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向阳智擒“小村姑”
前方山包的斜坡上，散落着几冠坟茔，其中一座坟茔前，跪一村姑，边烧纸钱，边抽抽嗒嗒哭泣：“爹呀，天上有啥好吃好喝的，你就留下我和娘走了呢？－－－－－－”跪拜的石台上，供着天上确实没有的馍呀、糖呀、水果之类的祭品。
这头，侦察兵们就小声商议起来。陆大勇问：“怎么办？看似老乡，但贸然通过，怕有埋伏。”
杨向阳说：“我看，八成是‘红军’分队在耍阴谋，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王雷看看表：“那我们也不能老卧在这里啊，要想办法搞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才能确定我们能否通过。”
杨向阳侧头沉思片刻，脱了军装，脸上杠些黄土，头上扯些芨芨草，说：“大勇，把你的蓝褂子给我，再把剩下的馒头包到我的白衬衣里。”
杨向阳换上蓝褂子，白衬衣卷起几块馍，几个左侧翻，顺手带起一根干枯的树棍子，起身上了斜坡，扯起了嗓子：“美丽的姑娘千千万，只有你呀最可爱，好像冲出朝霞的太阳，无比的新鲜啊，姑娘那－－－－－－”
村姑被歌声吸引，也不哭泣了，竖起脖子，瞪着美丽的大眼，瞅着俨然一副羊倌的杨向阳向她走来。这羊倌走到离她不远的另一处坟前，掏出祭品献上，跪下就哭：“妈耶，天上哪有地上好啊，你就留下我和爹走了呢，害的我连个媳妇也娶不上－－－－－－”
嚎着嚎着，他停下来，抬头四下瞅瞅地形和坟茔，又茫然地看看村姑，站起身拍拍土，怅然所失：“哎呀，他妈的，这事办的，哭了半天还哭错了，浪费感情嘛。”
一旁的村姑被逗得“咯咯咯”失笑起来。
“羊倌”又四处瞅瞅：“哎，大妹子，这坟咋又多了呢？”
“你瞧大哥说的，这有啥奇怪的？人死的多，坟就多了呗。”
“羊倌”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噢，好像是这么个理。唉，我妈死的早，我连小学都没毕业，所以，脑子洋荤。”
“哈哈哈，洋荤的连你妈的坟都搞不清了。”
“唉，怪不得说知识改变命运，读书就有前途呢。哎，那你说，老龙湾王老歪家坟是哪一个？”
那女子吱唔着：“哎呀，我也刚过门不久，不知道啊。”
杨向阳试探情况：“没关系。大妹子，你是哪村的？”
女子指着树林边的村子：“我是树林那边野狐水的。”
杨向阳再探：“噢，刚过门，新媳妇，那结婚那晚有意思吧。”
女子羞红了脸：“去你的，大哥，有意思没意思你还不清楚？”
杨向阳忙说：“我还光棍一条，真不知道那晚干啥。”
女子羞答答地嗔怪：“呀，大哥，你坏死了。结了婚，去问你媳妇。”
“噢，我是说，那晚热闹不，没过‘火盆’？”杨向阳见对方的思路朝一个更热闹有趣的地方走了，赶紧给引回来，又给对方挖了个更大的“坑”，再探情况。
“天都这么热了，还生啥火盆？”女子露馅了。按当地风俗，结婚当晚闹洞房，抱着新娘过“火盆”是一个必过的程序。但女子很快发现了自己的被动，转为主动：“大哥，你不止一个人吧？”
杨向阳指指战友们隐藏的地方：“噢，我爹和一群羊在那边。”
女子站起身，向那边张望：“那我们过去，看看你家羊长得咋样？我家羊今年瘦成皮包骨了，你们咋放养的？”
“唉，别去，群里有个大黄狗可厉害呢，特别是见了漂亮女人就发疯。”
“不怕，我对付疯狗可有办法了。”
“啥办法？”
“我这里有上坟的肉，保准它见了我就乖乖的趴下。”
杨向阳走到女子跟前：“那这样吧，我先拿些肉把它哄到一边拴起来，你再过去，不然，如花似玉的小媳妇让狗扯成烂件件，我咋给你男人交代呢？”
“那好吧。”女人同意了：“这皮囊里的水和锅盔也拿上，给你爹吃。”
杨向阳给个飞吻：“谢谢啦，我刚唱的，美丽的姑娘千千万，只有你呀最可爱。”
一丝红晕飞过女子的脸庞，转瞬间变成喜悦的微笑：“不谢，我们待会还见呢。”
“好，不见不散哇。”杨向阳卷起白褂子，原路走了，身后，留下一窜歌声：“把你的容貌比作花，你比鲜花更鲜艳，世上多少人想着你，望的脖子酸，姑娘那－－－－－－”把女子羞得捂着脸直跺脚。
杨向阳回到了山包后队员们的藏身处。大家焦急地问：“怎么样？是村姑还是‘红军’？”
“当然是‘红军’。”
“何以见得。”
“尽管她化妆的非常像当地村姑，也能说对地名，但她的牙白渣渣的。这个地方水含昲高，老乡牙发黄。更重要的是，她连乡风民俗都不清楚。”
兵丙感慨：“哎呀，‘红军’分队都编女队员了，我们咋不编呢？”
兵丁就呛他：“美得你心跳，给你编个媳妇。”
