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那个夏天
今天凌晨三点才睡,这课听得是迷迷糊糊的,根本没有知觉。一直到有人大声地喊出了我的名字,我才勉强掰开了双眼。还以为老头子明知道我睡眠不足故意刁难我,一睁眼,摆在面前的一大束玫瑰花可着实吓了我一跳!
一个穿着制服的花店小姐站在门口,指明要我签收花束,还说是位久违的老朋友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我瞟了一眼茹和阿狗,以为她们又故技重施,可她们像拨浪鼓似的脑袋又让我觉得似乎不是她们。我努力地翻寻着记忆,久违的老朋友倒是不少,可是没哪个会那么有良心记住我的生日,而且还肯大出血的送这么份大礼给我啊!会是谁呢?
就在我还在思考的时候,教室里已经炸开锅了,所有人都在议论着这玫瑰花,我看了一眼阿玛,他的表情倒是很严肃。
“陈爱,私人的事不要在课堂上解决,耽误大家时间。”声音比表情还可怕。没办法,我只得硬着头皮签了字,收下了这束“不速之花”。
一下课,我就被团团包围住了,以茹和阿狗为首的审判团像审犯人似的逼问我花的来历,我倒还真希望我知道!
我不得不佩服校园中消息的传播速度,尤其是对于我这种“公众人物”的轶事,三节课过后,满走廊都在议论着这个话题,而且更可怕的是,连楠妈妈都知道了。
“小爱,听说你昨天过生日啊。呦,这今天还有送礼的呢?这花太漂亮了,谁送的呀?”
“楠老师,我对□□发誓,我是真不知道,估计是我哪个冤家故意搞的恶作剧!”
“没事,谁送的也无所谓,你高兴就行了,估计这一大束怎么也得一百枝,这得多少钱哪?真是有钱人家啊!”一边感叹,一边掉头走了,我当时尴尬得真恨不得直接把花送给他,至少落个耳根清静!
本来有人送花,而且一送就送这么一大束是件挺让人有面子,让人高兴的事。可也是我倒霉,这一上午,因为这束花,不知道这脑袋上叮了多少个包,看来老了一岁是诸事不顺。
这个上午过得极其不爽,中午便要茹和阿狗陪我去打保龄球出气,一出校门,一辆红色的宝马跑车赫然地停在了校门口。所有学生在走出校门的时候都不免要多看上几眼,我们三个更是不约而同的张开了嘴,
——“酷!”我们异口同声。
“里面是个男的!茹,我视力不好,你快看看,长得怎么样?”阿狗这个小色狼看到这跑车,马上对司机垂涎三尺。
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小爱,你视力最好,帮忙看看,好像还很年轻。”
“我真是服了你们两个了!帅不帅又怎样?你们不是心有所属了吗?”
“话是那么说没错,可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当他是个艺术品欣赏一下也好啊!”
“好了好了,帮你们看一眼就是了。”于是,我也把目光投向了车内。
由于前窗贴了反光车膜,再加上那人带着墨镜,所以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不过根据衣着和身高来判断,他应该比我们年长很多。
“看不清楚,两个花痴,走了,多看一眼又不能长块肉!有什么好看的,多丢人啊!”说着,我就转身准备过马路。
“小爱,小爱,快看,那人把车蓬敞开了,快看,这回能看清了!”
“有什么好看的?快走吧!”
“陈爱!”
“怎么好像有人叫我?谁叫我?”听着叫我的声音,我回过了头。这一看不要紧,我差点没当场昏倒!
茹和阿狗极其惊羡的眼神让我反应过来:原来,那人是来找我的。
“你家什么时候买了一台这么漂亮的车,还找了个这么有型的司机啊?”茹赶忙追问。
“不会吧?这人我怎么没什么印象啊?不可能是我家的车,这是谁啊?”
