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的特长是捅人,你放心走
左长乐离开了。
他走的如此干脆，苏卿悦基本不想追赶。
她慢慢的走出去想去找账房。
探讨下这几天的精神损失费。
然而她却忽略了左长乐说过的一句话。
不做事的人是没有资格提要求的。
地牢出口在姬堂后院假山底下，一出来，门口守卫的下人将牢门一锁扬长而去。
……这地牢的管理也太随意了。
“苏卿悦，过来谈谈。”不远处，账房先生一本正经坐在亭子中呼唤她。
这……这左长乐这么贴心？
见她过来，账房拿起身边一个打包好的包袱丢过去。
“堂主有样重要的眼线任务要交给你。别问那么多。你到后门处，有人与你接应同去。”
真真是一个晴天大霹雳。
“是姬堂主让我出远门吗？确定不是左长乐打击报复给我小鞋穿吗？堂主？不是左长乐吗？”苏卿悦不敢置信。
这个真实的包袱实实在在的把人砸蒙了。
账房不满的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虽然没有见过姬堂主，但你卖身的东家可实实在在是姬堂。这么快就背弃旧主，讽刺代堂主？不好意思，在下虽然有一张老脸。对于姑娘这等言辞也是听不下去的。包里有干粮，午饭自己解决吧。赶紧走，不然我就唾弃你。”
苏卿悦莫名其妙的被推开，走远了回头一望。
账房摸出一只笔在手中的账册上记着什么……
苏卿悦头疼的觉悟到，我果然是在万恶的旧社会啊，而且确实已经卖身为奴……
她回了自己房中，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先去厨房寻吃的。
厨房也没有什么就剩下昨日的剩粥。不由得想到碧儿，叹了口气。
回房打开包袱，一阵抽搐。
这都什么鬼？颜色俗艳的不要不要的。
千挑万选拿了一件灰白色的裙衫出来穿了。
等到了后门发现候着的人竟是左长乐。
这次他倒是没有穿白衣。一身精短黑色武服。原本左长乐气质清瘦，这一身上身，立刻在阴柔的气质中提炼了英俊出来。
“真是难为左帮主了。”苏卿悦看见他并没有躲闪，反而笑吟吟的迎上去：“这么短的时间就换好了衣服，还安排好了一切。佩服，佩服。”
左长乐一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的摸样负手而立，“我说过，不做事的人是没有资格继续留在姬堂的。身为姬堂的人就要为姬堂用尽每一丝力气直到没有任何力气为止。”
为什么，这话是有道理的。但听起来感觉有些阴森。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要与我同去？”苏卿悦狐疑道。
“堂主就可以不做事吗？”左长乐反问，脸上的神情很是理所当然。
“那我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我……没有特长啊。”苏卿悦作痛心疾首状。
“别装了。”左长乐看她一眼，眼角却翘出温凉的笑意，“想隐瞒身手混吃等死？我怎么会那么便宜你。”
这句话泄了底，左长乐还是在意她刺他那一下，而后又自残的奇怪举动。
他根本没逼问她解释为什么要偷袭。他根本就不需要，他只需要利用你的特长，不管你是谁，只要你能为他所用。
就是这个原因，就是这个语气。
“怎么可以这样？我就想好好当个丫鬟，混口饭吃而已！”想明白了的苏卿悦激动了。
“诺，承认了？承认了就跟我走吧。”左长乐轻轻飘飘留下一句：“也许你还不曾体会到这个世道的艰难，但我想提醒你，你的卖身契就在我手上，官府是有备案的。进姬堂的门容易，若想离开？呵呵？先拿到你的卖身契吧。”
苏卿悦对古代不甚了解，更被提这又不是她熟知的中国历史朝代。于是她没有任何心理障碍的接了一句，“怎么拿？”
左长乐已经转身要从后门走出去，闻言，转头又瞥了她一眼：“当然是威胁我给你或者杀了账房抢过来。”
苏卿悦……
两人一前一后从后门出去。
“这是要去哪？姬堂主派我去做眼线，我也能理解，我毕竟是才入姬堂，没什么人知道我。可你呢？你是姬堂主的好友啊？还是水经帮的帮主，你不易个容再走？”苏卿悦在巷口追上左长乐在他身后问道。
左长乐温温脉脉走到对面，甩开她三丈远。
“你这举动也太嚣张了吧。”苏卿悦看着他的背影，小心肝，肱二头肌蠢蠢欲动。心脏蹦跳如雷。
苏卿悦跟在他身后一边追，一边摇头道：“长乐兄，你千万不要刺激我。我这人最受不了刺激，尤其是你的刺激。我受了刺激说不得也要让你受一受刺激。”
左长乐目不斜视，充耳不闻。
“你说嘛，姬堂主既然点名让我和你同去，那他是怎么知道我的？”苏卿悦回忆了下，“我长得也不倾国倾城，也没什么特长，唯一做的事就是不小心伤了你……”
“你为什么不想想，姬堂主看中的其实是我。拉上一个你只是为了给我打打下手。”左长乐打断她丢出猜测。
“凭什么？”苏卿悦下意识反驳。
左长乐冷笑：“旁的我也不问你，你在上京也算不久了。知道我们脚下的路通往哪里？”
苏卿悦先是理直气壮地摇头，忽然顿住，他方才说什么？他说你在上京也算不久了？
