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0三章 找寻国徽未结果
早饭后,两组人马出发了。太阳初升,天气宜人,不到一小时,杨向阳四人已走出二十里地。拐过山脚,一块巨大的红褐色山体如一巨大屏障横空出世,那雄伟壮观的气势一下子摄住了杨向阳的心,震撼!亿万年的风雨剥蚀山洪冲刷,几经地壳运动剧烈升降,将山体挤压冲刷,形成了一层层纵横交错的板块和神奇险雄幽为一体的奇特风光,那山体在阳光的作用下,呈现出赤橙黄绿青蓝紫迷人的色彩,似一部天山沧桑巨变的地质档案。
山脚下,几处伤痍灼灼的院落遗址,散落在沙滩上,厉厉长风以纵横捭阖的气势,扫荡着古老的遗址。一处高大的烽火台,像卫士一样,守护在这片片残墙断胚旁,岁月的打磨,使它的身上充满了古朴的气息,高原的寒风和强烈的紫外线,把它雕刻得精砺、粗犷。
“湖大叔,这一处处院落,应该是我们前辈的营房吧?”杨向阳上前摸着黝黑的烽火墙问。
“对。我当兵时,听老兵说是清朝左宗棠在赛图阿设防留下的哨所。有一次,遇到特大暴风雪,我和战友在乱墙里躲过难,保住了小命呢。”湖大叔深情地凝望着烽火台一侧一处破败的院落。
杨向阳走到断壁前,从墙上扣下几撮墙土,用力碾碎,问:“大叔,这个土好像是胶泥土吧。”
湖大叔上前从墙上也扣下一片墙土,说:“应该是胶泥土。”
杨向阳又问:“咱们住的地方有没有这种土?”
湖大叔说:“没有。”
良五十:“问这干啥?”
杨向阳说:“山人自有妙用。”
“做啥?”
“妙计不可早泄,到时你就明白。”
陈阿虎撇撇嘴:“瞧他,神叨叨的。”
杨向阳笑笑,转移了话题:“大叔,你猜,我为什么要求跟你巡边?”
湖映心摇头:“没想过。”
杨向阳深情地看着他:“你就是我们这几百公里线上,为数不多的活历史、活地图啊,历史不能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断了线,尤其是我们这里,边界纠纷错综复杂,边情问题知者甚少,所以,我想边服役,边了解这里的一些人文地理,知边情、别疆域、记风土、辨物产、记故事。”
“好啊!你是我见过的最有眼光的兵。我一肚子的故事,不然,过几年我们这些老怂都罢掉了,你们后悔都来不及了。”湖大叔很高兴。
杨向阳牵过马:“大叔,你骑上马,我们边走边讲一下清朝左宗棠发兵守边的事。”
湖大叔说:“还不到骑马的时候,让马先歇着。”
“湖大叔,你就讲讲边防上过去的一些故事,我们也愿听。”陈阿虎和良五十也恳求道,
“好!我就讲讲边防老辈上传下来的一些事。”湖大叔打开了话匣,随着湖大叔悲壮的语言,杨向阳仿佛看到了过去的时空,看到了浩浩荡荡的大军骑士,带着“壮士一去不返还”豪迈誓言,义无反顾地向天山,向昆仑雄赳赳、气昂昂的进发;像听到了忠勇的戍边人用大刀长矛、枪炮与那些藏着阴谋和欲望的驼兵、马队作斗争的睁睁誓言。他们面前的哪里是旧哨所,分明是一尊尊中国步兵的雕像,是他们雄踞西天苍穹,忍受着罕见的孤独寂寞,承载着巨大的心理和生理压力,展示雄性的倔强,任风鞭寒雪的横劈竖砍,却忠心不变,用生命守护边关的一个个故事。杨向阳回望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旧营房,望着哨所四周雄莽苍凉的山石,国家、民族、边疆六个大字一下子充盈了他的整个大脑。
中午时分,四人拐过一个山脚。“看,那是我哨管辖临近友哨最西段的界碑。”陈阿虎瞅见了界碑喊。湖大叔小跑着到了界碑前,盯着那石碑足足看了五分钟,他的眼里,是一种深深的眷恋和迷醉。老汉又伸出手,慢慢地摸着界碑,用衣袖擦着界碑上的国徽,瞬间,他想起了过去的经历,想起了死去的战友,老泪纵横:“唉,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给您擦拭了。”
杨向阳接过良五十随手带的毛巾,也擦拭着国徽:“湖大叔,您老身体还结实着呢,再活个二、三十年没问题。”
湖大叔擦擦眼泪:“唉,人老了,现在的事记不住,过去的事忘不了,让你们笑话了。”
陈阿虎说:“大叔,要在过去,我还真笑话呢。”
湖大叔问:“那现在为啥不笑话了?”