还在犹豫的时候,那人已经从车里走了下来,这回看见了他的装扮,一身西服革履,带着墨镜,又开着这么一台车,走到哪里,回头率都绝对是百分之百。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那人一步步的走向我,直到与我的距离只有不到一米,他慢慢的摘下了墨镜,向我微笑,那笑容好熟悉,那张脸是——金源森。
我的心“砰”的一跳,因为你绝对想象不到,眼前的这个貌似成熟的男人,其实比我还小半岁,他,就是我的初恋。
我当时的神情有些恍惚,使得现场的气氛极为尴尬。倒是阿狗,借机赶忙凑到近前,跟森搭话:
“小帅哥,你是小爱家新雇用的司机吗?”
“小爱,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森好像并没有听到阿狗的话。
“森,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已经…”
“已经走了?”
“是啊,已经走了。怎么,你在那边生活得不好吗?”
“很好,只是很寂寞。所以回来看看老朋友。昨天的生日过得怎么样?没有我在,应该也很无聊吧?”
“还好,有好多朋友帮我庆祝。”
“知道你一定很忙,所以今天才来找你,走吧,我已经订好位置了,老规矩,商贸四楼。”
“森,我…”我觉得要说些什么,但一出口,还真的就无话可说,于是乖乖的上了车。
茹和阿狗似乎已经看傻眼了,周围放学出校门的不少学生也唏嘘声一片,直到我们的车开出好远,围观的人群才慢慢散去。
在我的记忆里,这已经是一段很久远的往事了。再翻起它时,甚至要先拭去上面的灰尘。不过回想起来,那确实是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即使时光流逝,再想起来的时候,依然会有温暖的感觉。
那年我上初一,凭借着优秀的学习成绩和出色的工作表现,在学校里是个张扬跋扈,无法无天的魔女。就在初一暑假学校举行的夏令营中,我认识了他。
其实金源森这个名字,入学不久就已有耳闻了,他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家里超有钱,但既不爱学习,又难以相处,在年组里口碑极坏,虽然长得还算蛮帅,但从没有人能成功的追求到他。那时候因为森的班上只有他自己参加夏令营,所以和我们班分到了一组,而做为组长的我,尽管知道他的种种“恶行”,但为了“尽地主之宜”,还是慢慢的走进了这个男孩的世界。
刚开始接触他的时候,他对人的态度总是爱理不理,让人真得很生气,不过我也不是盏省油的灯,只要他一表现出爱理不理的态度,我就会第一时间反攻,把他骂到狗血淋头,没想到,这么一骂反而拉近了我们的距离,我想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森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平常看起来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但只要彼此熟识,他其实很外向。那个礼拜,我们朝夕相处,聊了很多,我这才发现,这个学习成绩在班里倒数的男孩,其实有很宽的视野,明白很多我不明白的道理,尤其是对于社会上的很多现象,有着比大人们更深刻的见解,虽然年龄上比我还要小半岁,可跟他在一起,我总觉得自己所知道的东西是那么匮乏,简直就是一个白痴。
我想也许是上层社会家庭的共同特点,那就是上层名流在公共场合都会有很礼貌的表现,有种与众不同的优雅气质。森就是这样,走到哪里都会跟在我身后,帮我拎东西,但不是小跟班很卑微的那种,因为即使干着力气活,仍然步履稳健,仍然散发出一种绅士的气息。那个时候,在同行许多女同学的眼中,我简直幸福到了极点,那是一种对她们而言可望而不可即的幸福。然而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分辨出什么是友情,什么是爱情,于是,只是在打打闹闹中继续着我们的关系。
夏令营回来,我和森成了好朋友,他时常来找我,我们一起出去吃饭,一起周末出去玩,走到哪里,他对我的关心就会延续到哪里。初一的下学期我参加了学校的电视台,每天不务正业,逃避下午的自习课,到处录节目,森于是成了我的摄像师,我已经记不清他到底因为我的关系,逃过多少节课了,只知道似乎初二一年,我们下午很少会留在学校里。我们的关系很亲密,对彼此从来没有任何隐瞒,也许就是因为这份了解,才让我忽略了爱情的感觉吧。
