛告诉我说:“世界上真的有雪绒花,但因为这种花在阿尔卑斯山脉中通常生长在海拔1700米以上的地方,所以极为稀少。”
“真想看看雪绒花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这副手套上面绣的就是雪绒花。”阿玛答道。
“这个就是?我说嘛,总觉得这花看起来很不一样。哦,难怪你要唱这首歌。”
“好了,说吧,想听什么歌,阿玛唱给你。”
“我想听…我想听你自己写的歌,阿玛,你写过歌吗?”
“写歌?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已经有四五年不再写歌了。”
“那就唱唱你那时写的歌吧!”
“这个嘛,我有些忘记了,不然我答应你,以后有机会,我会专门写首歌送给你,好不好?今天就不要唱那种歌了吧,好吗?”
“说话算话,我可等着呢!”我快乐得不得了。
于是,黄路华为陈爱庆生专题演唱会拉开了序幕。
“刚吹完蜡烛,满屋子的星光,那就先给你唱一首星星点灯吧!”
“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前程,让迷失的孩子找到来时的路…常常的想,现在的你,就在我身边露出笑脸,可是可是我却搞不清你离我是近还是远…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无声无息的你,你曾经问我的那些问题如今再没人问起…长夜快过去天色蒙蒙亮,衷心祝福你好姑娘,但愿从今后,你我永不忘,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当爱已成歌,唱歌的人已变成风景,美丽的往事飘零,在行人匆匆眼里,谁能把一只恋歌唱得依然动听…在远远的离开你离开喧嚣的人群,我请你做一个流浪歌手的情人..我只能给你一间小小的阁楼,一扇朝北的窗,让你望见星斗…想说爱你并不是很容易的事,那需要太多的勇气,想说忘记你也不是很容易的事,我需要矗立在风中想你…”
那个晚上,阿玛一首接着一首的唱,唱了好久好久。他唱了好多歌,每首歌又都会令我想入非非,我只知道我的爱都含在我的歌里,却不知道他的歌里是否有对我的爱,“想说爱你并不是很容易的事”,这话是对我说的吗?我不知道。
“下面,再给你唱首…”话还没说完,我听见了开门声。应该是妈妈回来了,为了让我们无所顾忌的狂欢,我妈每年的这一天都会自动消失,直到晚上才回来,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是到时间了。
看见阿玛,妈妈很惊讶,但很高兴,因为上个暑假爸爸出事时阿玛的帮忙,妈妈对他的印象好得不得了,还一直说要找机会谢谢他呢!
“哦,黄老师怎么来了?”
“今天小爱过生日,所以过来祝她生日快乐。”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学生过个生日,还把您当老师的给折腾来了,真是失礼!”
“别这么客气,我和小爱,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她平日里也给了我很多照顾。”
“那是应该的,应该的。对了,小爱,我看见楼下有个海豚的雪雕,真漂亮,是谁那么有心啊?送了一份这么好的礼物。”
“是阿…”
我刚要说是阿玛,他不知为何赶忙阻止了我,“哦,听说是她们这些孩子白天的时候一起雕的,雕得真不错。”说着,朝我使了个眼色,我心领神会,便把话接了过来:“你也不看看谁带头的,怎么可能雕得不好?”
“陈爱,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呢!”妈妈一听到是颇为惊讶。
“这叫人不可貌相。”我越说越得意,好像这雪雕真的是出自我手似的。“妈,明天找人想办法给雪雕弄个制冷设备,我可不想我辛辛苦苦雕出的杰作这么快化掉。”
“好,知道了,我会让人来弄的。”
阿玛见状觉得不该再呆在这里,便连忙要走:“今天太晚了,既然您也回来了,我想我也该告辞了,小爱,生日快乐!晚安!”
妈妈也感觉到时间太晚,所以没再挽留,不过一边送一边还说改天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我与妈妈打过招呼,就回到了自己房间。坐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雪雕,刚才的情景一遍遍的在脑海中回放:海豚,雪绒花,冻僵的手,深情的歌,一切美得像是一个梦境,可是手里紧握着手套,又让我深信它的存在,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原来幸福,也可以来得如此真实。
高兴之余,我摆弄起了礼盒中的羽毛,一片片在空气中轻盈飘逸,和我飘飘然的心情正好相配。当羽毛渐渐散落满屋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原来在盒子里面,还有一张卡片,这个老家伙,藏得这么隐秘,跟军事情报似的,看看你能写些什么。
“作为国花,在奥地利,雪绒花象征着勇敢。因为野生的雪绒花生长在条件艰苦的山上,常人难以得见其美丽容颜,所以见过雪绒花的人都是英雄。
过了今天你就成为一个大人了,以后要面对的风风雨雨还很多,所以,你必须要学会坚强,我没有办法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所以只有为你摘一朵雪绒花,让它给你勇气,陪你走好人生的路。我相信有一天,你一定可以站在世界之巅,采摘真正的雪绒花,饱览最美丽的风景!
祝我美丽可爱的爱格格十八岁生日快乐。
阿玛:路华”
原来,雪绒花还有这么多的意义,真难得他这样有心,这些一定是花了好大的功夫准备的。还有那个海豚雪雕,对于那么懒的一个人,这可是超过极限的事啊!真是感动死我了!
看完贺卡,我马上发短信给阿玛:“谢谢你,让我十八岁的生日如此完美,今天的我真的很幸福!”
过了不一会,阿玛就回了条短信给我:“我是不轻易写贺卡的,但是对你例外,生日快乐,还有,谢谢你所有的关心。”
“这就够了,你不轻易写贺卡,不轻易发短信,不轻易送礼物,不轻易与谁单独庆祝生日,不轻易为谁单独唱歌,不轻易对谁不带任何防备,不轻易对谁说那么多话,因为我是特殊的你才可以,也因为你是特殊的我才能如此幸福。谢谢你包容我的任性,给了我如此完整的幸福,今天,很完美。晚安!”
看着手套,我越来越对雪绒花产生了强烈的兴趣,便赶紧上网查询有关它的信息,其中有一条深深地吸引了我,这是一个关于雪绒花的传说:
从前,奥地利许多年轻人冒着生命危险,攀上陡峭的山崖,只为摘下一朵雪绒花献给自己的心上人,因为只有雪绒花,才能代表为爱牺牲一切的决心。
阿玛会知道这个传说吗?他会不会是因为这个才选择了这份礼物呢?难道他…我又开始了胡思乱想,但结果仍然是:不得而知。
真希望是那样!
第二天上学,茹和阿狗看我表情一切正常,便赶忙追问昨晚的续集,原来他们出门时正好看到阿玛在安置海豚,所以才打电话给我的。
我有所删节的复述了昨晚的情况,两个人简直是瞠目结舌,不知所以。还一个劲儿的大喊“你好幸福”,弄得所有人都凑过来咨询,让我实在有些懊恼。
早上第一节就是英语课,看见阿玛打着哈欠走进教室,就知道昨晚肯定失眠了,我又何尝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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