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扬子萦 上
銮金的宫殿内，一个穿着紫衣的女子痛苦地捂着胸口，嘴边蔓延着黑紫的血。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是中毒太深，纤细的身体还是抑制不住的往下滑。
而就在这时，她却突然挣扎着用自己垂死的身体去挡住了一枚从窗外飞进的暗器！瞬间，胸前的衣服被鲜血染缀成了一朵正绽开的花，一枚暗器死死的钉在女子胸口！
吃痛使她张开了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但她的目光一直未曾从身侧一身穗黄的男子的脸上移开。
男子惊慌失措的看着她，语言中是无尽的悔意以及难以置信：“萦儿……不……不……为什么……”
她望着眼前的男子，眼神却是异样地温柔无比。这是对他最后一次笑了吧？那个女子应该可以给他想要的幸福吧？如果这一切都是宿命，那么她消失了就都该结束了吧？女子仰头咧开嘴笑，任由口中鲜血滴溅在地。
只那么一会，女子的瞳孔开始收缩，她软软的倒在地上，眼神慢慢失去了光彩。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殁了！……”男子身后是跪满一地的太医。
直到女子身边的婢女哭嚷着跪地，他的身子才猛的一颤，继而有泪水从他完美的脸颊上滑落。
他慢慢俯身去触碰那个正在失去温度的女子，忽然是撕心裂肺的悲鸣。他把毫无生气了的女子紧紧扣在怀中，眼泪滚落在女子娇好的面容上：“萦儿！萦儿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我求求你……我、我……是我对不起你……”
夜里的鸾凤宫更显得萧瑟些许，仿佛是知道主人去世，连风儿都变得轻轻的，竹林簌簌作响声，也仿佛是在与主人告别。
【壹】
她是殇国镇远大将军之女，系出名门，生得一副娇好面容，俗有沉鱼之雅称。前来提亲的王公贵族自是不少，可未见有人能入她眼分毫。
她并非冷情之人，只是自十四岁起她便暗自下了决心，此生非那人不嫁。也许那样的男子身边也会有太多娇艳的女子，她也不过是是众多女子中的一个。
她知道他是苏相的公子——苏子浩，可他未必知道她姓甚名谁，更别说知道她的心思。
父亲与苏相虽为一朝官员却积怨太深，朝廷早已被分为两大势力。就算她有心，父亲也断然不会应允的吧。
扬子萦倚坐在小院中的秋千上，看着眼前两只蝴蝶翩飞，她轻抬右手，那蝴蝶仿佛受了召唤似的，翩飞着停留在了她的指尖。她垂着眸子望着蝴蝶，唇边缕出一丝苦笑：“蝶儿，你说，他还记得我么……”
那蝴蝶绕着她的指尖飞舞了一阵便向着花丛中的另一半飞去了。扬子萦的视线跟着它们蝶动，思绪却渐远了去……
那一年夏日，天干物燥，整个扬子府像是被笼罩在一片热海中。扬子萦无精打采地靠在窗边的案桌上，旁边盘子里放着的新鲜果子似乎也提不上她的半点兴趣。
“小姐，吃一个橘子解解凉吧……”身边的丫鬟道。
“彩珠，你说爹爹怎么还不回来，他答应我今日会带我去围场的。”扬子萦嘟囔着小嘴道。
“这么大热天，该是呆在屋子里纳凉的，小姐怎的一门心思往外跑？也不怕晒黑了去？”
“外面可好玩了彩珠！再炎热的也比呆在屋里来的凉快，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出去玩……”
“彩珠在府里还有事要做，岂能与你这小丫头片子一同出去胡闹？”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浑厚的男音，随着门吱呀一声响，那声音的主人便已经走进了屋子。
“老爷……奴婢惶恐……”彩珠应声跪地。
“爹爹……不要责罚彩珠，都是女儿不好……”扬子萦扑上前去拽住男人的衣袖撒娇道。
这个男人自然便是当朝镇远大将军扬子晟锡。他敛着眸子嚼着笑意爱怜的摸了摸爱女的头，道：“既然是萦儿求情那爹爹就不责罚彩珠了。彩珠，你且下去忙吧。”
