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八分邮票告黒状
侯怀大前脚刚出院门，牛兵后脚进了院子，农曼玉就从屋里出来了。牛兵奇怪：“你咋知道我来了？”
农曼玉笑吟吟地迎了上来：“你走路‘咚咚咚’的，声音很特别，我听到了。”
“奥，那就在院里说吧。皮二去戒毒所的事我给派出所说了，他们已经报上去了，但要准备一些基本的生活费。”
笑容从农曼玉脸上消失了：“你别提他，我上午已经给区法院打了离婚状子了，过两天就判。”
牛兵劝：“不急，说不定他从戒毒所出来会变好的。”
“没用，我们这儿出来的人没几个变好的，染上那东西，一辈子就完了。”
“不管咋样，还是送进去试一试，生活费你不用愁，我交。”
眼泪一下子就从农曼玉眼里出来了：“大哥，抛开皮二的事不说，我看出来了，你是个好人。”
牛兵说：“行，说好了，我就回了。”
“不，你先别走，我们进屋。”农曼玉一把拉住牛兵的手，将他拉进屋子：“我原想给你炖只鸡，那只白‘来航’却不见了，你等着，我给你做条桂鱼。”
牛兵惊讶：“你是说那只白母鸡不见了？”
农曼玉点头：“是啊，找了两圈也没见。”
牛兵皱眉：“我刚才出营帐，见炊事班后面有鸡毛，还是白色的，就纳闷呢。我得回去查一查。”
“那白鸡多的是，怎么就是我的呢？你等着，我去做鱼。”
“我刚吃过饭，不用了。”牛兵还是要走，农曼玉扯住了他的手，嗔怪：“你们解放军真有意思，不留的死皮赖踹地要留，要留的却薄情寡义地要走。”
牛兵不解：“你说啥呀？谁死皮赖踹要留？”
农曼玉不松手，火辣辣的眼睛盯着牛兵：“不说了，反正你是薄情寡义，每次来就急着走，我是老虎吗？“
牛兵不敢对视，眼光跳过了她的脸，逃到了门外的芭蕉林：“我真有事。”
农曼玉扯着的手就连拽带摇：“下次来不要急着走嘛，我要好好地给你做顿饭，行吗？”声音有点颤，带点味。
“行行行。”牛兵心慌意乱忙不迭地抽出手，低头出了屋子，似舍不得走，又留恋地回头望了一眼，见农曼玉也出了屋子，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一股男人心中的原始动力一下爆发了，他朝她走了一步，又止住了，成年男人的稳重和多年养成的军人自律意识，让他压抑住了冲上去抱住她的冲动。农曼玉却不管这些，冲到牛兵跟前，紧紧地抱住他，抬起热烈的脸颊，递着期盼的眼神，送上了诱人的红唇------
牛兵感到了她鼓胀的胸脯、激动的气喘声和滚烫的身体内发出的急切召唤，他侧过脸，正要亲吻她时，墙外“啪！”地响了一声，牛兵一个激灵，努力地挣脱农曼玉挽拥的臂膀，避开她哀怨的目光，大踏步出了院子。
墙外的声音是侯怀大制造的。原来，钻到芭蕉林里的他，手在下面鼓捣着小解，眼在上面提溜着乱转，进了农曼玉院子的牛兵就进入了他警戒的视野。他扩大了警戒范围，踅摸片刻，跑到墙下，搬了几块砖头垫在脚下，趴在墙上，变警戒为搜寻。待农曼玉扑倒了他的指导员的怀里，不知是嫉妒，还是瞎激动，或是脚下不稳，“啪！”，砖垮了，他摔倒了，把牛兵给惊走了，让曼玉“烧”退了。
牛兵回到炊事班营帐后，捡起了地上的鸡毛，仔细查看，几根毛上染有红色的广告，不错，应该是他前几天在柴垛鸡窝里放的广告色，鸡也应该是肚上被染红的那只农曼玉的“来航鸡”。他拿着鸡毛，到了炊事班，问值班员：“你们今天谁杀的鸡？”
值班员答：“不知道，反正司务长上午拿了一只退了毛的鸡，让我炖了。”
“上午几点钟？”
“部队越野回来后几分钟。”
“鸡呢？”
