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步兵荣誉 > 第十九章 枪王枪响演兵场

第十九章 枪王枪响演兵场


  “山地师”作战科长杨尚武下了班,走到家属院门口,就远远地闻到了一股香香的葱花呛醋的味道。这个味道,是其它醋,其他人呛不出来的。这个味道,只有他陕北老家自制的老陈醋,再加上他心爱的婆姨喜鹊的手艺才能呛成。闻着这地地道道的香味,杨尚武精神为之一振,一天的疲劳也随之一扫而光,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蹬蹬蹬”进了楼,“咚咚咚”敲门。屋里的喜鹊以为是女儿找儿子回来了,边骂边开门:“两个灰鬼,死哪去了。”门开了,她的脸“唰”地红了,红的分外妩媚。两年没见,她的丈夫杨尚武比在边防时更精神了,脸没有过去那么黑了,下巴刮的溜尽,不像在边防上那样,胡子拉碴的。

  杨尚武看着娇羞的妻子,浑身上下轰地一声,像点了把火,长时间的思念和被压仰许久的欲望交织在一起,使他难以自制,一把搂住妻子,不放嘴,只是个亲。很长时间没挨丈夫了,喜鹊还有些不好意思,亲昵地骂了声:“死鬼,不怕孩子们看见笑话。”忸怩着,抻手带上了门。

  杨尚武环顾了一下室内,搂着妻子问:“孩子们真不在?真想他们。”

  喜鹊在丈夫的胳膊上掐了一下:“光想他们不想我?”

  杨尚武在妻子的脸上又重重地亲了一口:“当兵的娶个婆姨当月亮看,想有啥用,找罪受。”

  这时,门“咚咚咚”被砸响了。杨尚武开了门,说:“我的俩个小土匪哎,慢点敲。”

  杨向阳冲了进来,高兴地叫着,扑到了爹的怀里。杨尚武将儿子举起来,原地转了一圈,放下说:“哎呀,狗小子又重了,举不动了。来,我的宝贝闺女呢?”

  杨向红进了门,见了爹,还有些怯生,远远地躲在一边,腼腆地双手挫着衣襟,看着爸爸和哥哥亲热。直到爸爸走过来,才甜甜地叫了一声爹。杨尚武说:“女娃还真是像人家说的那样,越长越漂亮,嗨,还害羞了,来,让爸爸看看长得像谁?”便抱起了女儿,亲了女儿一口,仔细端详起来。

  喜鹊端着菜走了过来,说:“你放心,这俩孩子集中了我们所有的优点,眼是眼,嘴是嘴,比你强多了。”

  杨尚武放下女儿,撑开饭桌,说:“光有长相没有志向,那可不行。没有志向就没有思想,没有思想,便成了姜太公的坐骑——四不像了。”

  杨向阳问:“爹,啥叫四不像?”

  杨尚武边盛饭边说:“四不像叫麋鹿,脸似马非马,蹄似牛非牛,角似鹿非鹿,身似驴非驴。人活一辈子呀,都要有个鲜明的特点。要么,像马,跑得快,不管做啥事,见第一就夺,见红旗就扛;要么,像牛,做事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要么,像鹿,为人和顺、宽厚、善良。我们做人呢,不能啥都不是,不伦不类。”

  杨向阳笑了:“前三样都可以,驴不行,我学不来。人常说,不追马,不跟牛,骑个毛驴中间走。”

  杨尚武也笑了:“别小瞧它,它有它的特点,虽然倔,但还勤奋,也忠诚。”

  杨向红端起了碗,说:“怪不得咱老家那驴,前几天卖给别人,它摸黑,顺原路又回来了,害得我爷爷第二天天不亮,跑了五十多里地,又给人家送了回去。”

  听姑娘提起老家,杨尚武心一动,挟菜的手停在了菜盘上,问:“先前来电报说,你爷爷不来。你爷爷身体咋样?”

  杨向阳说:“也没啥大病,就是从煤矿上回来,身体太弱。我们走时,爷爷都哭了。”

  路喜鹊补充道:“爹从矿上回来,被熬煎的精神差多了,性子也磨软了,还更迷信了。唉,人老了,心思多了。临走时,真难受,都舍不得离开呀。”

  “三年没见了,我很想他。爹苦了一辈子,又受了那么大罪。不但要务农,农闲时,不是给东家做门窗,就是给西家做寿棺,做了一辈子木匠,没给家里挣来几个钱,只是少吃了家里几顿饭。爹现在还锔盆儿碗儿吗?”

  “现在生活稍好一些了,来锔的人就少一些了。”

  “我还记得,过去,谁家的盆砸破了,碗摔坏了,都送来让爹给锔。他不管多忙,都没拒绝过。咱家的东西墙根经常放着一溜的烂盆破碗,就像两排缺胳膊少腿的残兵败将。我那时最烦有的人尿盆破了也送来让锔,我每次给他们送尿盆的时候一路上都捏着鼻子。”

  杨向阳放下碗,从怀里掏出木枪,说:“走前,爷爷把家史都给我们讲了。爷爷还给我做了把木手枪,说作为永久的纪念。”

  杨尚武接过木枪:“咱家的家史是我和你妈结婚时,你爷爷才告诉我们的。”边说边轻轻地抚摸着木枪,就像抚摸着久违了的父亲的双手,看了许久,眼睛有些发潮,动情地说:“这简直就是一把以假乱真的9毫米毛瑟自动手枪。我小时候要,他都没做,说晦气,这次咋想通了?”

