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魏晋跟朝越青回了家,小意睡许外婆那床,两家皆大欢喜。
可魏晋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朝越青就躺自己旁边,默默地竟怨恨起他来——要是没有朝越青阻拦,他早就睡她那儿了。
魏晋微微眯眼,在被子里偷偷踹了他一脚,朝越青被踹得半醒不醒,拧紧眉头呻/吟几下:“谁啊,别打扰老子睡觉。”说完,还回踢了魏晋一脚。
睡着都能踢人?
魏晋黑了一脸,紧接着又给了他一脚。这一脚力道不小,直接把他踹地上去了。
朝越青被磕着了,鼻子和脑门先着地,随后就是一声惨叫。
“艹,你有病啊!大半夜的瞎踹什么!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的脚剁了!”朝越青捂住红肿的鼻子,眼神狠厉地刮着他。
魏晋徐徐地坐起身来,随之凝视他沉默了一会,说:“我不懂,你跟许诺根本就不合适,怎么会走到一起?”
朝越青蹙了蹙眉,显然没想到他会单刀直入地问自己这个。
他哼笑:“我们走不走到一起关你屁事!我警告你,现在我要睡觉,再敢把我弄醒,就滚去睡大街!”
“我只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睡觉!”突然,他掀开被子,钻了进去,感觉暖和极了。
魏晋的心智明显与朝越青不同,更加的成熟,换句话说就是会做长线考虑,考虑利弊,考虑得失,而朝越青只在乎当下如何。
面对像朝越青这样的人,魏晋有十足的耐心跟他慢慢磨。
他躺靠在床头,半眯眼眸,浅浅道:“我还得谢谢你,给我筹了钱。”
朝越青没吱声,安静地睡着。
“但是这不影响我讨厌你。”
朝越青似乎动了一下。
他笑了笑说:“刚开学的时候,学校为了分班公平,特意放榜出来,公开所有人的中考分数,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你的,你很牛,第一。”
“当时我就觉得我们会是同一种人,如果分班考,可能还会遇上,做个朋友什么的。直至我路过教师办公室,听到他们在讨论你爸捐教学楼的事,我才知道你是得天独厚的那一型。”
“……”朝越青缓缓睁开眼睛望向窗外。
“你有显赫的家世,本身智力也高,你比我的阶级明显高了不止一层……像你这样的人,不费力,轻而易举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完全是触了我的礁。”
“你可以说是我在嫉妒你,可是朝越青,有一项我比你有优势,那就是许诺。”
闻言,朝越青蹭的一下从被窝里钻出来,揪住他的睡衣,瞪大眼睛说:“你什么意思?”
魏晋并不畏惧他,反而抬起头正视:“不同阶级的人,总要回到自己的阶层去。你也看新闻的吧,你爸那边现在出了什么事,你会不知道?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找你,但与其把财产交到外姓人手里,倒不如自家人安心,这点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朝越青忽然明白了他的意图,咬牙切齿地说:“哼,我还以为你会出什么样的高招儿,没想到关键点还在那货身上,他来不来是他的事儿,我要不要回去是我的事儿,他管、不、着!”
“哦,是么,既然你的决心这么大,那我拭目以待。”
魏晋言尽于此,再跟他扯皮下去,也是浪费口水而已,他再度钻回被窝,任朝越青如何吵吵,他都当作听不见。
第二天一早,他们一块儿上许诺家,魏晋是来接小意回去的,朝越青看着他。
小意刷完牙,抹了把脸,许妈和外婆都还睡着,许诺过去开门,刚打开就看见朝越青眼下俩黑浓的眼圈。
许诺笑道:“你这是刚化了烟熏妆出门吗。”
“没有。”朝越青飞快地说,“赶紧叫那小鬼出来,接完走人。”
她顿了顿,小意正好嘴里叼着根油条出来:“锅锅(哥哥),肿么这么早。”
“早屁,赶紧滚!”朝越青昨儿一整宿没睡,脑子里胡乱搅和着魏晋的那番话,TM居然越想越有理!
小意突然被凶,惊吓得一愣,不一会儿眼泪花花的哭。许诺赶紧抱住她,摸摸小后脑勺,连哄带骗地安慰了好久,才渐渐收了泪。
许诺狠狠刮了他一眼,低声责怪:“你疯了,冲小孩子发什么火?”说完,她看看魏晋,“魏晋,你现在就把小意带回去吧,要是等我外婆醒了,又该舍不得了。”
魏晋应了她的话,很快牵着抽吸鼻涕的小泪人下了楼。
“你生气了?”朝越青小心翼翼地问。
她:“没。这么早,吃饭了么,要不要留下来吃点?”
