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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加冕典礼 有大修


  无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刚刚还吵闹喧哗的人群寂静无声,每一个人都死死地盯着这张百余年来只在传说中才会出现的脸庞,每一声粗重的呼吸都提醒他们这不是梦境。

  银发的神使如雪白的高塔傲然独立,千年来,他的法力守护着这座城市,让城内弱小的居民免受魔兽的侵袭,千年来,他的名字已成为圣都的一部分,圣都也被打上了他的印记。

  千年来,百余名教皇出现又离开,他们名为这座城市的统治者,但每一人都知道,圣都值得铭记的主人永远只有一位。

  “神使大人!”有人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寂静,颤抖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尊敬和恐惧。

  “这是奇迹……”更多的人低念出声,他们张开又合上的嘴中只能反复吐出两个字符,那是他的名字。

  但圣都的守护者只是厌恶地皱眉。

  “你们想要鲜花吗?”他冷冷地问:“想要能铺满整条街道的花瓣吗?”

  人们茫然地看他,但神使已不屑于再多分给他们一丝的注意力。

  “是什么让你们判定一人值得尊敬?”萨丁冷然问道,犹记得多年前某位女孩也曾问出过类似的问题:“是鲜花?是华服?是金钱?还是壮阔震撼的排场?”

  有人想起了自己之前讥笑教皇加冕仪式寒酸的话语,不禁心虚地低下头去,但神使早已看透他们内心的想法。

  “你们想要鲜花和奇迹,”他说,轻松的语气仿佛在讨论今天的晚餐般随意:“那么我就给你们。”

  神使苍白的双手从袖袍中伸出,如同舞台上的演员般高高抬起又轻轻落下。

  围观的每一人都瞪大了眼睛,他们不可思议地看到,在神使抬起手时还是一片空荡的街道在他双手落下后已被细密的花瓣铺满。

  粉红,乳白,鹅黄,浅紫,热烈的绯红还有明亮的香槟色,接连不断的花瓣从天空中缓缓地飘落,如同初春的细雨,温柔而又静谧无声。

  它们飘落在目瞪口呆的观众们的头顶,飘落在他们的肩头,飘落在他们不可思议伸出来的手心,也飘落在每一寸教皇走过的街道上。如一张色彩纷呈却又异常和谐融洽的画卷,扑鼻的芬芳充盈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

  人们被眼前的景象震撼,说不出话来,因此只能睁大眼睛静静地去看,心中怀着兴奋,恐惧,和难以名状的期待。

  他们看到银发的神使缓步上前,双脚踏过鲜花堆成的厚密地毯,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们看到他走过教皇走过的长街,轻而缓的脚步没有一丝停滞,直至走到立于道路尽头的少年身边。

  在如白桦般挺直修长的神使身边,年少的教皇似乎看起来更加渺小难寻了。他人类的身姿在半神的光辉映照下是如此的黯淡,以至于人们虽不敢再将鄙视和轻蔑说出口,却依旧难以理解为何神明会将他挑选做这座城市的主人。

  神使轻轻拍拍少年的肩膀,他浑身微微一颤,似乎从梦中被惊醒。那原本背对着围观人群的矮小身体缓缓地向后转来,带着些微的犹疑和迟钝,仿佛在害怕着他背后的人们。

  但当他真正地转过头来时,人们却发现教皇的脸庞虽然年轻稚嫩,却严肃庄重,他淡紫色的眼睛坦然平视,和每一个抬起头来端详他的人对视,那其中没有恐惧,没有困惑,只有找明了道路的坚定。

  “我曾经有过一个梦想。”他开口,仍是孩童的嗓音,语气诚恳,仿佛午后闲聊时的邻家少年:“我想当传奇故事里的英雄,骑着白马,佩戴长剑,能够驱赶魔物,能够从它们手中保护无辜的百姓。”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过和我一样的念头,但对于以前的我来说,那是唯一的,真实的,我真正想做的事——踏上冒险的旅途,像个歌谣中的英雄一样勇敢无畏。”