吃过午饭,森把我送回了学校。在我准备下车的时候,森突然问我:“如果可以,你愿意和我一起走吗?”他的神情很认真,让我不敢直接面对,便欲逃走。
可森跟着下了车,一把拦住我,问:“我可以抱抱你吗?”那声音很低微,有种近乎于乞求的感觉。我没法不心软,见四周没人,便只好点了点头。
森慢慢地将我拥入怀中,然后双手轻轻地握住我的肩膀,那感觉就好像是手捧着一件多么易碎的水晶,那感觉曾经是我认为最幸福的时刻。就在那一刻,我的心不再平静了,回忆翻江倒海的袭来,让我浑身无力,整个瘫在了森的身上,我已经神情恍惚,根本没有注意到,在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双注视的眼睛。
森刚刚离开,我正准备赶快回去,就被阿玛拦了下来,还带上车,离开了学校。
我的心情很复杂,有好多冰封的感情就在这瞬间全部苏醒,让我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然而我并没注意到,我的身旁,一颗□□随时都有爆发的危险。
阿玛一路上都板着脸,一言不发,直到把车开到了没人的地方,阿玛才将枪口对准了我:
“陈爱,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现在是什么时候,你竟然有心情搞这种事,而且在学校里和学生早恋也就算了,竟然还跑到社会上去找,你钱不够花吗,想傍大款吗?”阿玛的语气很愤怒。
“你不知道情况就不要乱说。”现在我实在懒得和他吵。
“我是不知道情况,大庭广众之下就可以搂搂抱抱的,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我还需要知道些什么?”阿玛的声音更加激动。
“你不可以这么说我,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的。”听到阿玛这样说我,我不觉也有些气愤。
“我想象的样子,无论我想成什么样子,你们在学校门前拥抱这是事实。我只知道,你的这种行为很过火,作为学生,你不觉得羞耻吗?”他仍然不依不饶。
“羞耻?你凭什么用这两个字来形容我?你知道什么?如果有个人曾经为了你放弃几千万家产的继承权,为了你放弃自己所向往的生活,为了你从家里偷拿出几百万的现金,为了你离家出走,为了你差点死掉,那么如果他说他想抱抱你,你会不会一把将他推开,然后去谈你的羞耻,谈你的准则?”我也有些激动,有些歇斯底里。
听过这些,阿玛有好半天没有出声音,倒是我主动开了口。
“对不起,今天我心情很乱,发生了好多事,让我有太多的意外和震撼,所以有些激动。”
“那个人…?”
“他是我的初恋。”仅仅几个字,阿玛便大概明白了些什么。
我觉得没必要隐瞒什么,便向阿玛讲出了我和森的故事:
“其实从我的骨子里开始出现叛逆二字的时候,我和家里的关系就已经开始显得紧张,在我的逐渐下滑的成绩和父母逐渐上升的期望终不成正比的时候,一场潜伏已久的家庭战争就爆发了。
有一天,我和爸妈吵架然后从家里跑了出来,我打电话给源森,向他诉苦,而他停顿了一下之后,只说让我先找间宾馆住下,他会来找我。”
“然后你就真的没有回家?”
“是的,那时候太小,不懂事,脾气很大,所以一气之下就真的没有回去,但我怎么也没想到,就是为了我的几句气话,森竟然半夜里从家里偷出二百多万现金,离家出走了。”
“什么?”阿玛很讶异。
“你能相信吗?在我答应和他一起离家出走的时候,我甚至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完全只是和家里赌气,为了追求那份新鲜和刺激。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我,实在是很自私。”
“你们两个就这样离开了家?就这样独自在外面生活?”
“是啊,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呢。”
“接着呢?”
“我们就这样开始了离家出走的生活。先是去桂林那边旅行,玩了足足半个月才回来。”
“那你家里不是要急翻了?”
“其实当初决定这样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希望他们在担心我的同时感觉到我的重要,我并非想就这样真的留在外面,因为对于走向社会而言,我是个白痴,连最基本的自理能力都没有,在外面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森在照顾我。”
“难道到这个时候你还没有感觉到他对你的感情?”