彩珠应声退下。身后门关上之后，扬子晟锡的脸上才出现了之前不曾有的笑容，他目光温柔的看着自己可爱的女儿道：“萦儿可是等爹爹等的不耐烦了？爹爹今日难得得空，走吧，爹爹带你去围场狩猎。”说罢伸手掐了掐女儿精致的小脸。
十四岁的扬子萦拍着小手围着扬子晟锡转悠，她最开心的事莫过于同父亲一起外出了。
“萦儿！待会可不许乱跑，围场猛兽多，你要切记！”到了围场扬子晟锡就拉着女儿嘱咐着，“好好保护小姐，若小姐出了何事，本将军一定要你们人头落地！”男人厉声对身后一组侍卫道。
“是，将军！末将一定好好保护小姐！”
调皮的扬子萦哪里肯跟一群侍卫呆在一起，这不，她一溜灰就跑出了侍卫们的视线范围内。这会的侍卫们怕是一个个都心惊胆战了吧。
她才不管那些，她要独自一人去玩耍，可惜的是爹爹不准她带着彩珠来，也难怪会无趣。
扬子萦提着小裙子在山路上小心翼翼的走着，突然她停住了脚步。她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难道是爹爹？她欣喜的转身想着要给父亲最大的笑脸，可是……那哪是爹爹的身影，分明是一只肚子饿的咕咕直叫的野狼！
“啊！”她惊慌失措地跌倒在地，一不小心扭伤了脚，她蜷着小身子哆嗦的瞧着一步步向她走来的野狼。
野狼许是饿的太久，难得碰到这么个女娃，当然舍不得放弃。它突然一跃而起，目光贪婪地盯着吓得目瞪口呆的女娃。
“哇！不要……”扬子萦本能的大叫着。
“chu生！休得伤人！”
扬子萦拼命的闭上眼睛的那刹那，耳边却真真切切的听到了一个好听的男声，她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少年正好站在她与野狼之间。
阳光胜好，风儿带动着树叶沙沙作响，叶儿的影子斑驳在少年亦笑非笑的脸上。少年右手提剑，眼神犀利地看着面前的野狼，半响只听他戏谑的说道：“碰巧近日向师父学了套剑法，一直遗憾未曾有机会一试，不如今日就拿你试试好了，怪只怪你自己倒霉……”
野狼似乎感觉到了面前少年身上陡然升起的杀意，咧着牙下意识的后提两步。食物与命，当然还是命重要。狡猾的野狼一个转身便朝着树林深处跑去。
少年欲追，扬子萦身子向前一倾便抓住了少年的衣袍：“不要……不要走……我怕……”
稚嫩的声音传在少年耳朵里使他停住了欲追野狼的脚步。他这才想起来身后还有个受了惊吓的女娃。他转身蹲下，一双澄澈眸子落在女娃精致的小脸上，见女娃抿着嘴不说话，他的目光随即扫过女娃受伤的脚裸，眉头轻蹙间只听他说：“受伤了吗？能走吗？”
扬子萦拧着眉摇摇头。少年侧身道：“来吧，我背你，此地太危险不宜久留。”
扬子萦望着少年瘦弱的背影顿了顿便把身子靠了过去，一双小手紧紧地拽着少年的臂膀。
穿过林子远远便能看见营地，少年放下扬子萦瞧着她脚裸的伤担忧的问道：“可以自己走吗？前面就有人了，我出来太久，怕身边人担心，所以要走了。”
扬子萦不加思索的点点头，少年摸摸她的脑袋冲她微笑，然后便转身向那刚才来的路上走去。扬子萦呆呆地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一袭白衣很快消失在了树林里。
“萦儿！”营帐外传来扬子晟锡焦急万分的声音，接着布帘‘哗’的一声被外力掀开，扬子晟锡踏进帐内看见了倚坐在藤椅上的扬子萦，“萦儿！胡闹！怎如此不听爹爹话？让爹爹好生担心！”
扬子萦哪里听得见父亲的训斥，她现在满脑子尽是刚才那救她的少年的身影。
见女儿目光呆呆的盯着脚裸上的伤，扬子晟锡也不忍再责怪她分毫，只是说道：“罢了，萦儿，你先好生呆着，待为父送走了那苏相的公子再来接你回府……”
苏相的公子？扬子萦来了兴趣，她也只是想知道方才救她的少年是否便是苏相的公子。她小心翼翼的踱到布帘前掀开一个缝，便瞧见了那白衣少年飞身上马的画面。那个少年，不就正是救她之人吗？原来他便是那苏相的公子——苏子浩。
那年，扬子萦年方十四，他也不过十八岁。
【贰】
扬子萦还沉浸在那两年前的回忆里，一颦一笑间含带羞射，丝毫未曾注意到慢慢靠近她的父亲，更别说父亲脸上的表情。
