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叶教授找了张椅子坐下来，又拍了拍一旁的床铺：“还是坐下说吧。医生说你头部的肿块还没消彻底，可能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会觉得头晕、恶心，或伴有其他脑震荡的不良反应。”
段小楼一边走过去，一边囧囧有神地想，她没头晕也没恶心，只是多了一项新技能。如果当初那个拍她一板砖的人知道没把她当场拍死还从此点亮了她人生的新灯塔，不知心里会作何感想。
床铺比椅子要高一些，段小楼坐下来才发现，从这个角度依稀能看到叶教授的发顶。
没有秃顶，她在心里默默地想。再观察对方的脸庞，他梳着利落斯文的短发，戴一副银丝眼镜，发型和稳重的穿着让他看起来年长一些沉稳一些，可若离得近了，仔细观察他的眉眼，不难发现他们的这位叶教授年轻得有点过分。
他的眉眼生得很好，颇有点古诗里“眉若远山，目若星辰”的意境，近看让人不敢妄动，远看更觉得他的五官如同一幅山水画，高山流水自成风流。
可惜段小楼并不是个颜控。她盯着这位教授细细打量时，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个人的身影。那个在黑暗中狠狠拍了她一板砖又快速跑走的身影。看起来是个男人，却比眼前这位瘦弱多了。
所以……不是他。
叶教授缓缓开口：“有关那天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段小楼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叶教授，有关这件事，我觉得还是等警察来了再谈比较好。”叶教授的眉眼一冷，段小楼却话锋一转，语气显得弱弱的可怜：“刚大夫走之前交代的，让我这几天少动脑，多休息，有什么事儿，等我休息好了再问也不迟。”
叶教授瞪着他的眼神像屠夫瞪着一块死猪肉，眼睛里清清楚楚写着“留你何用”四个大字。
段小楼听到灯笼花又开口说话了：“仙仙，我怎么觉得她刚刚在学我讲话呀！”
仙仙没有开口。但段小楼从他的沉默中解读出了他的默认。
╭(╯^╰)╮段小楼叉了叉腰，学你又怎样，面对这种不知是敌是友的对手，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除了耍耍心眼示示弱，此时还有第二选择吗？
门再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是那个警察，连仙人球都认得他。他站在门口，有点局促，有点羞涩：“段同学，你现在有空吗？我有点事情，想跟你了解一下。”
段小楼突然站起来，面带笑容：“有呀。你等我一下！”
不光姓叶的，这一次连灯笼花都震惊了：“你真的要跟他走？”
仙人球也有点不放心：“我听女护工说，现在警察也不都是好人。你还是谨慎点儿好。”
段小楼笑眯眯地看向叶教授：“教授，您要不也一块来？”
叶教授打量着她的神色，片刻之后，颇有些玩味地看向站在门口的小警察：“如果梁警官不介意的话。”
年轻小警察挠了挠后脑勺：“我不介意啊。我们队长就等在门外呢，刚好可以你们两位同时分开问话。”
“噗！”段小楼没忍住。尤其是看到叶教授的那个表情，她觉得只要在场的是人类，就没法忍住不笑。
仙人球在这时开口：“床头柜里有个袋子，里面有厚衣服。”段小楼问言拉开柜子去摸，就听仙人球说：“衣服是叶教授买来放在这儿的。说如果你醒了可以直接穿。”
灯笼花有点不乐意了：“仙仙你干嘛抢我的台词啦！╥﹏╥而且教授不是坏人！”
段小楼刚把袋子拿出来，听到这句话有点愣住。
叶教授看她的眼神也透出几丝怪异。
段小楼装作不知道地打开袋子：“哇！是新衣服！刚看到柜子里有个袋子，就想打开看看的！”她一脸雀跃地看向面前的两个人：“是你们谁送给我的吗？”
叶教授语气冷淡：“张老师吧。他是你班主任，几乎每天都来看望你。”
段小楼佯装不知，脸上露出几分感动：“张老师对我真好。我给他添麻烦了。”
叶教授说：“我已经联系他了。他今天下午有课，晚点会来医院看望你。”
站在一旁的小警察搓了搓手，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时有点不好意思地撇开了眼。
段小楼抱着袋子看两人：“我换衣服，麻烦二位回避一下。”
两个男人这次没有迟疑地出了房间。
房间内，段小楼拉上窗帘，目光在看到外面初冬的风景时有短暂的停留，随后便专注开始换衣服。她一边换衣服，一边小声说：“我叫段小楼。”
