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除夕
除夕那天，闻眠和楚聿州回到了家。
门敲了几下，里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猛地拉开。
闻屿站在门后，穿着一件毛茸茸的深色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他的目光落在闻眠身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姐！你回来了！”
他侧身让开门才发现闻眠身后还有一个提着大包小包的男人。
闻屿的眼睛的亮光淡了几分，有些不爽地上下打量着站在闻眠身后的楚聿州：“他怎么也来了啊。”
虽然他早就知道他姐有了男朋友，但那跟“过年的时候跟着姐姐一起回家”完全是两码事。
班里的同学说，姐姐嫁出去之后就不会怎么回家了。
闻屿虽然平时嘴上没个正形，但心里一直觉得姐姐是他们家的，现在要嫁到别人家，他总觉得很不爽。
闻眠伸手拍了一下闻屿的脑袋：“什么‘他怎么也来了’，这是我男朋友，好好叫人。”
闻屿被拍得缩了一下脖子，不情不愿地往后退了半步，让开了门口。
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我姐是那么好拐的嘛。”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门口两个人听见。
闻眠正想再说什么，楚聿州已经伸手从她身后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第一次正式上门，带了一点见面礼。”楚聿州的语气客气而自然，像是早就知道闻屿会是这个反应。
“听说你最近在玩游戏，这一款刚上市，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闻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只盒子上，犹豫了一秒然后伸手接了过去。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封面的标识，眼睛猛地睁大了：“卧槽....这不是那个限量版的....你怎么抢到的？”
“托人带的。”楚聿州说得轻描淡写，“还有一辆车，车钥匙在袋子里。等你考了驾照就可以开。”
闻屿整个人顿住。
他把游戏机的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玄关柜子上，然后低头去翻另一个袋子。
打开后，一枚崭新的车钥匙安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车标在玄关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光泽。
闻屿拿钥匙的手差点没拿稳。
他眼睛睁大，最后猛地站起来。
“……姐夫。”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收买后的干脆利落，声音都高了几分，“姐夫你先进来坐！外面冷！”
然后又叫人：“妈，姐回来了，还带了姐夫！”
他喊得中气十足，声音穿过玄关直接钻进客厅深处，厨房里的苏秀清探出半个身子来看了一眼。
闻眠站在门口，看着闻屿那副一秒变脸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叛变得也太快了吧。”
楚聿州低头换鞋，嘴角弯了一小道极浅的弧度，没有接话。
上一世闻屿也是这样一副看他不满的样子，但是后面还是能收买的。
说到底闻屿这个弟弟也是舍不得他姐姐，所以他也不介意对这个弟弟好一点。
客厅里已经飘着炖肉的香气了，灶台上咕嘟咕嘟地响着，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白茫茫的水汽。
苏秀清围着一条围裙走出来，手上还沾着一点面粉。
看到楚聿州的时候目光自然地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弯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来了？快进来坐。外面冷吧，先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生疏，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接纳。
楚聿州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握着袋子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
他把手上的东西放在茶几旁边。
“阿姨，新年好。”他把其中一个盒子双手递过去，“这些是给您的一点心意。”
苏秀清笑了笑，“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她把东西放下，转身往屋里走，“快去洗手吧，饺子已经包好了，等会儿一起吃。”
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从门内涌出来，裹着饺子馅的香气和电视机里热闹的声音将他包裹住。
是他从未感受过的热闹。
闻眠已经换好拖鞋走到厨房门口了，回头朝他弯了一下嘴角：“楚聿州，我妈妈包的饺子特别好吃，等会你可以尝尝。”
饺子端上桌的时候，热气腾腾地冒着白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氤氲成一片温暖的雾。
桌上摆着七八道菜，中间是一大盘饺子，皮薄馅大，边缘捏着整齐的褶子。
闻眠给楚聿州夹了一个饺子放到他碗里：“尝尝，很好吃的。”
楚聿州低头咬了一口，馅料的热气从缺口处散出来，带着一种家常的香味。
他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然后抬起头：“很好吃。”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电视机里传来春晚的背景音，外面的风声也渐小了。
闻屿坐在对面，嘴里塞着半个饺子，含含糊糊地开口：
“姐，等会儿吃完饭要不要出去逛逛？今晚城郊那个古寺有灯会和庙会，听说特别热闹，好多人都去。”
他说着把剩下的半个饺子咽下去，补了一句，“我同学去年去过，说花灯长廊特别漂亮，还有敲钟祈福什么的。”
闻眠偏过头看了一眼楚聿州，像是在问他的意思。他没有犹豫，放下筷子点了点头：“好啊。”
苏秀清在旁边笑了一下，看了他们一眼：“那你们去吧，碗我来洗。”
她又看向闻屿，“闻屿你别去了，你作业写完了？”
闻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妈！都除夕了你怎么还提作业啊！”
“除夕又怎么样，作业不写完怎么安心过年，况且你明年都要高考了，别到时候连大学都考不上。”
话说闻城和苏秀清当年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闻眠也顺利考上京大，偏偏闻屿学习成绩很不好。
苏秀清的语气不容商量，闻屿只能耷拉着脑袋坐回椅子上。
闻眠站起来穿外套的时候，楚聿州已经在玄关等着了。
她走过去围上围巾，偏过头看他：“走吧，去看灯会。”
推开门的瞬间，冷风灌进来，卷着远处隐约的锣鼓声和人群的喧闹声。
庙会离闻眠家不算远，开车大概二十分钟。
街道两旁的行道树上已经挂满了红色的灯笼，暖融融的光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把整条街染成一片流动的暖色。
古寺门前的街道比想象中更热闹。
两侧摆满了小摊，热气腾腾的摊位前排着零散的队伍，糖炒栗子的焦甜味和烤红薯的香气混在一起，在冷空气里飘得很远。
楚聿州下了车就自然而然地伸手握住闻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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