“中午司务长让端给连领导吃，连长说战士们都没有，我们不吃，就端回来了。司务长说，他们不吃，我们吃，就吃了。”
牛兵转身去找侯怀大，在由圆木和松枝临时搭建的营门口碰到了从芭蕉寨返回的侯怀大。侯怀大见牛兵手里拿着鸡毛，心里便有了几分底。牛兵问：“上午的鸡是你杀的？”
“嗯。”
“哪来的鸡？”
“上午到集市上买的。”
“向谁买的？”
“一个男的，脏兮兮的，皮包骨头像抽了大烟似的。”
牛兵想起了皮二，这倒有可能，毒瘾发作，找不到钱，急了，抓鸡换钱。但转念一想，侯怀大回答仍有破绽。牛兵又问：“上午你去了几趟集市？”
侯怀大稍作迟疑：“一趟。”两趟也来不及啊。
牛兵群追不舍：“你几点从集市回来的？”
“指导员，到底什么事吗？你咋像保卫处的人一样，审讯呢？”侯怀大以攻为守。
“你先说，你几点从集市上回来的？”
侯怀大心想，这鸡主人肯定告状了，但天下白鸡多的是，这个白鸡就一定是他告状人的鸡吗？想到此，就说：“我到集市上，大概一小时后回来的。”
这句话，让牛兵看出了问题：“据我了解，这只鸡是你越野回来几分钟后交到值班员手里的，这怎么回事？”
“奥，我想一下------我记错了，不是上午，是昨天我在集市上买的，越野回来后交给值班员的。”侯怀大反应很快，胡诌道。
牛兵看他不老实，态度更加严厉了：“司务长，做人要讲规矩，一是一，二是二，咋回事就是咋回事。”
“指导员，这哪跟哪啊，鸡就是昨天我买的，犯不着上纲上线啊。”侯怀大一副冤屈的样子。
“好，是不是昨天买的，我还要查！我警告你，不要像过去一样，耍小聪明，会吃大亏的。”牛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走了。
搞不好这要出事！侯怀大赶紧到了炊事班，向值班员问明了情况，向芭蕉寨农曼玉家走去，他想好了一计，要找见农曼玉的男人，给他钱，让他承认鸡就是昨天他卖给我侯怀大的，看你牛兵还再牛*不牛*。
急匆匆的侯怀大在三岔路口，碰见了一个闲悠悠晃荡的人，他哼着小调：“我一见这大嫂长得好，买不买鸡我也跟她套一套，笑嘻嘻我把你嫂子叫，问一问你的鸡长得什么毛，再问问你的小鸡老不老，还问问我的小鸡晚上你摸得摸不得------”
侯怀大定睛看，这人不就是他要找的人嘛，他喊了声：“呔，你上哪去？”这人回头见是他，吓得撒腿就溜，侯怀大紧追两步，一把拽住他：“跑啥嘛，我又不是老虎。”
“你还不是老虎？上午集市上一巴掌，差点要了小的命。”
“上午的事给老哥赔礼了，你还我多少下都行，没二话。现在我有事找老哥。”
“什么事？”
“咱边走边说。你刚唱的不是叫《小寡妇卖鸡》嘛，把它改成‘老光棍卖鸡’。”
“狗扯肠子，越扯越远，你就直说。”
“有人来问你，我从你手里买过鸡没有，你就说昨天买过，问多少钱，你就说五块。”
“为啥要哄人呢？”
“这你就别管了。”
“好，我卖给你五块的鸡，哪五块钱呢？”
侯怀大掏出一沓钱数数，递给他：“只要你按照我的话去说，别说五块，五十块都行。”
这人见钱眼开，流下了哈喇子：“好，好，只要有钱，让我说啥都行。”
“你叫什么？”
“皮二，狗皮的皮，老二的二。”皮二嬉皮笑脸地说。
“皮二，你那老婆好像挺厉害嘛。”俩人说着，不知不觉地到了皮二家院子，却见农曼玉拉着牛兵的手在屋门前说话。皮二瞧见了，气急败坏地要冲进院门，侯怀大一把拽住他，拉到了院门口的大树后，一阵耳语，俩人就躲在大树后朝院内窥探。
原来，牛兵先于侯怀大一步，到了芭蕉寨农曼玉的院子，农曼玉听到动静，又欣喜地出来迎接，拉着他的手：“这回，别忙着走。”
