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尿液牙膏解干渴

　　一盘浑圆的落日贴上了沙漠的棱线，大地被衬得暗沉沉的，透出一层深红。托着落日的沙漠浪头凝固了，像是一片睡着了的海。“蓝军”分队打剩下的三人，开始向沙海艰难地跋涉。起初是地面坚硬的戈壁，行军速度很快。渐渐，地面越来越松软。杨向阳提醒跟在后面的伙伴：“我走前面，已破坏了地面坚硬层，咱们并排行进，避免体力消耗。”

　　三人成扇形，速度又明显加快了。走到一段沙丘前，杨向阳说：“我们取斜线上，后边的人套前面人的脚印走。”陆大勇纳闷了：“哎，走岩石路，不让套脚印，现在又让套脚印？”

　　杨向阳解释：“过沙丘，前脚已经踏出面了，后面就像上阶梯一样，节省体力。”

　　王雷好奇：“杨副队长，你哪来的这些沙漠行军经验？”

　　杨向阳告诉他：“我老家陕北就有沙漠。我爷爷走西口做木匠活，经常过沙漠，小时候听他讲的。”

　　王雷乐了：“好啊，有你爷爷的经验，我们穿越沙漠就更有把握了。”

　　杨向阳提醒：“队长，你再对对行进方向，沙漠行军差以毫厘，失之千里。”

　　王雷掏出了指北针，校对着行进方向：“我把你讲的这些总结了一下，应该是，沙漠行进防体耗，沙面较硬印不重，沙丘走路套前印，下坡路面侧身走。行进方向最重要，明显方位要记牢，单手不离指北针，发现偏差快修正。”

　　陆大勇叫好：“回去以后我们可以编一本训练要诀了，好操作，又易记。”

　　王雷兴致勃勃：“这次修订《大纲》试点收获太大了，对新训法、新战法、新演法总结了很多，远远不止要求的五、六条。我们现在边走边梳理，转移行军疲劳。”

　　杨向阳来了兴趣：“还有，训练演习器材亟待改进的地方很多，我有些想法，干脆我们三人就在这‘斯布奇’沙漠发起成立一个‘新三法’研究小组，今天就是我们第一次研讨会，如何？”

　　俩人都同意。王雷说：“我们出来了一个加强排的人，一大半不明不白地‘死了’，他们也委屈，对手更抱怨。”

　　杨向阳满有信心：“是啊，演习器材首先要从‘战死’的公平问题改起，解决射击、中弹、信号发现三个环节的问题。一些技术问题解决不了，我们可以找专家。”三个年轻的、充满理想朝气的特战队员一路说战法、议训法、谈演法，不知不觉天已大亮。再看，大漠浩浩渺渺，起伏不断，人在其间，顿时显得那么渺小。

　　三人小憩，杨向阳按定时联络方案，打开小型电台，通报后，杨向阳向王雷报告：“‘蓝军’指挥部密语指示，敌情变动，我军‘行动’提前，要求我们明日三时之前，必须将敌后侦察情况，特别是敌指挥所准确位置报指挥部。”

　　王雷眉头紧锁：“那这样，我们现在就得连续行军，晚十二时必须到达指定位置。”

　　陆大勇有些畏难：“还有六十多公里，能行吗？”

　　杨向阳坚定地说：“行车走马三分险，演习处处是考场，我们只有执行命令，接受挑战了！”

　　王雷站起身：“盛夏进入沙漠，犹如蒸笼一般，使人口干舌燥，心烦意乱，因此，消除恐惧心理是第一位的。其次，我们的食物较充足，沙漠还有蝗虫、螳螂、蚂蚁之类的高蛋白补充，关键的是水，看来，今天的第一餐只能喝自己的尿了。”

　　陆大勇皱起眉。杨向阳说：“没关系，我们老家有人病了，还专门喝尿呢。日本还有专门收集人尿提炼高营养饮料的职业呢。”

　　陆大勇小声嘀咕：“人病了，喝的是娃娃尿。日本人呢，那是提炼药品。”

　　王雷说：“管他呢，反正都是尿。”

　　陆大勇皱眉：“哪谁先喝第一口？”

　　杨向阳向王雷挤个眼：“我们来‘石头剪子布’，谁赢，谁先喝，最后还有奖励，行吗？”

　　“行。”王雷、陆大勇异口同声。“石头剪子布－－－－－－”杨向阳、王雷出手慢半拍，陆大勇赢了：“你俩赖皮，不算，不算。”

　　王雷、杨向阳死活不买账，陆大勇只好乖乖取出自己的野战缸，尿进小便，强闭着眼，硬着头皮润了一下嘴皮：“快说，什么奖励？”

　　王雷说：“一个三等功，杨副队长，同意吗？”

　　“当然同意，条件是他全喝完，还要走出沙漠。”

　　陆大勇一扬脖子，将缸子里的尿一饮而尽：“为了荣誉，值了！”

　　王雷问：“啥滋味？”陆大勇手扇着嘴边的骚气：“这味怎么跟啤酒差不多？”

