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吴锡被打
大年初八，颖家超市开始营业。
天还没亮，张颖独自开着车去批发市场进了一些水果、蔬菜。
等她双手提着两袋子菜到店里的时候，吴锡正在打扫卫生。
看见她进来，吴锡连忙放下手里的拖把，快步上前接过张颖手里的菜。
“你先歇会，车上剩下的菜我去搬。”
张颖靠着柜台喘着粗气，点了点头。
第一天开门营业，这一大早，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年前怕蔬果放坏，店里鲜货早就清干净了，今天一次性补了满满一车货。
后备箱塞得严严实实，后排座椅全部放倒。
各类蔬菜、水果堆得满满当当，连落脚的地方都没留。
她在市场里，一趟趟弯腰搬货，胳膊被箱子压得发酸。
额头上不停冒冷汗，每一趟搬运她都是咬着牙硬撑着。
这会是一点力气都没了。
张颖缓了一会，想出去帮忙，被吴锡强势拦下了。
“这点活我一个人就干了，你就坐那歇着。”
吴锡单手扣紧箱子旁边的凹槽，一手提一箱，步子稳稳妥妥。
来回跑了好几趟，额头上浸出细密的汗珠，他随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闷头不停地卸货。
等卸完一车货，张颖上前搭手整理货架，走近了才看清吴锡的脸。
他左侧颧骨靠近眉骨的地方，浮着一大片暗沉的青紫色淤伤。
从眼尾往下蔓延到下颌边，淤青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紫红。
像是磕碰过后肿起来的痕迹，衬得他原本硬朗帅气地眉眼多了几分狼狈。
他刻意微微偏着头，想把受伤那半边脸藏住。
可光影一照，那片突兀的淤青还是藏不住。
张颖手上的蔬果筐顿在半空，眉头一下子拧紧，快步走到他跟前：“吴锡，你这脸是咋了？”
吴锡浑身一下子僵住。
抬手挡了挡他的脸，眼睛不敢往她这边看。
支支吾吾地说：“没……没啥事，路上不小心撞着了……”
张颖明显不信他的说辞，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成年人，谁心里还没点不想说的事。
两人都继续低头干活，相顾无言。
吴锡心里苦笑，哪是什么不小心磕的。
这淤青是过年回老家被他爸打的。
他回去刚放下行李，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他爸妈就张嘴要钱。
他妈唉声叹气地坐在小板凳上，用手抹着泪。
“妈也不想为难你，可你哥日子实在熬不下去了。
你嫂子刚生了你侄子，你哥就那么点工资，房贷车贷全压在他身上。”
她抽噎两声，故意摆出一副受尽苦楚的模样。
“给你哥娶媳妇时候买房买车，把我跟你爸的棺材本都掏空了，外头还欠着债。
妈天天夜里愁得睡不着觉。你在外头上班，能不能再多寄回来点钱，帮帮你哥。”
吴锡无奈地笑了笑：“妈，我这一年总共给家里拿了四万。
我在外头要租房子，要吃饭，每个月手里只留一千生活费。
发烧感冒药都舍不得买，全靠硬扛，我还要怎么帮我哥？”
他爸一听这话，当场瞪着眼睛，粗着嗓子吼起来：“少在老子面前装穷，一个大男子，一年到头给家里4万块钱了不起了？
你也不看看其他人一年给家里拿了多少钱，你就拿这么一点钱，还有脸回家过年？”
吴锡看着凳子上坐着的大哥吴南，冷哼了一声：“那我哥今年给家里拿了多少钱！
总不能拿着我的退伍费给他了娶媳妇，现在儿子都生了，还得靠我一个人替他还债吧！”
“你哥那点工资，还要养孩子，哪有闲钱往家里拿！
当初拿你退伍费给他成家，那是你当弟弟该尽的本分！
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他是你亲哥，你帮衬他天经地义！”
吴锡心里瞬间凉的彻底。
早知道他们偏心，可现在听到这样的话，心口还是止不住的疼。
他独自在外打工，住狭小破旧的出租屋。
一日三餐凑活对付，工资除去房租、吃喝，根本剩不下多少。
每天起早贪黑干活，累得浑身酸痛也没人过问，生病难受只能自己硬扛。
受了委屈连个能倾诉的家人都没有，省吃俭用攒下的一点积蓄，还被逼着要回补贴大哥。
可无论他给了多少钱，他们眼里只觉得是他这个做弟弟的应该做的。
而他哥呢，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跳起来为他出头，替他趴在他身上吸血。
他红着眼苦笑了一声，憋了许久的火气一下子冲了上来。
扯着嗓子吼出声：“天经地义？！谁家弟弟给哥哥娶媳妇天经地义？！吴南他又不是我生的！”
这话直接戳爆了他爸，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二话不说抄起墙边立着的木扁担，几步就冲到吴锡跟前，扬着棍子狠狠朝他身上抡过去。
嘴里还不停怒骂：“反了你了！今天我非得打死你这个不懂事的畜生！”
一棍重重砸在吴锡肩头，疼得他身子一歪，还没等他站稳，他爸又抬手拿着扁担往他头上抡。
他躲了一下，这记扁担狠狠地砸在他的左半边脸上。
力道重得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眼底瞬间泛起黑青淤肿。
他疼的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捂住火辣辣的左脸，整个人顺着墙根蹲坐在地上。
可他爸半点没有停手的意思。
沉重的木扁担一下接一下，狠狠砸落在他的后背和胳膊上，每一记落下都带着闷响。
他缩在地上蜷起身子护住头，只能任由扁担砸下来，疼得他浑身发抖，连喘气都带着疼痛。
他不敢还手，只能死死咬着牙，眼眶里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一旁的母亲坐在小板凳上，没有挪动。
光抹着眼泪叹气：“哎，家里怎么养出你这样的白眼狼来，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占尽好处的吴南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直到他爸打累了，才“哐当”一下，把手里的扁担砸在地上。
“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还敢跟老子顶嘴，老子今天打你就是教你做人！
给了那么点钱，就想回来充大爷，老子还没死呢！”
他伸手指着院子的大门：“有本事你就滚，别再踏进这个家门。老子跟你妈以后不指望你这种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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