“不，我有事，鸡的事。”
“鸡怎么啦？你说。”
“鸡昨天在不在？”
“昨晚还在呢。”
“会不会看错？”
“不会，白鸡就两只，况且，鸡屁股上不是还染了红嘛。”
“奥，我明白了。”牛兵转身要走，农曼玉拽住了他：“一只鸡，就当狐狸偷吃了，没了就没了吧。”
“对你来说是一只鸡的问题，对我们来说是个大问题。”
“我越听越糊涂了，不就一只鸡嘛，还有啥大问题？”
“这你就别管了，我回去要继续查。”
“你为了我的事，前前后后忙乎，为了啥嘛？”农曼玉声音打着颤，柔情似水。
“你这些难肠事让我碰上了，我不管，你说我还是个男人吗？”牛兵说的很真诚，心也是极为真诚的。
“你碰上了我这些难事，就是老天有意把我要给你，你信吗！”农曼玉火辣辣的双眼盯上了牛兵，把牛兵看得低下了头。
“你不信，反正我信！”农曼玉柔情地说着，一下子又扑进了牛兵的怀里，在他的脸上不停地亲吻着，牛兵身上“腾”地也起了一股火，捧起了她的脸，嘴唇压在了她的唇上------
大树后偷窥的皮二见状，气急败坏地要喊着冲过去，还要从腰里掏一件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侯怀大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并拦腰抱住他，拽到了一旁的芭蕉林里。
侯怀大指着院子说：“那人一跟指头就能让你见阎王，你这不是去白送死吗？”
“那你说怎么办？”皮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赃物要在身上，捉奸要在床上，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什么，还要在床上？到了床上，货也不让人家提走了。”皮二垂头丧气地说。
“提就提了，有啥啊！舍不得娃娃套不住狼，丢不了货，抓不住流氓。”
“那你有啥好办法？别人货都丢，财色两空啊。”
“办法到是有，就看你敢不敢做。”侯怀大阴冷地笑道。
皮二抬眼看着侯怀大眼睛上模糊的三角线：“他勾引我老婆，提我的货，我有什么不敢做的。”
“好，他在明处，我们在暗处，他的强项是拳头，我们的强项是笔杆子，一张邮票八分钱，让他身败又名裂。”侯怀大眼睛上阴险的三角线越来越清晰。
“这回你说的我懂了，但我不会写呀。”
“唉，怪不得老婆跟别人好呢。”侯怀大从兜里掏出了钢笔和一本《后勤账、物日志》，递给皮二：“来，我说你写。”
“问题是我连字也不会写。”皮二一付窘态。
“唉，怎么碰上你这么个二傻子，起来。”
皮二赶紧爬了起来：“做啥？”
“来，躬下腰，背，背。”侯怀大用笔和本子比划着垫纸的桌子，皮二明白了，毕恭毕敬地弯下腰，侯怀大展开本子，以背当桌，“唰唰唰”地写了几行字，扯下，递给皮二：“抄一遍会吧。”
“这个马马虎虎。”
“好，抄一遍后按下面的地址发出去，就会有人替你来报仇的。”
皮二低头哈腰地接过：“好，真有人能替我出这口恶气，就是她跟我离婚，我也值了。”
“有人问起来，千万不能说是我教给你的。”
“这个我懂，你放心吧，小老弟。我现在干嘛？”
侯怀大拍拍皮二的肩：“回去呀，还能让他们真上床。”
“是呀，可别让他真把货给提了。”皮二撒腿就溜，留下的侯怀大阴险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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