  少年坦诚又有些羞怯地笑笑,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回想起自己年少时曾有过的类似梦想,不由得点头微笑。

  “但是我不能。”蓝发的少年沮丧垂头,声音也变得低落了起来:“在十四岁生日那天,我突然知道我即将要成为一座城市的统治者,一位永远生活在高墙后的教皇。我不熟悉这座城市,我从未来到过这里,我也不知道一位教皇应尽的职责是什么。我只知道我长久以来幻想的未来因为这件事而永远也没法实现,虽然它以前就看起来不切实际,但直到这一刻,’不可能’这三个字才真真切切地摆到了我的面前。”

  “我好失望,也很难过,却不知道该怨谁,只能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这座城市身上。我做尽了我能想象过的最任性的事,以别人的怒火和气恼为乐,只因为我不想被困在这座城市里,不想在魔兽即将侵袭的时候被大家保护,做个躲在高墙后的胆小鬼。”

  他微微低头,诚恳地对沉默的人群弯腰道歉:“对于那些曾被我的行为冒犯过的大家,我很抱歉。”

  “但我真的很想当个英雄,想拿起剑去和魔物厮杀,想保护大家。即使那看起来不切实际得让人发笑,我也不想放弃。我想当的是骑士,是战士,是能保护大家的英雄,而不是会对大家指手画脚的统治者。我曾这么对我的叔叔说过,但他却说,英雄有很多种,保护大家的方式也有很多种。”

  “以前我不懂得他话里的意思,但后来,我明白了。”

  “在离开这里的这段时间,我去过死城拉特洛。那里寸草不生,阴森又恐怖,他们甚至会把途经的旅人抓起来吊进笼子里慢慢等死,只因为他们憎恨无病无灾的外乡人。”

  不知何时起被少年的故事吸引了的人们开始静静地聆听,当死城的名字从他的口中说出时,他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丝丝的抽气声,似乎被这个名字勾起了不甚愉快的回忆,但亲身经历过那里的少年却神色如常,仍旧平缓地讲述。

  “那里确实恐怖,漆黑,阴森,处处飘荡着死的味道。但最让我觉得害怕的,是他们的城主。”他说,眼中浮现起回忆的阴影:“他或许的确讨厌外乡人,但他更讨厌的,是他自己的城市,是他自己的人民。他不但没有担负起保护他的人民的职责,反而将他们引向了仇恨和疯狂的深渊。他唆使他们屠杀别人,鼓励他们在心中滋生邪恶,也任由那座曾经美丽的城市荒芜破败。”

  “从那时起,我开始问自己一个问题——我愿意看到圣都也变成那样吗?”

  “也从那时起,我开始问自己,我之所以有那样的愿望——成为歌谣中的英雄——真的是因为我想保护大家,还仅仅是因为我想当一个被歌颂的英雄?”

  少年停顿片刻,坦诚无畏的眼睛与看向他的每一人对视,那双紫色的眼瞳清澈无垢,仿佛能由此处看透他洁净的灵魂。

  “英雄有很多种,保护人民的方式也有很多种。”他轻声重复叔叔曾经说过的话:“以前我不明白,但现在我懂了。我的战场不在野外,保护大家的办法也不仅仅是拿起剑,挥洒血和汗水。”

  “我的战场,在这里。”

  安赛抬起手,半转过身,指向他身后的雪白圣殿,正午的阳光夺目刺眼,在金色的光辉下,威严耸立的圣殿宛若被包裹在圣光中。

  “我的战场在圣都的高墙之内,在大圣殿的议事厅中,也在属于教皇的金色座椅之上。”

  “圣都很美,”安赛对注视着他的人们微笑,而他们也不由自主地对他回以笑容:“它有千年的历史,它保护着一代代的人民,它是在黑暗中给予信徒们希望的灯塔,它值得我们每一个人骄傲自豪。来到这里,生活在座城市里,是我的荣耀。”

  “而如今,我希望能成为一位配得上它的教皇。”

  “我想当一个称职的教皇,”蓝发的少年嘴角微扬,明亮不输于阳光的笑容在他的脸上闪耀:“不是英雄,不用被传颂,也无需任何人为我谱写诗歌。”

  “因为我终于明白,我真正的梦想只有一个——不是当一个活在传奇中的英雄,而是保护大家,保护我的子民。”

  “你们愿意吗?”他那双如溪水般清澈的眼睛看向无言的听众,小心翼翼的声音里有着发自内心的真诚:“愿意成为受我保护的人民吗?”