他笑了:“要!当然要!”
许诺摇摇头,轻笑道:“瞧你那傻样。”
许诺在厨房给他盛了一碗稀饭,在配上油条和豆浆,清爽的早餐大功告成。
朝越青一手拿油条,一手舀着汤勺,吃完稀饭,喝豆浆,发现还是热的,口味跟外边儿买的不同,更浓些。
就扭头,手臂搭在椅子长长的靠背上,侧着头问拿遥控调电视节目的许诺:“欸、豆浆是咱自家打的吧。”
“把咱去掉,是我家打的。”许诺认真地调台。
“哈哈,一样一样,果然饭菜还是自家弄有味道,尤其是你弄的。”
许诺瞥了他一眼:“才多久,就学的满嘴油腔滑调。”
朝越青笑了:“还不是为了你高兴。”
许诺做呕吐状。
“说正经的,马上开学,你寒假作业写了没?”
“干嘛,你想抄?”说完,将香喷喷的油条咬掉半截。
“屁,我早写完了好吗。只是每天看你给我上完课就往苍子那儿窜,以为你忘了。”
他将最后一截油条干完,咽下去,说:“放假第三天我就全写完了,之后除了跟你上课,找苍子玩儿我还能干什么?”
“再说,你要照顾许外婆,又不跟我出去玩儿……”
许诺觉得好笑了,“怎么,这还要怪我?”
他故意拖长音:“不——怪。”
说实在的,朝越青都有点怀念上学的时候了,虽然在不同班,但好歹在一个学校,上下课自己都能载她去或回学校,怎么说也算个私人空间吧。
一到放假,前七天是带魏意看望他哥,后面所有时间都许诺都是陪着她外婆度过的,清晨寒露重,许妈弄好早餐去上班,许诺就负责中餐回锅热一下,到了下午许妈回来,饭菜自然轮不到她管。
早晨的太阳半出不出的,气温低,到了中午,许诺才敢扶许外婆下楼跑步,呼吸新鲜空气。
许外婆久病缠身,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朝越青中午赶饭点回来,路过,总能看到她扶得很吃力。他想替她扶着,却力不从心,因为她非说什么“要珍惜现在”的话来反驳他,搞得他云里雾里。
“呼……”朝越青舒了口气,想想还是等开学再腻歪吧,独自端着饭碗自觉去厨房把碗洗了。
许妈和许外婆这时候醒了,他洗完碗道了声好,扭头就看见许诺屁股坐地板上,背靠着沙发坐垫,一脸严肃地盯着电视看。
朝越青走过去,爬上沙发,从身后□□她的圆球脑袋,“怎么了,这么没有好脸?”
“还说呢,你自己看新闻!”
“……”朝越青提着疑虑,半知半解地昂起头。“这个是…!”
许诺皱眉回望他:“你还记得前段时间电视里播的那个拐卖儿童案子吗?”
朝越青死死盯着屏幕,突然哼笑一声:“记得,那时候还是跟你和外婆一块看的,我还说有我在,拐不了你,怎么可能不记得,只是……”他停了停,看着电视里被马赛克半遮不住的男人脸说:“只是我没料到人犯竟是程婷的舅舅。”
“我也没想到……”许诺:“你说,他这样,程婷会不会受影响?”
朝越青突然笑出声:“怎么,你心软了?她和你不是死对头么?再说,这她家的事儿你管那么宽干嘛。”
“切,我一直相信没有永远的敌人这类说法,成吗?”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朝越青认真道:“但是,对她有没有影响这事儿真说不准,等开学了不就知道了。”
“……也是。”
年三十后,大都数人都走亲访友的,在许家,尤其是娘家那边儿,走亲这一项还是得了吧,那家人没找她们的麻烦就不错了,跟他们拜年,许妈宁愿呆家里不出门儿。
所以在许妈的行程里,就剩访友这一道儿了,初二到初五许妈带着许诺总往别人家窜,唯一令许诺感觉跑断腿也值得的事,是压岁钱收了不少。
在许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犯是不守岁的未成年人父母一律不给压岁钱。
今年的许诺正是“躺着”中了枪。
高中不比初中和小学,放假时间长,省二更是抓的严,为了提高升学率,极力主张“学习要从娃娃抓起”,所以高一学生寒暑假放假统统比别的学校时间短,这不,年后没几天就开了学。
天气还未转温,地上依旧留着昨晚下雨后的潮湿。
许诺在观察,从上第一节课开始,直至第三节下课,程婷就没来过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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