“萦儿，在想什么想的如此出神？”扬子晟锡捻着胡须眯着眼看着坐在秋千上失神的女子。
“……爹爹……”扬子萦一惊，连忙抬脸看了看父亲，又慌忙把头低了下去，脸颊继而发烫，灼的她难受。
“莫不是瞧上了哪家的公子，在这儿相思……”扬子晟锡挑眉戏谑的看着眼前出落的聘婷玉立的女儿。
“爹爹！……人家哪有……爹爹尽爱笑话人家……”扬子萦嗔道。
“好啦好啦，是为父错怪萦儿了……”扬子晟锡宠溺地看着脸颊通红的女儿，他上前握住了女儿的手，扬子萦乖乖地起身，陪着父亲向前走了几步，只听父亲道：“萦儿……若父亲把你许配给那苏相的公子，你可愿意？”
扬子萦心里一颤，父亲要将我许配给苏子浩？可是，父亲不是与苏相是死对头吗，怎会？
扬子晟锡似乎看穿了女儿的心思，他蹙眉叹道：“为父多年来与那苏相一直不合，虽然也知道那苏相父子野心勃勃，你嫁过去还不知道会出怎样的事……但是，为父也只是想护你周全，如今那苏相父子权倾朝野，连皇上都畏忌三分，为父是怕有一天皇位不保……为父与扬子府一家老小的命不重要，只是萦儿，你一定要活着……这是我欠你娘的……”
坐在花轿中的扬子萦回想着父亲说过的每一句话，她不知道一向厌恶苏相的父亲为何要将自己许配给苏子浩。虽然父亲告诉了她那些话，但是她感觉应该还有更大的阴谋在后面。
从围场回来的这两年来，她无数次地想过会成为他的新娘该有多开心，只是这会她却再也开心不起来，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兴许那苏府也早对扬子晟锡心存提防了吧，如今这媳妇竟是扬子府的小姐，看来以后这苏府可有的是热闹看了罢。
一整个大婚过程，扬子萦隔着盖头看不见苏子浩阴冷的脸。苏子浩睨着眸子看身前的新娘，唇边只有不屑的笑，那扬子晟锡的想法真是别出一辄，竟想的以这种方法来牵制他苏府谋反，可就算如此，那又怎样？
夜里时辰已过却也不见苏子浩踏进洞房。也许大婚仓促，子浩今日也累了吧。扬子萦苦笑着伸手摘下头顶那压的自己喘不过气的凤冠准备和衣而睡。
扬子萦躺在床上，想起两年前的事，唇角微微勾起，慢慢合上了眼睛。她所求不多，只想呆在他身边而已。也不知过了多久，半醒半梦间，她感觉窗前似乎站了人。她心中大惊，快速睁开了眼睛。
床前确实有人，扬子萦下意识准备翻身而起，鼻尖一阵浓烈的酒香传来，紧接着便是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床前。身体快速躺回去，扬子萦有些不确定：“子浩？”
室内一片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扬子萦瞪大了眼睛，眼中尽是惊恐。小手紧紧捏着薄薄的锦被，刚要说话，便听到男子低沉邪肆的嗓音在床前响起：“扬子萦！”
扬子萦身体一颤，如果能看到，一定能看到脸颊上快速升起的红霞。眼睛瞪得大大的，慌乱而又带着丝丝欢喜：“子浩。”软软糯糯的嗓音，很是好听。
苏子浩的声音温柔似水，眼神却冷如寒冰：“扬子萦，你、就、那、么、想、要、嫁、给、我，当我的女人？”他一字一句的吐出这句话，语气温柔的让扬子萦害怕。
“啊……”扬子萦被他一把拎起，感受到他强大的寒意，她尖叫着被他丢在了床榻里面。
苏子浩将她重重摔到床上，欺上身来制住她，大手一挥，她身上的锦被不知摔去了哪里。大手四下用力，她的喜服从上到下被撕成了条状，抛在床下。
“呃……”扬子萦只来得及闷哼了声，他便冲了进来。在浓烈的酒精充斥下，他下面的肿胀带着心中的怒火，不带丝毫怜惜地进出，扬子萦受不住下面被瞬间撕裂的疼痛，哭了出来。
“不要，你……你出去……”低低的哀求，娇小苍白的面颊早已经泪流满面。
苏子浩面色冷寒中带着丝丝邪气，眼底的神色幽暗莫测，嫣红的唇角勾起，噙着鄙夷不屑的笑容，不顾身下娇小女子的反抗，狠狠亲吻着她白皙诱人的胴/体。
终于天大亮时，苏子浩眯着眼扯着扬子萦的黑发用力的来回进出她温热的体内，最后一阵颤抖，他仰着头停顿了几秒，抽出自己，将她丢在地板上。