  寂静笼罩了整片广场,如果说先前还有人会低声惊叹神使出现的奇迹,会小声嘲笑教皇的故事,或是会质疑缺少主教出场的仪式要如何进行的话,那么此刻,他们将所有的声音都咽下,唯能以沉默回应他。

  但这并非无话可说的沉默,它笼罩着广场,带来沉静的力量,也带来久违的思考。

  你们是谁?

  神使最初的问题仿佛仍在听者的耳边回响,这看起来似乎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有人会以自己的名字回答,有人会以自己的职业回答,有人会以自己的外貌回答。

  但名字只是代号,职业只是维生的工具,而外貌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皮囊。

  你们是谁?

  无数双眼睛眨动,无数双眼睛看向神像下的教皇——蓝色,棕色,浅灰,墨绿,每一双都属于一个深深思考的人。

  我是谁?

  有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一位高大的圣殿骑士面朝教皇恭敬地跪下,银白色盔甲上的一张脸庄严肃穆。

  “我愿意,”他说,从腰间解下的剑被他高举过头顶,那是骑士发誓效忠时的姿势:“我愿意受您的保护,成为您的人民。不仅仅作为一名服务于圣殿的骑士,更作为一名生活在圣都内的普通人。”

  “我也愿意。”另一个声音来自一位褐色衣衫的年轻人,他从人群中挤开,走到路中,看向教皇的脸上带着鼓励的微笑:“我在圣都出生,在这里长大,也将在这里度过一生。我爱这座城市,不多不少,正如您爱这座城市一样。因此,我愿意接受您的保护,成为您的人民。”

  你们是谁?

  人们抬头看向庄严接受二人效忠的教皇,神使的问题如钻入心中的小蛇,一刻不停地在他们的耳边质问,直至那个再显而易见不过的答案浮上水面。

  不是名字,不是职业,不是长相,也不是家境和金钱。

  脚踩这块土地,身处于魔法铸成的高墙内,他们有着共同的身份,也有着共同的名字。

  圣都伊修兰。

  聚集在广场上的每一人都生于此,长于此,也愿意终老于此。这座城市于他们而言不仅仅是个代号,也不仅仅是女神离开的圣地,更不仅仅是贵族们玩弄权术的棋盘。

  她是他们的家。

  人群中,开始有星星点点的空缺出现,那是单膝跪下对教皇宣誓的人们。

  一开始只有站于前排数人,但片刻后,那点点空缺越来越多,直至连成一片屈膝的人海。

  这片汪洋之海中,有身穿盔甲的骑士,有年少青春的少女,有年近花甲的老人,有看似玩世不恭的青年,也有眼圈泛红的主妇。一个接一个的头颅恭敬地垂下,一只接一只的膝盖轻触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安赛屏住呼吸看着对他跪下的人们,他们无言,沉默,却有重若千钧的力量从这沉默中迸发出来,落于他的肩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少年教皇用颤抖的声音感谢他们的信任,也请每一人起来。在他们立起身的时候,他尽可能地看向每一张脸,祈祷自己能记住每一个满怀希望的眼神。

  因为他知道,他们并非对自己下跪。

  他们跪的是一个承诺,他们跪的是一位庄严宣誓愿,愿尽己所能保护他们和城市的统治者。

  跪下的每一人都是圣都的子民,是伊修兰的儿女,是这座城市哺育长大的孩子。

  他们以此为自豪,也将永远铭记曾有一位少年,站在圣洁高耸的神像下,唤醒他们对这座城的爱,并庄重地发誓,要用尽余生所有的力量,永远地守护这座城市。

  ——————

  当安赛踏入大圣殿的门时,他看到身后尾随他的广阔人潮。

  “让他们进来吧。”他对守卫在门前的圣殿骑士道,声音温和,仿佛那些人是他早已熟识的好友。

  年轻的骑士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犹豫,但很快,那点犹豫便被微笑取代。

  “如您所愿,大人。”他说,然后守卫于门口的圣殿骑士整齐地散开,汇集于广场的人潮开始涌入原本宽阔空荡的大圣殿内。

  “如你们所看到那样,”安赛站在教皇金色的圣座前对众人道:“我的加冕仪式没有主教们的参与,也无法由他们见证被加冕的时刻。”

