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关键时刻有点怂
“王爷，辛苦了。”沐王府的管家周安恭恭敬敬的跟在英武不凡但沉默少言的沐王身后。
沐王府的管家周安与新晋姬堂账房秦进两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对上绝对的恭敬。
沐王显而易见风尘仆仆赶回。赶回第一件事便是索要姬堂安插在越王府的名单。
周安脸上却十分尴尬和难看，但他不替自己辩解一句。
“左长乐今日来了，他要求王爷必须要将一些消息放给他今日进来的那女子。他还说，是王爷逃避在先。”周安话一出口就再没了顾忌。
“逃避？”沐王摇头，“姬昌乐久不现身，却让一个代堂主与本王交易，本王怎能不斟酌？”
周安想了想还是将话说出口：“左长乐说希望王爷谨记，姬堂永远是姬堂，姬堂的承诺永远有效。”
沐王笑了笑，左长乐到清楚自己的身份，也很清楚沐王为何迟迟拖延。
“新来的那人何在？”沐王转身问道。
“属下吩咐那名女子在内院居末等丫头洒扫。”周安道。
“那女子升为贴身侍女，亲自伺候本王。必要时，本王还真有些消息要她传达。”沐王英武的脸上半丝旖旎的波动也无。
“是。”
不知左长乐何时离开。夜里苏卿悦罕见的睡不着了。
她，忐忑啊。
什么叫只保持对他一人下手的热情？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可恨她现在不得不也小心翼翼的思考着原主可能遇到的困境。
甚至是掩埋她犯下的错……
于是思考了过多的苏卿悦华丽丽的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早顶着俩黑眼圈拿着扫帚在院子中正好看到沐王从精雕细刻的正屋里走出来的。
她有点吃惊。
然后低头去收拢地面上那几片落叶。
片刻。
“唔？”男子铿锵有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还有点疑惑。
这声音不似左长乐清越，也不似姬堂主沉稳。
“见过王爷。”苏卿悦低头照着记忆里别的丫鬟的姿势行礼。
“姬堂主派你来，是想让本王掉以轻心吗。可惜……”沐王稍稍停留便径直越过了她。
……这话怎么想都不觉得是好话。
苏卿悦打定主意多做事少说话离沐王远远的，等待左长乐回来。
可惜，老天爷有时候没那么善解人意。
下午便被周管家宣布升为头等丫头贴身伺候沐王。
原本的贴身丫鬟叫紫湘，降格为一等丫头。
饶是苏卿悦再不懂古代丫鬟的升级制度。这次她都能知道，她坏了规矩了。
果然紫湘半句交代也没有径直将自己铺盖挪了地。
来不及想办法修复关系。
苏卿悦随着管家进了沐王卧室，震惊了。
贴身丫头原来是住在内室的。与沐王的床榻仅有一扇屏风之隔。
感觉四周各等丫鬟看她的目光都阴森森的呢……
整个下午都过得战战兢兢的。
及至傍晚。
沐王再次回来，用过晚膳。
踏入内院时，几乎所有丫鬟都恭敬而又安静的侍立在一旁。
除了……苏卿悦。
紫湘已经不是贴身丫鬟，不得踏入内屋一步。
只在沐王经过她身边时，偷偷的带着几分痴恋的目光追随着沐王。
“周安！”沐王忽然提高声音，明显的带了一丝怒气。
周安本人就跟在沐王身后。
“将这惫懒的丫鬟叫醒。”沐王语气带了一丝冷意。
是的。
苏卿悦点燃了内室只有夜晚主子睡觉时才会点燃的安息香。
那香气清甜，愉悦。在现代从没有闻到如此纯天然的香气，不由自主的，眼皮子渐渐抬不起来，趴在那里就睡着了。
周安一见是苏卿悦，脸色也变了。
泼了她脸一盏茶水。
“睡得可好？这环境可舒适？”周安若有似无的挡住苏卿悦视线。