灯笼花没想到段小楼还会主动介绍自己的名字，显得又羞涩又兴奋：“你，你好，段小楼！其实我们知道你的名字，每次医生来观察你的情况，都会喊你的名字。”
仙人球显得很有大将风范：“你好，段小楼。”
灯笼花不甘落后：“我们可以叫你小楼吗？那个，我的学名是倒挂金钟，你可以叫我小灯。”最后一句话说的细细的，似乎又有点害羞了。
段小楼背对着他们两个换衣服，嘴角忍不住泄出一丝笑：“可以啊。小灯你好。”她顿了顿，学着灯笼花的叫法，又说了句：“仙仙你好。”
灯笼花：“()仙仙是我给他取的名字，是不是很好听？”
段小楼忍住笑：“嗯。”
袋子里的衣服是正适合这个季节的秋装。浅灰色短款外套，牛仔裤，还有一双系带小皮靴。翻到底下才发现，还有年轻女孩子穿的成套内衣裤和吊带背心。想到刚刚那个叶教授否认时的面瘫脸，段小楼庆幸地想，幸亏他没当面承认。否则现在穿起来不知道要多别扭。
穿好衣服，她走到门口，要推门时发现右手边的墙上挂着一面镜子。她忍不住凑过去看了看，却被镜子里自己的造型惊呆了。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及肩的长发，她怕麻烦，平时很喜欢梳个马尾，是哪个傻叉把她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剪成这个狗啃过一样的造型！
门外，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旁边还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女人。
梁警官给两人介绍：“队长，这位就是叶教授。这是我们队长，姓秦。”
秦队抱着手臂，将人上下一打量，这才伸出手：“你好。”
叶教授与她短暂快速地握了握手：“幸会。想不到这个事情还惊动了秦队。”
秦队弯了弯嘴角，却没有笑模样：“我听小梁说那孩子已经醒了，就来看看。毕竟这个案子拖了两个多月，关键的突破口，很可能就在她身上。”
叶教授微微颔首：“说的也是。”
秦队打量叶教授的目光透着探究：“叶教授倒是对段小楼挺关心的。我听小楼说，从段小楼出事，你几乎每天都来。护工也是你给请的，还有其他一些事宜，都是你帮忙打点的。”
“她是学校里出的事，虽然是深夜，她自己也有行为失当的责任，但归根结底校方对此还是要承担一定的责任。”叶教授的回答很官方：“她的医药费由校方全权负责，她没有亲人，请护工是我出的主意。”
“听说段小楼昏迷是你送来医院的？”
“是。那天我刚好路过。”
“刚好，还真的是很‘刚好’啊！”
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顶着一头狗啃的乱发的少女怒气冲冲地站在那儿：“谁把我头发搞成这样的？”
现场的三个人在同一时间选择了沉默。
最后还是梁警官战战兢兢地开了口：“那个，我听大夫说，好像是为了方便给你做检查。毕竟你的头当时伤得挺严重的。”
身后传来仙人球沉稳的男中音：“剪头发这件事当时是大家一致通过的。他说的是实话，叶教授当时也在场。”
段小楼不善的目光从梁警官身上平移到了站在他对面的叶教授。
叶教授一脸淡然：“等你出院去理发店修修就好了。”
秦队长居然也在这时附和：“小姑娘剪短头发蛮清爽的。”
被人一板砖砸晕昏睡两个月醒来小半天，反射弧超长超坚强的少女段小楼第一次有点想哭。
灯笼花怯生生地说：“小楼你别生气，生气就不好看了，身上的气味也不好闻。”
段小楼下意识地拽起领口，闻了闻自己的味道。
在场另外三个人再次一同沉默了。
呼……还好没什么异味！段小楼抬起头刚好看到三个人的神色，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什么，立刻面上含笑：“呵呵。”
叶教授：“护工每天都会帮你擦身体。”
梁警官：“这点我可以作证。”
秦队：“……”她总共才来过两次她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
段小楼：“不是说要谈事情吗？楼下有饭馆吗？我想喝粥！”
呵呵以为这个尴尬的氛围很无解吗？□□人民一言不合就谈吃的技能还是很好用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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