　　杨向阳抢过陆大勇手里的牙缸，尿进自个的尿，喝了一口：“有点像，那就叫它‘沙漠一号’。”

　　陆大勇：“为啥？”

　　杨向阳又喝了一口尿：“三个一：穿越沙漠的第一难题；人生当中第一次喝；这救命的液体又来自我们的‘一’号。”

　　王雷也取出野战缸，尿进“沙漠一号”一扬而进：“有道理。抓紧早晨这段黄金时间，出发！”

　　特战队员恍若艰辛的骆驼，低着头往前跋涉。起初，因是早晨，太阳还是绵软的，但过了两个时辰，它就像一辆红色的战车，从东方那片丝尘不染的天穹隆隆驶来，将积攒的热量投向大地。那无数尖利烫热的钢针穿透了没有云层的三伏天空，无遮无拦扎进了三名侦察兵的肌肤，又将皮肤中的水分很快地挤出来，堆积在毛孔的周围，起初，大颗大颗的汗珠还能落在眼前的沙地上，走着走着，皮肤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汗珠还没掉在地上，很快就被蒸发了，再后来，连汗珠都挤不出来了，这个时候，是人到了极限的时候了。

　　走在前面的杨向阳回头看着拉的一段距离的陆大勇，就和跟在他后面的王雷商量：“前面低洼处背阴，我们休息一下。”王雷点头。

　　俩人滚下沙包，到了背阴处，见几根干枯的胡杨木半埋在沙里，杨向阳取出工兵锹，铲了周围的沙石，王雷顺势拽出胡杨木，俩人脱了军衣，展开搭在枝杈上，又将背囊搁上，待陆大勇赶到，搭了一简易容纳俩人的凉棚。三人你推我让，杨向阳以充足的理由让自己留在了凉棚外。

　　累的连背囊也未解的陆大勇，一屁股坐在地上，吃力地翻着腕，从背囊里摸出牙缸，边解裤扣，边以沙哑的口音埋怨：“你俩总说还没到关键时候，水不能动。唉，休息了，还得加班生产‘沙漠一号’。”

　　杨向阳看着他大不咧咧地取出了“生产工具”，就没好气地说：“这里虽是荒蛮之地，但哥们好歹也算文明人。兄弟五人，抬炮出城，你能否另设阵地？”

　　王雷也干笑着帮腔：“干这事，男人从来都是站着作业，只有不行的时候，才躺着作业的。”

　　陆大勇鼓着劲“生产”：“嗨，你们懂什么？站着撒尿狗浇墙，蹲着撒尿写文章，咱在写作战日志。”

　　王雷干裂的嘴笑出了血。杨向阳趄过身子，看了看牙缸：“今天的作战日志很精彩，可多挤些墨出来啊。”

　　陆大勇扔掉缸子，向后仰着长叹一声：“唉，我的墨是用完了，这个文章还是你们来写吧。”

　　王雷也喟然长叹：“没有原料，咋能生产。我也弹尽粮绝了。我看就动用些应急食品吧。”

　　杨向阳斩钉截铁地说：“不行！我们还有四十多公里的路，还没到最困难的时候，还得想其他办法。”

　　陆大勇皱眉：“这沙漠一年四季干枯，草木不生，虫鸟不鸣，我从来就没听说在这里能找到其它解渴的办法。”

　　王雷也说：“是啊，在这里能找到水，石头都能成炸弹。”

　　杨向阳坚定地说：“我坚信一句话，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再想一想。”

　　陆大勇调侃：“等你想出来我们都成木乃伊了。”

　　杨向阳沉思片刻，似乎有了办法，就给陆大勇下了个“套子”：“我要有办法，你说咋办？”

　　陆大勇撇嘴：“这鬼地方，你要有办法，今生今世，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向西。你就是错了，我也绝对和你保持一致。”

　　杨向阳说：“那到没必要，我们都崇拜真理，谁对听谁的。”

　　陆大勇：“那你说咋办？”

　　杨向阳认真地看着他：“就一句话，无论有多大困难，你一定要跟我们走出这‘斯布奇’沙漠！”

　　陆大勇：“那当然了，只要你有办法，润一点点嗓子，谁还愿死在这里？”

　　杨向阳咧着干裂的嘴：“那好，我到有个办法可以一试。”

　　王雷和陆大勇都坐直了，催促道：“啥办法？”

　　杨向阳从背囊里取出了一管牙膏，挤进嘴里：“我们不是按行军规定都带牙膏了吗？我们嚼牙膏，清凉润喉，添肚充饥，不行吗？”

　　王雷乐了：“嗨，咋不行呢？我俩咋没想到？”俩人立刻拿出牙膏，挤出，塞进嘴里。

　　杨向阳纠正陆大勇的吃相：“别像饿狗吃屎一样，要慢慢地含在嘴里，这样，会好受一些的。”

　　牙膏在口腔内很快就化解开了，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甘甜味。一会儿，又化解出一些轻微的水分，终于，大家喉咙里有了湿润的感觉。

　　嘴里含着牙膏，小分队又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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