苏卿悦慢悠悠醒来，嘴里还嘟囔着“舒服，唔，下午的课不上了，帮我请个假。”待双眼渐渐瞪圆看清眼前人的服侍摸样。
苏卿悦有点不安，虽不知道古代是如何惩罚下人，但周管家的脸色很难看。
她拽住周安的袖子：“周管家，你千万不要告诉王爷。小婢子知错了。”虽然这恐慌有一半是装的，但苏卿悦对自己的演技还是很有信心的。
周安不知苏卿悦在打什么主意，无动于衷。
苏卿悦低下头，小声道：“苏卿悦身份低微，自知本没有资格贴身伺候王爷。犯了错王爷怎么惩罚都是心甘情愿的。周管家要是见到王爷，请多多替我美言几句。”
“周安，你打算向本王说什么？”周安身后，沐王的声音冷冷响起。
周安退后，“一切决断请王爷示下。”
果然，沐王在他身后。苏卿悦方才那话其实是说给沐王听的。
沐王冷睨苏卿悦，“贴身伺候之人，必是本王认可之人。犯错疏漏之处必然与其他人并无不同。念你初犯，自去领罚。”
内院留心动静的紫湘听到声音心中一动。
苏卿悦听到沐王的话后，神色渐渐冷静下来。
然后她忽然生出一股茫然之感。
她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不说是五好青年吧，起码也是三观端正四肢发达的美少女。
来到古代，什么好处没捞到。睁开眼就发现自己一无所有躺在一间破房子里。
这也就算了，自己的身份还偏偏是个隐藏的杀手。
更尴尬的是被刺杀的人显然有意无意漏的口风是已经知道了。
现在也许没想通所以没有对自己动手，万一哪天想通了，要杀了自己那可怎么办。
都怪这具有残念的身体。
而这古代，虽然跟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毫不相同。
但有一样是相同的。
这是封建主义横行且稳定的时代。她想要自保除了要控制这具身体的残念反应还要更加低调。
于是苏卿悦低眉敛目道：“是。”
见她停顿了许久，沐王还以为她不服。闻言嗯了一声，径直坐下休憩。
门外紫湘心情一阵激荡，悄悄进来适时重新送上一盏刚沏好的茶。
沐王无心于这些小事，顺手接过。紫湘暗暗窃喜留在沐王身旁。
这一幕众目睽睽之下，在其他人眼中却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果然还是使唤惯了的丫鬟受宠。
周安不动声色挪到紫湘身旁向着苏卿悦道：“请吧。”紫湘眸色中满是得意。
满室的寂静中，苏卿悦一点一点站起。
沐王忽然觉得静的有些异样。他抬眼看向苏卿悦，眼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压迫，并且似乎带了一点探究。
苏卿悦平静的转身，向前走了两步。
停下。转身。跪在沐王面前。
“沐王爷，苏卿悦有冤情呈禀。”苏卿悦面不改色，极力维持着镇定。
沐王不说话，双手交握摆出一副倾听的姿态。
苏卿悦咬牙道：“王爷可知，一个丫鬟最不该做的事不是对主子惫懒。而是……对主子有了不该有的念头，肖想得到不该有的地位。苏卿悦乃是被有心人陷害。”
说下去。”沐王冷冷看着她。
“……，我，我……。”前一刻看着还颇为精明懂得抓住人心弱点的苏卿悦。似乎被沐王这一眼泄了底气。
紫湘不急不忙站出来，跪了下去，“王爷，不知道这苏卿悦是什么来历。可您看，这女子先是自称我字，目中无人对您不敬，现在言语又戏弄于王爷。紫湘替王爷心疼。王爷大度，必然不会跟小女子一般见识。既然如此不如就由紫湘来替王爷做那恶人，按照府中的规矩惩罚于她。”
苏卿悦有点惊慌：“你要做什么？方才我只是不小心睡着了，王爷并没说重罚于我。王爷刚刚亲点了我贴身伺候！”