陈阿虎满脸的真诚:“当了一回兵,来了一回边防,了解了过去,体验了现在,才明白了很多道理。如果是没当兵前,谁给我说湖大叔你的事,打死我都不相信,有你这样傻的国军老兵。”
湖大叔却无所谓:“你们老说我奉献呀牺牲呀,好像这个地方有多苦,我倒没觉得,我就觉得这日子比我小时候和当国军那会强多了,这里有城里没有的新鲜空气,有人多的地方没有的安静,有很多内地人享受不到的东西,还有我死了的老乡、战友埋在这里,我答应了一辈子要守着他们。我喜欢这个地方,要不然,我早离开了。”
杨向阳生出无限地感慨:“是啊,改革开放了,我们的生活不知比过去好多少倍,但一些人心里总是不痛快,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我看,是这些人比法不对,总是横向比,比谁的钱多,比谁的官大,越比越不舒服,如果像湖大叔你这样纵向比,跟自己的过去比,就会越比越快乐,越比越活得滋润。”
湖大叔笑了:“这娃善于总结呢。好了,现在我们沿边界往东走,开始巡边。”
四人小憩后,巡边到了邻国XX号界碑,他们界碑上粘贴的国徽果然不见了。良五十说:“我们的国徽都是雕刻在石碑上的,他们咋不雕刻在上面呢?”
杨向阳说:“没钱呗。”
湖大叔看看界碑周围地形:“前两天是西北风,他们的国徽会向东南方向吹走,我们拉开距离沿界边巡边找。”
四人在界碑一侧拉开距离,沿边界向东南方向搜索前进。
走出10里地,沿界的湖大叔喊:“找到没有?”
杨向阳三人都回答:“没有。”
湖大叔招手,杨向阳三人围拢过来。湖大叔问:“过得细不细?”
陈阿虎、良五十点点头。杨向阳说:“这一带视野开阔,低洼处我们特别进行了搜寻,应该没问题。”
湖大叔说:“我们再向我方一侧挪挪,回头再找一个来回。”
良五十望着前面:“也许还在前面,我们向前搜寻便是了。”
湖大叔说:“前几天的风再大,也不会吹到10里以外的地方,只能是向我方更深的一侧吹去。”
陈阿虎抱怨:“他们的国徽,找不见就算了,何必费这么大的劲呢?”
杨向阳说:“国徽在我们边防军人的心里,有着神圣的地位,对方同样,找见了,对增进两国军人的互信太重要了,还是找吧。”
四人挪到我方一侧更深的地方,拉开距离,往回寻找。到了邻国XX号界碑附近,还是未果。
杨向阳说:“看来,回去时还得再往里挪挪。”四人又向我方一侧挪了地方,搜索前进。
返回又走出了10里地,仍未果。
湖大叔说:“看来,前几天西北风以北风为主,国徽可能往我方一侧刮得更深,我们还得往里再搜寻一个来回。”
陈阿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呀,我的妈呀,别说渴啊累啊什么的,就这来来回回四、五趟,就把人的心劲磨没了。”
杨向阳牵过哨所黑骟马:“任务给了我们,别说四、五趟,就是十几趟也得跑啊。黑骟马给你。”
湖大叔拉着他的枣红马走了过来:“杨班长你一直就没骑马,我的马给小陈。”
陈阿虎摆手:“我骑马,让你老走路,我成啥了?”
杨向阳说:“那你就骑黑骟马。”
陈阿虎抬头看看天:“不是马的问题,是天的问题,你看,那边起了黑云,我怕下雨,晚上回不去了。”
湖大叔说:“那我们更得抓紧时间完成找国徽的任务,不然,天变了,更不好找了。”
杨向阳伸出手,拉起了陈阿虎:“来,不放弃,不丢弃,迈过这道坎,我们就是男人!”
陈阿虎苦笑着:“你和大叔两个啊,一个厉鬼转生的。”
四人又往我方一侧挪位,找了几个来回,还是未果。杨向阳和湖映心还要再找个来回,陈阿虎又埋怨开了:“这就是大海里捞针,沙海里找金。别说我,马都走不动了。”
杨向阳说:“大叔,你也累了,要不,你和小马、小陈在这里休息,我再找一个来回。”
湖映心说:“不行,这样的地方大家必须在一起,单人危险。”
良五十喝口水:“我还行,我们一起走。”
杨向阳乜斜着陈阿虎:“大叔,没事,我当过特战兵,走路对我们特战兵,那绝对是不在话下,路都走不成,那还谈什么飞檐走壁、深水蛟龙啊,不像他们边防兵那么娇气,有一次,我们------”
良五十生气了:“我们边防兵咋娇气了?要有,那也是个别------”
陈阿虎从地上“唿”地站了起来,气呼呼地:“行了,行了,我就不相信你们特战兵还成了神了,有啥了不起的,大叔,我们走,你行吧?”
湖映心从地上也站了起来:“我当然没问题,实在走不动了,还有我的枣红马呢。”
“这就好,免得人家特战兵看不起我们一老两少三个边防兵。”
湖大叔笑:“嗨,管他特战兵还是边防兵,都是步兵,步兵嘛,就是一步一步走路的兵。”
杨向阳说:“好,你们三个骑上马,我们出发。”
陈阿虎不要杨向阳手里的缰绳:“骑马成骑兵了,我不骑。”
杨向阳逗他:“嗨,说你胖,你就喘,说你是行者,你还真要腾云驾雾啊。”
“你哪是说我胖呢,你刚才分明是说我瘦嘛。”
杨向阳哈哈笑了:“我可没用激将法,说真的,边防兵的吃苦精神是不如特战兵。”
陈阿虎向杨向阳翻个白眼,几人又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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