“当初离家出走,他只说是他也与父母吵架觉得心情不好,所以我一直只是认为我们属于同是天涯沦落人。直到后来,还是我们在桂林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做了恶梦突然惊醒,然后吓得呜呜哭,森看到我的样子,走过来一把抱住我,然后对我说‘我会一辈子在你身边,别怕’。在那样的环境下,森的一句话深深地感动了我,也是到那时我才明白,原来森是为了我才离开家,为了我放弃了几千万的家产和一个很爱他的家庭,为了我,可以说,他放弃了一切。”
“所以你感动了,你们在一起了。”
“是的,那是我第一次爱上一个男孩,第一次体会恋爱的感觉。为了他,我也决定就这样两个人过一辈子,不再回家。”
“你们就这样游山玩水,即使他带出了全部家产,也不够你们过一辈子啊?”
“这我们知道,所以,我们开始计划着未来,我喜欢花,回沈阳之后,我们先买了一辆车,然后森每天都会送我去花市学插花,而他自己学调酒。晚上森总要买上一大堆的鲜花让我可以回家练习,那段日子,我的生活里到处充满了玫瑰和爱情,我承认,我很幸福。”
“你们就这样生活,难道没想过家里人的感受吗?难道你真的不在乎她们吗?”
“在乎啊!可是我也气他们,气他们为什么不能理解我的想法,总是逼我做一些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过我不想过的生活。”
“可是你什么都不会啊?”
“但森会。森对于社会上所有的事都极为熟悉,跟他在一起,只要我动动脑子,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我的愿望成真。”
“那个男孩确实很爱你。”
“我也一直这样觉得。可是同时,我也觉得很抱歉,因为作为女孩子,我竟然让他包揽了所有的家务,那段日子,我过得真是十足的阔太太生活。”
“那么,后来呢?”
“在我们学完了插花和调酒后,就计划着要开一间带有花店和酒吧的西餐厅,然后我们忙着选地点,忙着装修,忙着布置,每天都很辛苦,我那时才体会到成人口中的“创业维艰”是什么意思,但在这样忙碌中,看着一个原本空荡荡的地方在我们的设计下一点点的充实起来,那种成就感是从未有过的。”
“既然一切都这么美好,为什么会分开?你或是他变心了吗?”
“不,那是一次意外。在我们俩去买灯的时候,森拿着灯和我一起去开车,可是突然有一辆大货车向我们驶来,我慌了,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儿,而森,扔掉了手里的灯,在大客车即将撞到我的那一瞬将我推到了一旁,自己却被撞倒了。”
“他为了你而牺牲自己?”阿玛也被惊呆了。
“难以想象吧?我都不敢相信,究竟我有什么好,值得他为我这样做。”
“那接着呢?他伤得很严重吗?”
“那时候的我已经吓傻了,是周围好心的路人帮忙找来了救护车。等我再回过神的时候,森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有很大的危险,必须有家属签下同意书,这不是一般的状况,我不敢草率作决定,在反复犹豫之后,我还是联系了他的父母,也就是这样,我们的闹剧结束了。”
“你的父母呢?也一起来了吗?”
“森的父母和我妈一起来到了医院,我爸去了外地谈生意,原来我的失踪还不及一桩生意来的重要。”
“不要说气话,不一定每天呆在家里就是关心你,那个男孩呢?他到底怎么样了?”
“为了我,他失去了一条腿。内脏虽未出现明显症状,但也因强烈撞击受到损伤,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调养。他的爸妈决定把他送到国外去疗养。”
“那你呢?怎么没有跟去?”
“我说了,可是他妈妈的一番话让我觉得很对,她说:‘即使我同意,你觉得你有能力照顾他吗?如果你真的可以,今天就不会打电话找我们了。你们离家这么多天,之所以我们一直没有找到你们不是我们找不到,而是我们想给你们一个自己反思的空间,自己去考虑清楚你们是否真的可以自己生活,现在你已经看见了,难道还不愿承认现实吗?’金妈妈的话让我有很大的触动,我事后仔细的想过,她说的一点都没错,这段时间我从未尽过照顾他的责任,或者说我根本就是森的负担。所以我选择了放弃。”
“你们就这样结束了?”