紫湘只觉得是自己表现回到贴身丫鬟地位的好机会：“你大胆！在王爷面前还敢自称我！”
紫湘伏身于地：“王爷，紫湘一片赤诚。一心只为了王爷！王爷，让紫湘来做恶人，让紫湘回到王爷身边。”
苏卿悦猛然直起身子，之前的退弱一扫而空，“王爷，您看。谁最希望替代奴婢的位子，谁就是最有可能陷害奴婢的人。奴婢是姬堂派来的人，万事小心，没想却还是着了道。看来沐王府，并不欢迎奴婢。”
沐王闻言终于正色打量苏卿悦。这婢子这么快就露出獠牙了。
紫湘却急怒道：“你，你血口喷人！”
苏卿悦心中仰天长啸，看起来镇定道：“我喷的是人，不是你。”
紫湘一愣，恼羞。苏卿悦的意思不就是自己是那最想踩下苏卿悦再爬上去的人。
紫湘气急。但她到底多年服侍沐王，熟知沐王性子。很快镇定下来，伏地等待沐王判决。
沐王轻笑一声：“都吵完了？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吧。”沐王完全不盈于心，很快点了另一个丫鬟伺候着在卧榻上躺下。
屋内屋外俱是安静无比。
周安极为识趣，一挥手让屋内剩下的人纷纷出去。
苏卿悦窃喜，今天就是她不小心睡着了。其实与紫湘无关，但谁叫紫湘真的心里有鬼呢。
看来是糊弄过去了。
正想悄悄跟在后面出去。
沐王那边侧卧于榻，单手扶额闭目养神的神态忽然一动。
“苏卿悦领罚之后过来伺候本王。”轻飘飘一句从沐王轻薄的唇中逸出。
周安等到最后一个退出将门带上，同时轻轻道：“是。”
没想到责罚是这样的。
苏卿悦被扣了二钱银子。
还以为要打板子……
苏卿悦颇为意外有点惊喜的回到沐王寝居。
院子中，紫湘排在守院丫鬟最末，眼中充满了不甘屈辱以及愤怒。
苏卿悦二十一世纪到底见识过更多腹黑的电视男女主，紫湘的段数实在不够看。不甘心都表现的那么明显，在电视剧里这样的人一般活不过两集。
苏卿悦进了寝居。沐王虽在内屋，但苏卿悦下意识的觉得别人在睡觉的时候，要是有人在旁边看着那是很不自在的事。
诺大的房间，她给自己的定位是站在外屋。
“将安息香点上。”冷不丁，沐王的声音响起。
安息香在内室呢。
苏卿悦只好走进去，点起香。幸好她见过火折子怎么用。
点完香，苏卿悦就想到外室。
“你出去了还怎么伺候本王？”不知道何时沐王双眼已经睁开。斜靠在卧榻上也不知盯了她多久。
苏卿悦干笑两声：“是。”
“你连伺候人都不会，姬堂派你来是来羞辱本王的吧？”沐王淡淡说了一句。
苏卿悦呵呵两声“哪有的事……”。
“刚才不是给自己辩解的挺好，怎么这会不会好好说话了？”沐王语气越发高深莫测。
苏卿悦……
“王爷……目光如炬！奴婢是因为胆小！”苏卿悦干巴巴道。
这王爷比左长乐还难伺候。
许是被苏卿悦这幅样子取悦。沐王哼笑，转了个身向里睡去。
你替本王将外面书架上的书整理一番。”言罢，沐王心道便给你一个机会。
苏卿悦也察觉气氛有点不对，但还是乖觉道：“奴婢遵命。”
沐王这一觉睡得有点长，午休起来都快傍晚。匆匆擦了把脸，又命丫鬟进来服侍穿衣。晚上又要进宫伴驾。
整个过程将苏卿悦晾在一边，一点让她帮手的意思都没有。苏卿悦抽空默默的回到了她之前的住所。
一般来说贴身侍婢并不需要每晚都留宿沐王寝居。
沐王进宫伴驾的时候一般都是回到丫鬟专门居住的院子里。
苏卿悦回到住的地方才发现，周安已经给她换了单独一间房间。
面对苏卿悦不解的目光，周管家神秘的笑笑离开了。
这一晚上真是睡得不踏实啊，苏卿悦总在琢磨周管家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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