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过年
吴锡总觉得自己白拿店里五百块钱的货物占了张颖的便宜。
他指尖攥紧手里调料的包装袋，垂着头小声开口：“姐，我拿这些就够了。”
张颖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和平日里接待顾客时落落大方的样子判若两人。
心里不由得泛起几分怜惜。
她摆了摆手：“行了，我去给你挑。”
“你拿了米面油，看得出平时自己做饭，这款挂面口感好，我给你拿两包宽窄不一样的，换着吃。”
“再拿几包五连包的方便面，哪天懒得开火，煮一包就能凑合一顿。”
“有方便面，鸡蛋也得备上，我给你装两盘，现在天冷，鸡蛋放得住，不容易坏。各类蔬菜我也给你装一点。”
“水果就不像给王红那样拿整箱，她家人口多，你一个人住，多拿几种，每样少装一点。”
“还有牙膏、香皂这些日用品也带上……”
张颖一边往袋子里装，一边碎碎念。
吴锡手足无措的站在边上，脸颊发烫。
好几次想开口劝她别拿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着张颖忙前忙后，选的每一样东西都替他考虑过，吴锡静静站在一旁，悄悄红了眼眶。
选好东西后，吴锡硬是不肯先走。
他把店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一遍，关好门窗、确认好水电，再把店里剩下的蔬菜水果全都搬到张颖车上。
张颖坐进车里，摇下车窗看向他：“路上慢点，新年快乐。”
吴锡嘴挂起一抹淡笑，低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他站在原地没动，本就高挑挺拔的身形，被落日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
自打张颖回了老家，也就除夕夜和大年初一能稍微歇口气。
剩下每一天全都忙得脚不沾地。
年关赶集的时候，整条街上人声热闹得厉害。
吆喝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块儿。
路上来往的人个个手里拎满年货，到处都是过年的烟火气。
爸妈在镇上开的超市，进来店里的人就没断过。
她天天守在店里搬货、收钱，忙得晕头转向。
张颖站在店里看着，心里忽然堵得难受。
李秋芳手上沾水干活太多，寒冬里手指头裂了好几道细细的口子，看着就疼。
张建国更是从早忙到晚，楼上楼下来回跑，一箱箱年货重重的，全靠他一个人搬。
搬得累了，就靠着墙歇一会，伸手捶捶自己的后腰。
她不是不知道家里的超市年前很忙。
可往年这个时候，李知衡早早就让她和球球去他老家过年。
张颖心里着急，跟李知衡商量，想回自己家帮父母搭把手。
可李知衡每次都不同意：“过年你不跟着我回家，传出去像什么样？
嫁出去的姑娘都是初二回娘家，你别作，别弄得让我爸妈在村子里抬不起头！”
张颖听完心里又委屈又无力，只能默默地妥协。
人家村里的媳妇是回来过年的，她是回知衡家里过劳动节的。
他妈的口头禅是：“这饺子我不会包，就等你回来包呢！这些菜我也炒得不好吃 ，还是你来炒吧！”
过年的一大桌年夜饭，全是张颖一个人在厨房忙活。
人家三个倒是清闲，在客厅看着电视，逗弄着孩子，啥活也不干。
现在亲眼看见爸妈这么累，张颖心里堵得难受。
这么多年，他俩就这么自己硬撑着过年。
除夕夜，张颖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好菜。
粉蒸排骨、香酥炸酥肉、红烧鱼、香炖土鸡、四喜丸子、清炒时蔬、家常烧豆腐，小炒牛肉，还有蒸甜烧白、咸烧白两道扣碗。
一桌子菜摆上桌，香气飘满整个屋子。
李秋芳盯着满桌菜品，眼睛都亮了，拿着筷子来回挪，一时竟不知道先夹哪一道好。
张建国坐在一旁，笑着往李秋芳碗里夹了块粉蒸排骨。
“之前我说颖颖厨艺长进不少，你还不相信，你瞧瞧这一桌子菜，做得多像样。”
一家人围着桌子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满屋子都是欢喜。
秦昭独自在家过年，整座房子安安静静的，冷清得不像话。
他每次打开冰箱，目光都会顿住。
满满当当的一层又一层，全是张颖临走前给他备好的吃食。
包子、馄饨、饺子，一份份配好的预制家常菜，荤素搭配，连每一盒都细心封好了保鲜膜。
除夕夜里，他一个人吃着张颖提前准备的年夜饭，心里空落落的。
他盯着微信对话框看了许久。
手指点开输入框，反反复复敲出新年祝福，打了又删，删了又改。
短短几句问候，来来回回折腾好几遍，终究还是全部删掉，一片空白，什么消息都没发出去......
*
初一刚过完，按照农村的风俗，初二大家都要出门走亲戚。
超市门口堆得满满当当全是各式礼盒。
一家四口里外来回忙活，天蒙蒙亮，随便扒两口饭就开工，一直要忙到九十点才能吃上晚饭。
她那店开在小区门口，一到过年，住户大多回乡下，生意远不如镇上超市热闹。
今早要走的时候，李秋芳拉着张颖和张萱的的手，满脸依依不舍。
要走的时候，李秋芳拉着张颖和张萱的手，舍不得松开。
张建国不停往车上塞各种大包小包东西。
李秋芳开口叮嘱：“颖颖，妈给你说的事，你可上个心。
你妹妹妈是劝不动了，你还年轻，有合适的就谈一个啊，千万别把自己耽误了。”
张颖听得头疼，她态度认真，心里很是敷衍。
“妈我知道了，有合适的我肯定谈，不说了啊，你跟我爸赶紧回去吧，外头冷。”
谈恋爱？
狗都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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