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十九章
圣诞和元旦就在紧张的期末复习中飘忽过去了。
对于段小楼和苏乐来说，这个期末过的除了其他学生共有的紧张，别有一份不足为外人道的惊心动魄。因此总觉时间流逝若水，一眨眼的功夫就迎来了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
考完试四个女孩照常一块聚餐。
地点仍旧在学校外那个经济实惠型的餐馆。进门时，苏乐左右张望，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赵敏琦就拿眼睛瞥她，直到进了小单间，才说：“你那是什么表情，不知道的你以为你准备偷东西呢，鬼鬼祟祟的。”
苏乐也显得有点委屈：“这也不能怪我啊，你问小楼，上次那个郑朝请我们吃饭，也不知道走的时候他结没结账，要是没结账就走了，我和小楼不成吃霸王餐的了嘛！”
赵敏琦惊讶了：“什么，郑朝请你们吃饭？还不付钱吃霸王餐？”
段小楼见她们两个越说越乱，忙说：“就是我们俩上次去医院探望周蔷师姐，他事后说要感谢我们，就一块吃了顿饭。”
赵敏琦“噢”了一声，点了点她们：“白吃人家一顿，回来也不告诉我。”她又点了点苏乐的脑门。
苏乐挤兑她：“也不知道是谁，最近这半个月每天一回到宿舍就打开PPT，还说宿舍里除了考试，不许看电影看电视剧购物，不许讨论其他八卦事件。”
赵敏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为了考试。”她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这考试总算是都过了，我感觉我应该不会挂科了。”
宋圆小声补充了句：“除了马哲，其他的敏琦你应该都没问题。”
赵敏琦做了个磕头的姿势，一头趴在桌上：“宋圆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段小楼对苏乐说：“你放心吧。我看刚进来时，上次给咱们上菜那个服务员还朝你笑呢，应该是结账了。”
苏乐回了个心领神会的表情。对于这件事，她们俩有默契，谁都不能深说，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不确定的危险。
赵敏琦见她们两个又说回来，突然来了精神，说：“哎，今天聚餐，本小姐给你们讲个八卦提提神。”
苏乐配合地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八卦小能手，快快道来！”
赵敏琦咳了一声，苏乐连忙拿起茶壶，宋圆最爱听故事，也配合地举起杯子，两人合力给赵敏琦倒了杯热水，送到面前。
段小楼在一旁看得忍不住笑，看这样子这仨人平时在宿舍没少玩这一套。
赵敏琦喝了口水，正要开口，门外服务生突然推门而进：“几位，我们今天有客人点了烤乳猪，但一份吃不完，说让问问其他房间的客人，要不要大家拼单。”
几个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赵敏琦当机立断地拍板：“我们要半只。”那服务生笑的嘴都合不拢地就去了。赵敏琦豪气地一甩手，说：“都别阻止本小姐！今天这顿，本小姐请客！”
段小楼率先鼓掌：“赵小姐慷慨解囊，我等佩服佩服！”
苏乐也学古人做了个作揖的手势：“赵小姐实乃女中豪杰！”
宋圆比较实在：“敏琦，你快讲啊，刚刚你想说什么八卦！”
赵敏琦被宋圆拖着胳膊好一阵揉搓，连忙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这就讲！”她白了三人一眼，神情里却没有半分生气的：“也真是服了你们了，饭是我请，故事还我讲。”她点了点段小楼：“之前说好的，现在也考完试了，明天咱们几个一起，帮你搬家。”
段小楼这才知道赵敏琦请客的用意，连忙起身道了个谢：“赵小姐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她搬回去之后，和赵敏琦的床铺在同一边。因此才有此一说。
赵敏琦递了杯水过去：“行了你。比苏乐还能贫。”
烤乳猪这道菜要等的时间比较长，几个人都端好水杯，赵敏琦的八卦时间也正式开启。
“哎，你们听没听说，叶教授下学期就会正式带咱们课，而且那门课啊，还能有去实地考察的机会呢！”她托着下巴，一脸神往：“也不知道是去哪，想想都觉得好期待啊！”
苏乐说：“大小姐，就算真能出校门，咱们也是去做课题，不是去旅游。”
赵敏琦见三个人表情都平平，就说：“你们怎么都不惊喜！”
苏乐咬着筷子尖：“那个，这件事我听上届的学姐提过……”