  “但是那有什么关系?”他微笑,伸开的双手指向面前数不清的人们:“我有更好的见证人,有你们的见证。圣都的儿女,圣都真正的主人。虽不比任何一位主教高贵,却也不比任何一位主教低贱。”

  人群轻缓地点头,似乎是认可他的话语,又似乎是被他大胆的发言惊吓。

  但安赛已说完他想说的话,他安静地抬头,看向站在他身边的神使。

  “请开始吧,神使大人,”

  银发的法师点点头,一只银色的精巧小瓶出现在神使的手中,他的手未触及瓶盖,但塞进瓶口的盖子却自己跳出,如同传奇故事中调皮的精灵。

  神使将小瓶微微倾斜,一点透明的油膏滴落在他伸出的两根手指上,即使在无甚照明的圣殿内,也能看得出那有着晶莹的光泽。

  “安赛,”站在代表着教皇权柄的金座前,神使将赦免罪业的圣油轻轻涂抹在少年的额头:“你是否愿意庄严承诺,宣誓守护圣都伊修兰,管理这片土地,保护你的人民,尊重他们的习俗,并以他们的安危幸福为己任?”

  身着白衣的教皇单膝跪下,他恭敬地抬头看向神使,稚嫩的脸上神情严肃。

  “我愿意。”他说,每一个字都清晰缓慢,如同发下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

  “你是否愿意怀着仁慈之心,”神使问,右手的食指轻点安赛的额头,手指随着他的话语缓缓滑动,在少年的眉心留下一个代表教会的X形状:“是否愿意尽己所能,满足每一位子民的愿求,听取他们的谏言,不偏不倚,公正而谦卑?”

  “我愿意。”教皇庄严地承诺。

  “你是否愿意永远保持信仰,永远忠于女神,维护她的律法,引领她的子民,掌管她在地上的城,无论何时,无论何事,无论生死,也必将贯彻你的诺言?”

  “我愿意。”

  “那么请起来吧。”神使看向少年,无数双眼睛也随他一起一同看向少年:“我赦免你的罪孽,赐福与你,愿你永远不会在黑暗中迷失前行的方向。”

  安赛缓缓地起身,涂抹过圣油的额头湿润晶亮,一如他的双眼。

  人们紧张地看着他,虽在心中感动他的诚恳和神使的威严,却仍旧有个角落暗自担心。

  ——若神使已为他涂抹圣油,谁又有资格能将冠冕戴于教皇的头上?

  回应他们忧虑的是一阵骤然响起的圣歌。

  那歌声空灵悠远,清澈动人,仿佛不属于人间,而是由掌管音乐的精灵唱响。

  它重声叠唱,回旋往上,像母亲温柔的拥抱,像拂过面颊温暖的风,像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河流,像十月初秋湛蓝的天空,它以人类闻所未闻的语言写就,却能跨越语言的鸿沟,给与他们最直观震撼的感触。

  人们不由自主地侧耳去听,这歌声似乎能直击他们心中最柔软的部分,拨动那根早已蒙尘的心弦,让他们禁不住眼眶泛红,鼻子发酸,眼前浮现出往日的美好,无法自持地流下感动的泪水。

  伴随着响彻整座城市的歌声出现的,是从大圣殿高耸的穹顶下缓缓飘落的少女。

  她身材纤细,容貌绝美,身着一袭白裙,赤色的长发在空气中散开成花的模样。

  人们目瞪口呆地看向她,几乎忘记了呼吸。

  少女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翩然而落的姿态是那样的优雅,又是那样的熟悉。

  有无数名技艺高超的画家曾穷尽一生,想要描绘出女神现于众人前的模样,他们画出过千万张画,其中最杰出的数张曾广为流传,被无数人竞相阅看,也令无数人流连叹息,魂牵梦萦,但无一张,能比得上眼前景色的千分之一。