一霎间，脑中转过很多心思。他知道这身体的原主。
他已经注意原主很久。
原主在上京中待过。
左长乐似是随口那么一说，没有放在心上继续道：“沐王府。”
苏卿悦来不及琢磨，又被这三个字吸引。
王？是王爷？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见到这种在小说里进可逼宫当皇帝，退可归隐当情圣的角色。
“沐王……？”苏卿悦好奇的吐出这位王爷的封号。
看着苏卿悦听到这三个字居然露出一丝遐思的摸样。
看到她的神情，左长乐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了然和失望。
苏卿悦还不知道，这位沐王爷风流多情的名声在外，在上京很是得女子青睐。
左长乐看她的目光遂有些鄙薄。
“你应该还不知道。姬堂正在跟沐王府谈一笔买卖。只是，被我谈崩了。”左长乐温温凉凉补上一刀。
快到沐王府时，苏卿悦看着面前这位传说中的水经帮帮主，心里暗暗揣摩，等下他报上名字，平安无事便作罢。若是冲上来什么仇家她便躲他身后再远远撤开。
结果到了沐王府，左长乐大大方方的报上名。
“姬堂代堂主左长乐求见沐王爷。”
这句话效果极好，通传的人立刻变了脸色。
微一招呼，霎时间从府内涌出来七八个下人。
左长乐环视一圈这些人，微一挑眉。
那七八个人中走出来一个中年男子，正是沐王府的管家周安。
“左堂主大驾，沐王府管家周安恭迎。”周进面色如常，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端倪。
且他唤的是姬堂的代称。
左长乐轻哼一声，大步走上去与那些人一起入内。
余光却看到身边没有人，一回头，苏卿悦还愣在原地。
隔着七八人，左长乐就这么停了下来。
而后，苏卿悦清清楚楚看到左长乐冲她比着口型，卖身契。
……好吧，从了。
一行人进府，沐王却并不在。
左长乐在偏厅用了茶，叫住正要离开的周管家，“留步。我有些话要带给沐王爷。”
周安不敢怠慢，“洗耳恭听。”
左长乐一指苏卿悦，“此刻我是代堂主，说出的话与姬堂主同样有效。这个女子，请沐王爷一定要收下。”
左长乐的手明明白白指向她的方向。
苏卿悦怔住了。
在左长乐这句话之后，她头一次奇异的没有产生任何想杀人灭口的冲动。无力反抗的身体憎恨只涌上一瞬，便被她脑中震惊平息。
左长乐温和的面容让他常年的修养表露无遗。
但是她忘了，这个人手中握有权力。
他上一刻还拿着她的卖身契一副压榨剥削的摸样，下一刻可以因为他的谋算随意发落她。
这个人，不简单。
思绪只是片刻游离。
一边周安打量一眼苏卿悦，随即笑。“这姑娘有何特别？并不绝色也不婀娜。”
左长乐盯着苏卿悦，“没什么特别。所以也特别，送这么个人来让沐王省心，不好吗？”
周安脸色一僵，他猜到了左长乐的用意。
姬堂以搜集天下奇文轶事为世人所知，而这搜集一道便是这样来的。
想求姬堂办事，就要接受姬堂在身边放一颗棋子。
能来当棋子的人都是万中无一，手段也是雁过无痕般灵巧。只要人在，就有情报源源不断返回姬堂。
只是这件事，他做不了主。
周安盘算一番之后开口：“左堂主，此事还需沐王爷示下。这姑娘不若先留在沐王府做个洒扫的丫鬟。等王爷回来，在下自会将详情禀告。不知这样做堂主可满意？”
左长乐点点头，随意道，“你先下去吧。我与我这丫鬟再叮嘱两句。”
周安沉了脸，除了沐王爷，谁人敢用这样吩咐下人的语气与他讲话。
左长乐声音在他要踏出门前再次响起：“周管家，这丫鬟是我贴身之人。沐王府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我来接她时，希望她一根毫毛都不少。”
周管家声音微硬，“怎么，她自己磕着了，碰着了也要赖在我们沐王府头上？”
左长乐笑吟吟：“不是你们，是你。”
周安一震，这话说的，哪怕是沐王吩咐下去的，左长乐也要拿他是问。
周安似笑非笑：“左堂主，放心。”
细细看去，那笑容里似乎暗暗藏了一丝狠意。
左长乐朝着周安离去的方向一声轻笑，转过来看向苏卿悦。
苏卿悦却快速的低下头去。
不敢与左长乐对视。
“怎么？不敢看我？是不是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再刺我一刀？”左长乐声音有点凉。
苏卿悦一僵。
被说中了……
“你最好在我来接你之前保持好只对我一人下手的热情。别给我惹上其他麻烦。”左长乐凉凉道。
唔，唔？这话听着有点怪。
是担心她在沐王府随意伤人？
苏卿悦想了想回道：“你放心的走。”
左长乐又道：“如果顺利，也许我……会对你不一样。”后面六个字却是声音极小，似乎陷入自己的思绪。
苏卿悦没听清：“你说什么？”这才发现，左长乐不知何时目光落在她身上，可又不似在看她。
左长乐看她一眼：“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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