扬子萦软软的倒下去，身上下面都是黏/浊的液体，可是她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浊白的液体从腿根流下，蜿蜒到地板上，带着鲜红的血色，她的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吻痕与牙印，头发、脸上、胸口，干涸了的白色液体一滩滩凝结着。
苏子浩从地上挑起她的粉色打底裤，随意的擦拭了几下身体，唇角勾起邪肆放/浪的笑，转手丢在她破娃娃一样的身体上。
等穿衣洗漱完，他光鲜的站到了她的面前，蹲下来捏着她的下巴，直视她毫无生机的眼睛，“我给了你要的，怎么，不喜欢？这样就受不了，想做我的女人，你配吗？”
扬子萦慢慢落泪，滴在白皙的手臂上，苏子浩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细长的眉宇，冷哼一声：“昨晚你虽然有些不济，但让我很尽兴。这场赐婚，到此为止！告诉扬子晟锡，本公子是要定了那皇上的江山，他硬要阻止只会徒劳！至于你这枚棋子，废了！”
男子生的极美，美得让人睁不开眼，扬子萦根本就没有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却知道他脸上的笑容邪肆张扬，声音冷如寒冰，却是在笑：“现在，你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本公子从来就不缺女人！要是你这样还要留在苏府，那就随你的便！”说罢拂袖便离开了屋子。
过了一会儿，扬子萦支撑着几乎无力的身体慢慢坐了起来，身上什么都没有，就这样将全身的肌肤□□在空气中，双腿根本使不上力。
要皇上的江山么？原来父亲忍痛把她嫁到苏府，不过是把自己当作了一枚棋子。可如今，她这枚棋子失了身子，剩下的还有什么用呢。父亲，原以为你对我宠溺是对娘亲的亏欠，没想到，女儿终究比不得那皇帝江山来的重要。扬子萦坐在冰冷的地上冷笑着，心也连同冰冷。
那年她嫁给他，她年方十六，他二十岁。
【叁】
婚后第二年，苏府势力越来越大，当今皇上被逼退位，就连扬子晟锡也一并成了阶下囚。扬子萦去了苏府地牢见了父亲最后一面，原本以为父亲会像以前那样待她温柔，却没想父亲见她一来，便拉着她一个劲的说要她务必要成为皇后，要为扬子府报仇。
两年，自新婚之夜那天起，扬子萦的眼睛里就再也见不到了昔日的温和，只有淡淡的神色。她只是拂开父亲拉着她衣袖的手，噙着泪水冷笑道：“皇后？原来我不过只是爹爹您的一枚棋子而已，说什么护我周全，要我活着，您可知道我如今是怎样活着的么？”
她吸了一口气，看着扬子晟锡错愕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不管现在是以何方式在活着……女儿既然已经嫁入了苏府，便生是苏府的人，死是苏府的鬼……父亲，您不是常教我，心要向着夫家……”
“萦儿！那苏子浩并非真心爱你，你又何必……”扬子晟锡不可置信的喊道。
“那还不是全要感谢爹爹一手成全我与子浩……”扬子萦连连后退，冷冷的说出心里想要说的话。见着父亲老迈的脸，她也于心不忍，只能握紧了衣袖中的手，任凭指甲划破手心。然后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阴冷潮暗的地牢。若不是父亲，她又如何能在苏府受尽侮辱。就算父亲死了，她也不想再原谅他！
扬子府终究是被苏府灭门了，唯有一人在世，便是嫁进苏府的扬子萦。知道父亲死了，她还是抑制不住的哭了，父亲再怎算计她，那毕竟也是她的父亲啊……
那年死去的不止是扬子晟锡，还有苏相，听说苏相是被扬子晟锡养的暗影杀死的，众所云云，她已不想再去数落。
那年，她年方十八，他二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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