“就这样结束了,而且这些年一点联系都没有,今天再见面时,连我都吃了一惊。”
“他没有忘记你,这么多年之后可以再回来找你,说明他还是很在乎你,难道你不感动吗?”
“感动啊,当然感动。可那又怎么样呢?我一直觉得,一段真正长久的感情必须要有一比一的付出和回报,如果是付出的太多或是得到的太多,感情的天平就会失去平衡,无论怎样尽力维持,都不会回到平衡的状态。现在看到他,我唯一的感觉就是责任和抱歉,因为欠他的实在太多,我们之间早已不存在爱情,而只有恩情,这一点,你懂吗?”
“我想我能体会。”
“算了,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我累了,对不起,我先走了。”我下了车,往回走。
“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我想静一静。你先回去吧!顺便跟大王说一声,我不舒服,下午不回去了。”
“那你自己小心。”
那天下午,我沿着那条路走了好久好久,与森在一起时的一幕幕全部都在眼前掠过,我不能否认,我曾经深爱过他,但只是曾经了。
我做出了决定,便打电话给森,告诉他我的选择。
“森,很抱歉,我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为了那个人?”
“什…什么?”我诧异他怎么会知道阿玛的事。“你知道了?”
“别忘了我们可是初中同学,我们学校考到这里来的可不是少数,听说你们的事在学校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哪有什么事啊?我们根本都没有提过这个话题。”
“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他喜欢你。”
“是吗?我不确定。”
“我说陈爱,你怎么脑袋少了根弦似的,谁对你好你怎么总是看不出来?当初跟我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不要说我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早晚有一天会说的。”
“小爱,我想问你,你对他的感情真的比对我还深吗?”
“我一项的原则是:一件事一旦有了明确的结束,就不会有再开始的可能。所以,无论我们曾经多么真挚的相爱过,都已经结束了,永远都不会再有新的剧情。这样说,你懂吗?”
“这也是你一直不敢向那个男人说出开始的原因吧?”
“也许吧!我很害怕他会拒绝,因为听到了拒绝,我就没有再爱的勇气了。那么这么久的感情全都白费了。”
“与我的感情呢?难道你可以放弃吗?”
“曾经不能,但是现在我更希望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这样我才可以用一种平常心去报答你曾经为我做过的事。”
“你真得很过分。”
“对不起。”
“好朋友,那你一定要幸福,好吗?”
“嗯,你也一样。”
坦白了心事,心情舒畅了很多,那天下午,我们聊起了好多往事,很温馨,这是好久都没有的感觉了。直到七点多,森才把我送回宿舍。
“好朋友,我明天就要回瑞士去了。”
“这么快?”
“嗯,这次回来,完全是想给你过个生日,也是给自己一个答案,现在心愿了了,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这次回来感觉你成熟了许多,也改变了许多,像个真正的男人了。”
“我现在在那边帮爸妈做生意,都已经是当老板的人了,当然成熟了,要是你那天心血来潮,想要做老板娘,记得要来找我啊!”
我笑了,很轻松的笑了。我知道,我们只是在开玩笑,连森都可以拒绝,我想再没有什么可以把我从阿玛身边拉开了吧!
晚上回到宿舍里,我半天都没有办法入睡,茹和阿狗知道我最近心情不好,所以也没敢惹我,早早睡下了。晚上十一点多,犹豫了再三,我还是发了条短信给阿玛:“森明天就离开了,而且应该不会再回来,我的初恋正式结束了。今天有些激动,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抱歉。”
没想到,刚发完不到一分钟,阿玛竟然打电话来,可是听到他糊涂不清的声音,我就知道:“你又喝酒了?”
