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变化比我预想的更快。
股权交割后第四天，公司内网弹出一条通知。
发件人是陆知寒。
"致全体员工：鉴于当前市场环境的变化及公司经营调整的需要，公司将在近期启动一轮组织架构优化……"
同事间的反应几乎同步。
"优化？什么意思？"
"优化不就是裁员吗？"
"完了。"
策划部炸了。
赵鹏飞表面镇定，但我注意到他上午去了三趟秦妙语的办公室。
每次出来，脸色不一样。
第一趟，皱眉。
第二趟，放松了。
第三趟，甚至笑了。
他在确认自己是安全的。
下午三点，秦妙语出来站在走廊里讲了五分钟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她走进策划部。
所有人的脊背都挺直了。
她走到赵鹏飞旁边，弯腰说了几句话。
赵鹏飞点头。
然后她转身往外走。
经过我工位时，停了半秒。
视线落在我电脑屏幕上，又收回去。
"策划部的人员配置，后续会有调整。"她没看我，对着空气说了这句话，然后走了。
这话说给谁听的，在场每个人都明白。
杨帆在微信上给我发了条消息。
"完了，秦妙语那句话就差指名道姓了。"
我回了个"嗯"。
然后打开了一封邮件。
这封邮件发到了我的私人邮箱，不是公司邮箱。
发件人是方律师。
"宋先生，关于青山控股作为锐恒传媒股东的权益事项，公司方面已按照章程向全体股东发送了本季度财务简报。请查阅附件。"
附件是一份文件。
流动资金：637万。
月均运营成本：551万。
应收账款：348万，其中有180万属于账龄超过半年的坏账。
真正能用的钱，撑不过一个半月。
难怪要裁员。
我关掉文件，继续写手上的方案。
快下班的时候，陆知寒从电梯出来，穿过大厅。
他走得很快，不看任何人。
经过策划部时，忽然停了一下。
他的视线在办公区里扫了一圈。
最后在我这个方向，顿了一秒。
然后走了。
我不知道那一秒意味着什么。
可能什么都不意味。
也可能，他已经在查青山控股了。
当天晚上，接到方律师的电话。
"宋先生，有个情况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锐恒传媒那边，有人在查青山控股的底细了。"
我端着烤冷面的手停了一下。
"谁？"
"公司法务方面有动作。初步来看，是总裁授意的。"
"查到什么了？"
"目前只查到第一层。知道青山控股是境外注册公司，代持架构套了两层。想查到实际控制人，还得再往里挖。"方律师说，"以目前的架构设置，他再怎么查至少要两三个月。"
"那就让他查。"
"你不担心？"
"不担心。"
挂了电话。
两三个月足够了。
这段时间里，这家公司会发生很多事。
裁员只是第一件。
我吃完烤冷面，把塑料盒扔进垃圾桶。
一个月薪九千的文案策划，正在和年营收过亿的公司总裁下一盘谁都看不见的棋。
区别在于，他不知道对手是谁。
而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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