  女神一只脚先落地,赤/裸的足尖踏上地面的瞬间,陈列在大圣殿内有数年未曾被点燃过的蜡烛骤然亮起。

  数千只的蜡烛发出比正午阳光更加夺目的光辉,照亮了阴暗幽深的圣殿,也照亮了她盈盈的身姿。

  “我将驱走黑暗与绝望,”在千万点摇曳的烛光中,有人低声默念《圣典》中的篇章,有点点泪水从失神的双眼中渗出:“我将在黑暗中为你们点燃明灯,照亮前行的道路。”

  但更多的人不敢直视神明,他们惊恐地想要闭上眼睛,却发现自己的眼睛无论如何也不舍得离开那圣洁的身影。

  仿佛并未看到自己颤抖着不知所措的信徒们,女神轻轻走近教皇的身边,一顶镶嵌着无数颗珍珠的洁白圣冠出现在她的手中。

  她温柔地注视着教皇,脸上露出的笑容让怔怔地看着她的信徒们心醉神迷,数千张嘴一齐发出心折的低叹。

  但教皇只是安静地回看着她,他小小的头低垂,而女神庄重地将代表着权柄和荣耀的圣冠安置于他的头顶。

  “我赐福于你。”她说,声音在空旷无声的圣殿回荡,像甘冽的泉水。她双手捧住他的面颊,在涂抹过圣油的额头轻轻一吻,印上来自神明的祝福:“我的教皇。”

  少年仰起脸,回以一个承诺誓言的缓慢点头,但如精灵般飘然出现的女神已然消失不见,只有空气中尚未来得及散去的香气证明她曾来过这里。

  一点掌声如夏日暴雨前最初滴落地面的雨滴响起,而后,如雷鸣暴雨般的掌声汹涌席卷而来,伴随着人们发自内心的喜悦尖叫。

  安赛抬头去看,见到立于大圣殿台阶下的信徒们脸上有狂喜的泪水。

  ——我将指引你们,我将拯救你们。

  《圣典》中记载的女神说过的话语此刻在在场的每一人心中回响。

  这是千年前她曾作出的承诺,每一位虔诚的信徒都能铭记背诵。

  ——我将在黑夜中为你们点燃明灯,照亮你们前行的道路。

  他们曾在黑暗中挣扎,曾在黑暗中受伤,曾在黑暗中担惊受怕,哀哀哭泣。

  而如今,明灯已然被点亮。

  “教皇大人!”在一片狂喜的海洋中,有人开始抛洒之前飘落的花瓣,对他高高挥舞起双手喜悦地喊叫。

  有人则虔诚地闭上眼睛,在脑海中一遍遍回忆着方才女神为教皇加冕的盛景。

  而更多的人则是任由泪水流过腮边,用眼皮红肿的双眼崇敬地凝视着他,无数双张开的嘴中喃喃默念着同一个名字。

  ——明灯。

  ——安赛。

  他们的教皇。

  ————————————

  【小剧场——可以跳过】

  路小路:安赛,我帮你写的演讲稿背好了吗?

  安赛:没有。

  路小路:诶?!那明天怎么办!

  安赛:我有我的话,属于我自己的话,想对大家说。真正想说的东西,是不需要稿子的。

  路小路:(感动脸)呜呜呜呜我的安赛长大了!(一把抱住)麻麻好感动!

  安赛:(大惊失色,嫌弃)喂!喂!谁承认你是我妈啦,快放手啊!喂!(疯狂地甩脱正太控牛皮糖)

  萨丁:(隔岸观火不屑脸)哼,蠢。

  翻译机:(翻译萨丁的心声ing)粑粑也很感动呜呜呜。

  萨丁:(冷笑看翻译机,骨节劈啪作响)你是又想找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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