“没事,他们非要灌我,所以就喝了一点。”
“一点?说话舌头都伸不直了还叫‘喝了一点’,黄路华,你逗我玩啊?”我突然发现,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姓名。
“我没事。”
“说吧,你是不是又腐败了?”
“是。自从我遇上了你,我就开始腐败了。”
这话说得毫无厘头,可从中我却听到了幸福的味道。刚刚经历了离别,在听到这话时,有种说不出的温暖,我想我的选择是对的。
“小爱,你说人为什么活得这么累呢?”
“累?你天天都以车代步了,怎么还累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人为什么不能活得坦白一点,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出心里的话,而要虚伪的带着面具过日子呢?”
“因为那是与生俱来的,那是你的保护膜,如果没有了它,你会很容易受伤。”
“可是戴着它,同样因为它的存在伤害了许多人。”
“这是没有办法的啊!你怎么搞的,今天怎么说话怪怪的?不要耍花招。”
“我哪里敢啊?放眼全学校,除了你还有谁敢这么欺负我啊。你简直就是那个韩剧里的那个‘我的野蛮女友’,天天就知道捉弄我。”听到“女友”的称谓,我发觉我的脸有一丝绯红。
“我什么时候那么野蛮啦?再说小心我打你。”
“说句话就要挨打,你说你是不是野蛮?”
“讨厌。”
“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向你道歉,改天专程负荆请罪总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为什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小爱,我发现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所有的人都在想方设法的掏空我。只有你,真正的关心我。”
不知今晚是怎么了,阿玛平时很少说出这种话,让我听了怪不自在的,不过确实很欣慰。
“那你还不好好巴结我,要不连我都不管你了,看你怎么办?”
“是,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这一句“一定会对你好的”让我在这个有月亮的晚上失眠了。
可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寒冷,也让我们这一群人的心中多了一份冰意。雕塑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而茹和表哥的事也似乎真的走道了尽头。
又一个周末过后,茹近乎绝望的表情让我们感到,原来再牢固的感情也未必禁得起时间和距离的考验。
“真的这么严重吗?”我试探着询问。
茹没有说话,却轻轻的点了点头。
“不会吧,至少他的父母不是还很认同你的吗?”阿狗也很奇怪。
“没用了,他真的变了。他的态度已经陌生得让我害怕,就连他的父母,都不敢再提起我们的事了。”茹有气无力的说着。
“我不相信,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那么深的感情,怎么可能?”我还是不敢相信。
“他认识了别的女生。”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不会错的,已经有好几次了,我打电话过去都是同一个女生的声音。”
“或许只是凑巧呢?你太多心了吧?”
“不用安慰我,你们其实早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所以不用再说这种谎话了。”一句话,让阿狗住了嘴。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想看看她的反应。
“快过年了,他父母说他今年春节会回家,我想和他谈谈。”
“你要冷静,不要…”阿狗估计是怕茹会带着菜刀去。
“放心,我就是要很冷静地和他谈谈。”茹依然冷静地回答,冷静地让人觉得可怕。
“茹,你还好吗?”我有些担心。
“没有了灵魂的躯体,会好到哪里?”
“难道对你而言,他真的那么无可替代吗?”
“我今年十八岁了,十八年,我的眼里就只有这么一个男孩,你说,他可以被取代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真的变了呢?你要怎么做?”
“如果我告诉你,从我懂事起,他就是我活在这世界上的意义,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茹…”
“什么都不用再说了,一切等过完这个假期再说。”
认识两年,我从没有看过如此颓废的茹,从前那个充满生机的小女生不见了,现在的她,好像一支摇摇欲坠的花朵,禁不起一丝的风雨,只希望她的表哥能感动于她的痴情,不要再让她伤心。
在为茹惋惜的同时,对于爱情,我也有了新的认识。原来它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不堪一击,茹和表哥十几年的感情都可以在两年之内淡去,那我和阿玛,我们才认识不到两年,就要面临着四年的分离,我们的感情,禁得起这种考验吗?我害怕了,可是现在我不敢考虑这个问题,至少还有半年,这仅有的时间,让我好好珍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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