段小楼：“我听郑朝师兄提过一嘴，但当时他说不确定，所以我也没当回事。”
宋圆：“我是刚知道……”不过她对这件事没有赵敏琦那么惊喜激动罢了。
赵敏琦显然对于三人的这个反应很不满意：“还有一件事，肯定你们都不知道。”她还特意朝段小楼眨眨眼：“跟你的郑师兄有关。”
段小楼“嗯？”了一声，这个反应显然是愉悦到了赵敏琦。
她一脸揶揄地瞥了段小楼一眼，说：“咱们学校的研究生，历来是一个老师带学生带到毕业，可是今年倒出了个奇葩。”
她说到这，苏乐和段小楼都隐约有了猜测，不约而同看向赵敏琦。
就见赵敏琦一脸神秘兮兮的：“我听说，郑朝从下个学期开始，转到另外一位苏教授手底下去，叶教授不再带他了。”
一向迟钝的宋圆都惊诧了：“不会吧？”
苏乐也问：“这消息确凿吗？为什么啊？”
赵敏琦似笑非笑地看段小楼：“这件事小楼肯定知道。”
虽然有的事情段小楼不愿与人多说，但问到她头上了，她却并不是一个喜欢藏着掖着的人。她想了想，说：“是因为郑师兄和周蔷师姐在一块的事？”
赵敏琦说：“差不多吧。好像具体是因为郑师兄不好好做课题，叶教授挺生气的，直接去跟院长递了个申请，说郑朝这样的学生他带不好。”显然这个消息对赵敏琦的冲击也挺大的，她睁圆了眼说：“然后院长居然真的就批了。”
苏乐问：“那位苏教授是什么来头？”
赵敏琦笑眯眯的：“是我表舅爷。”
三人：“……”
段小楼问：“苏教授怎么会愿意接这个茬儿的？”
赵敏琦夸她：“你这算问到了点子上。我表舅爷其实也不愿意。”提起这件事，赵敏琦那表情也显得挺无语的：“是院长求到了我表舅爷的头上，几次三番的说，我表舅爷年纪大了，其实平时都不怎么在学校的。说是让他带，其实无非是他手底下的那个博士生大师兄辛苦一点。于是最后也就同意了。”
段小楼暗道，李院长大为了郑朝这个外甥，也是愁白了头。
苏乐问：“敏琦，有关郑朝和周蔷谈恋爱的事儿，你知道多少？”
赵敏琦说：“他俩谈恋爱的事也没啥好八卦的啊，我倒觉得他俩挺配的。”
苏乐将这两个人平时的所为联在一起想了想，不禁笑了：“还真是。”
赵敏琦总结道：“周蔷一看就不是善茬儿，那一身的名牌，一般人家也养不起啊。郑朝这家伙，对自己前女友那么薄情，现在却对周蔷这么痴迷。他们两个，也是绝配。”
段小楼都听得直乐。
烤乳猪和几人点的小菜陆续上桌，几个人大快朵颐，吃的别提多开怀了。这家餐馆的烤乳猪个头不大，四个女孩分吃半只乳猪，其实分量刚刚好，烤乳猪外皮酥脆微焦，内里却直冒油水，猪肉又嫩又香，带着淡淡甘甜，蘸着这家餐馆大厨特制的调料，尝了一口就停不下筷。
四人相约，放寒假前在学校的最后一餐，一定还要来吃这个烤乳猪。
回宿舍的路上，苏乐借口要送段小楼一程，两个人单独走了一段路。苏乐说：“小楼，有个事我得请你帮忙。”她小声说：“我表姐的宿舍还一直没人给收拾呢……明天早上你陪我去一趟吧。”
段小楼知道她这也是无人可求了，便答应下来。
回到宿舍，段小楼和凌云他们几个八卦了郑朝的最新动态，又说了第二天要去帮周凉琴收拾宿舍的事。
凌云说：“小楼，他们房间里的那盆铃兰快要枯死了。上一次还是宿舍的阿姨见了，给浇过一回水。”
段小楼明白了：“我到时问清楚，要是没人愿意要，我就带回来。”
凌云说：“那我要替她向你道谢了。”
段小楼说：“我明天下午就要搬走了。”她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份浓浓的不舍，凌云是可以毫不费力地感知到的。
凌云的语气里含着淡淡笑意：“想我的时候，可以随时过来看看我。”他又提醒小楼：“只要不太远，你随时喊我，都能听到我的声音。”
段小楼轻声应了一声。但她发现，人和植物还是不一样的。
对植物而言，脑电波一样的分享和互动是他们习以为常的交流方式，可对人而言，心念一动的便捷，总比不上亲眼看着、亲口说出、亲耳听到的那份熟悉和亲切。
但段小楼又知道，若想真正融入大学生活，与苏乐她们三个长长久久地相处下去，搬回去就是势在必行的一件事。
叶景行也听说了她想搬回去的事。他们两个的交流总是非常简洁，甚至比段小楼从前和李教授发短信还要简洁。
段小楼发了条文字的微信，解释了自己想要搬回去的事。
叶景行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段小楼想起从前看过的历史资料，有点忍不住想笑，这人还以为自己是皇帝御笔朱批呢。
过一会儿，叶景行又回了一条：研究生宿舍常空着，不用担心。
想起叶景行最后发的这条讯息，段小楼突然生出一种感觉，仿佛在这位叶教授的心里，她迟早有一天还要回到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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