陆大勇伸手拿起锅盔：“别扯远了，我们还是边吃东西边想想咋通过。”
王雷忙压住他的手：“不能吃，这里有问题。”
陆大勇征询的眼光投向杨向阳，杨向阳拿起一块肉，闭着眼，在嘴边来回闻着：“啊，好香啊。”眼睛突然睁开：“我们要吃了的结果，但绝不能吃。”
陆大勇糊涂了：“这话咋说的？”
王雷反应极快，把皮囊里的水倒掉，盖上土，又将肉和锅盔塞进背包，取出绳索，将它压在屁股下，闭着眼，仰天而躺：“对，我们就将计就计，唱一出坟前识破‘红军’计，向阳智擒小村姑的好戏。”
大家明白了，都取出绳索，压在屁股下，横三竖二地躺下了。
一会儿，那村姑和八、九个荷枪实弹的兵，以特种兵抵近侦察的动作和队形，悄悄地摸了过来。他们趴在不远处的低洼处，各类侦察放大器材观察了一会，看到这面的情形，端着枪以疏开队形围了过来。
到了“蓝军”藏身处，领头的排长捡起皮囊，摇摇，空的，这才放心地将手枪别到腰里。兵们也都收了枪,嘿嘿，姜还是老的辣，药还是新的好，牛队长知道这时他们最需要什么，不费一枪一弹就解决了，这招高，实在是高！
“红军”开始检查对手的装备，一个兵被杨向阳绊了一跤，他爬起来踹了杨向阳一脚：“妈的，死了还绊老子一跤。”女兵瞪了他一眼：“他又没真死，踢他干嘛？”
“试试他们是不是真迷过去了。”
另一个兵戏谑：“我看他们没迷到，米班长到让这小子的情歌迷倒了。”
大家一阵哄笑。那个女兵羞得直追打那个男兵。
“红军”排长一屁股坐到王雷旁边：“好了，别闹了。等他们醒来，我们就宣布他们的死亡。就地休息。”
他们刚坐下，“打！”一声炸雷平地起，没等反应，一个个被身边迷倒的对手三下五除二给制服了，捆了个结结实实。也是的，这八、九个“红军”只是一般连队的普通兵，哪能打过杨向阳、王雷这几个侦察兵中的高手呢，只有乖乖地俯首就擒了。只有那女兵，没人敢压，傻站了几秒，待反应过来，便撕扯杨向阳。杨向阳只忙手头的家伙，并不打她，只是戏谑她：“你别在这搅浑水，快到你们野狐水找你男人去。”
女兵躲着脚，落到杨向阳背上的拳就改了形，变了味。
“杨副队长，把那女兵也捆起来。”王雷命令道。一句话，提醒了女兵，她转身朝来的方向就跑：“他们还活着，他们还活着。”
坟地一侧的沟里，齐唰唰伸出一排枪管，“叭，叭，叭－－－－－－”一阵齐射。
王雷分队已有准备，先敌开枪之机，扑越、翻滚，迅速占领有利地形，开枪还击。
炒豆般的空包弹声响了四、五分钟后，壕沟里一个臂带红色袖章的军官对着喇叭喊：“‘蓝军’分队，我是地段调理员，三点壕沟现有十个移动靶标，每人二十发实弹，按编号，速射。”
“蓝军”分队右转枪口，朝与自己编号相同的移动靶速射。
枪声渐落。喇叭又喊了起来：“根据准度和速度，你们成绩最差的俩人退出对抗。王雷、杨向阳、陆大勇继续对抗。”
被淘汰的丙兵丁兵撅着嘴：“哼，这太不公平，真打起来，我一枪不开，也不一定就我中弹啊。”“这演习，还没我们小时候打土坷垃仗逼真，土坷垃打谁身上，谁才死。”
“现在就这条件，难道还用真弹？执行命令！”王雷绷着脸。
两支小分队聚到一起。王雷捣了对方带队的排长一拳：“你们可是被判全部阵亡，不能报告我们要穿越沙漠，跑风漏气哇。”
“真打起来，还不定谁输呢。”“红军”排长也不服气。
调理员说：“你们说怎么办？现在就这演习器材，我也想有个既能中枪倒地，又不伤人的子弹，哪找去？”
杨向阳说：“不演不知道，一演吓一跳，问题还真多，这个我们以后再梳理。当务之急，完成下一步任务要紧。”
双方就地交接。女兵给杨向阳背囊里塞了一个馒头和一瓶水：“我叫米小米，刚调你们师，认识你真高兴，有空来找我。”杨向阳挡住她的手：“不能装。”
“还害怕我下蒙汗药啊？”米小米笑起来，很银铃。
“不怕你迷，就怕不真。”
米小米拨开杨向阳的手：“去你的。”杨向阳赶紧解释：“假设敌情是在一片没有人烟的荒野上，双方保障都极为困难，不会有这个，装这个算是作弊的。”
米小米小声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进了沙漠，有你玩的，别不识好歹。”
杨向阳狡黠的看了她一眼：“不给你说过嘛，我连小学都没毕业，哪识‘好歹’俩字呢？”
“看来，你是个自我要求很严的军人，我也不为难你了，祝你成功！”米小米甜甜地有点心跳，继而，大方地伸出手，和杨向阳相掌而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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