  杨向阳说:“爷爷他那是迷信。”

  “也不能完全这样讲。中国千百年来的农民,处在社会的最低层,填饱肚子,生存下来是他们一生的追求,哪有钱去上学?自然不懂科学,自然有他们自己的一套思维方式。”杨尚武说着,把枪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叹口气说:“唉,人老了,他把对死去亲人的想念,都刻在了这把枪上。”

  杨向阳若有所思地问:“爹,这是一种什么枪?”

  “这种枪叫‘驳克枪’,俗称‘20响盒子炮’,它系出名门,性能出众,在它老家欧洲被冷落,但在现代中国革命的战场上却大显身手,它打响了南昌城头我党武装反抗老蒋的第一枪,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为朱老总、刘帅、徐帅等许多传奇英雄所钟爱。有一次,毛主席看着身边挎着驳壳枪的部下,高兴地说,我们走到哪里,老百姓一看都知道,因为我们背盒子炮的多。以后,驳壳枪逐渐成为我们军队的象征之一,被称为红色手枪。”

  “那你们现在还用吗?”

  “它已经功成名退了。我们现在一般用的是‘54’式手枪。”

  “‘54’式手枪是哪国造的?有啥特点?”

  “对枪感兴趣,好!跟爸来。”

  父子俩饭也不吃了,走到另一件房子里。这显然是杨尚武的卧室,靠窗户放着两张并在一起的单人木扳床,雪白的床单上,放着两床似木雕刀刻般折叠得四棱四方的,洗得有些发白的浅绿色军被。床头对面,是一个简易书柜,里一层,外一层,摆满了书,摆不下的书,整整齐齐地摞在书柜上面。书柜旁边,放一张桌子,桌上,整齐地码着两摞书,笔记本、墨盒、笔筒,一应俱全。两面墙上,贴满了各种枪械图、枪体解剖图、弹道轨迹图。靠桌的墙上,挂一幅约十寸大小的镜框,正中,是伟大领袖毛主席、周总理同杨尚武交谈时的一张约七寸大小的黑白照片:毛主席的白衬衣扎在裤腰里,左手叉腰,右手夹着烟,两眼慈祥地望着杨尚武;周总理站在毛主席一边,身穿白衬衣,左臂弯曲,右手指着纸牑靶,似乎数着靶上的环数;杨尚武腰扎武装带,精神抖擞,在毛主席的另一边,持枪立正。

  这是一九六四年,杨尚武当排长时,代表北方军区参加全军军事大比武,勇夺手枪、步枪点射两项第一后,毛主席等中央领导兴致勃勃地走下观礼台同枪手们交谈时照的,刊登在当年的《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头版头条。

  杨向阳头一次进到父亲的的房间来,兴致勃勃地看着墙上贴着的枪图和照片。杨尚武从书柜里找出一本厚书,递给儿子:“步兵的荣誉是枪杆子打出来的!这是一本最新的《现代世界强国枪械大观》,它能回答你要问的任何一个有关枪的问题。”

  杨向阳接过书,如饥似渴地翻看了起来,连妈妈喊他吃饭的话都没听见,爸爸拉了两下,他才悻悻然回到饭桌边。

  “哎,爹,你和毛主席、周总理照相时,他们给你说啥了没。”杨向阳边吃边问。

  杨尚武脸上放出了光,沉浸在幸福的回忆中:“比赛前,我们根本不知道他老人家要来。比赛完,集合时,我很远就看见一个高大熟悉的人朝我们走来,我们都激动地喊了起来,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岁!毛主席、周总理在北京军区司令员杨成武上将的陪同下,来到我们中间,主席看见靶牑上画着蒋介石的像,上去打了两拳,幽默地打着招呼,嗨,老伙计,我们又见面了。走到我面前,要过我的国产‘56式’半自动步枪,朝老蒋的画像瞄了瞄,又幽默地说,嗨,老朋友,别害怕,这里就我不会玩枪。我大胆地说了一句,绝不可能,我小时候都想------一紧张,我不敢说了,总理问,小伙子,小时候想什么?我结结巴巴地说,想,想毛主席打枪不光在全军、全中国,在全世界也是第一名。毛主席和周总理听了哈哈大笑,毛主席说,这个小伙子枪打得好,说话也很有趣。周总理说,小时候的想法,是真实的,符合逻辑,毛主席打枪不行,文章第一。毛主席说,枪杆子,笔杆子,革命就要靠这两杆子。当时的《解放军报》还发了一篇通讯,题目叫,枪王枪响演兵场,主席笑谈蒋光头。以后传着传着,把毛主席的话传走样了,传成枪杆子,笔杆子,革命要靠二杆子。”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59533/323527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