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十八章
送走苏乐，段小楼给李院长发了条短信，说了下郑朝如今的逆反心理，也讲了他心里的苦恼。最后说，今晚走的时候郑朝不太开心，自己这个差使没办好，很不好意思。
李院长收到短信仔细看了几遍，才给段小楼回复短信，告诉她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能这样帮忙劝说已经很感谢了云云。心里却着实叹了口气。
郑朝这孩子，也实在太不争气了些。
曾经郑朝有个女朋友，是从高三开始谈的，和郑家一样，都是A市本地人，女孩子家里是做家具生意的，家境很好，和郑家称得上门当户对。可郑朝跟人家谈朋友谈到大四的时候，突然谈崩了，也不告诉家里一声，都没人知道。直到某天人家女孩子找上门来才知道，郑朝单方面提分手，不要人家女孩子了。
那女孩子跟郑朝同岁，找上郑朝妈妈的时候哭的眼睛红红的。郑朝妈妈事后不止一次磨叨，说郑朝这孩子以后肯定要后悔的。再找比那女孩子漂亮的不难，比人家优秀的肯定也有，但各方面条件都这么好这么合适、又这么爱他们家孩子的，再也不会有了。
然后就是上了研一没多久，就喜欢上了这个周蔷。
李院长毕竟每天都来学校，风言风语也听到不少，知道郑朝为了追这个姓周的女孩还搞了个什么告白的仪式。毕竟隔着一层不是自己家的儿子，李院长不好多说什么。但心里是不满的。他委婉地跟郑朝母亲提过这件事。大人们对这件事，都保持着继续观察的态度。谁知道这么快就出了事情，郑朝对这个姓周的女孩子，还这么非君不娶一意孤行。
郑朝妈妈简直头都要炸了。
李院长只托了段小楼一个人，但郑朝妈妈却求了很多人，偷着抄了郑朝的电话簿，给他身边要好的朋友电话打了个遍。这就是郑朝身边朋友开始劝阻他的原因了。
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周蔷读本科的时候，被大家封为校花，那个时候周蔷是真的漂亮，成绩好，母亲还未去世，家庭条件还说的过去，她穿着并不华丽，但也是整洁又好看的。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穿的整洁干净就是好看。
可后来周蔷渐渐变了，从前那些本科后就毕业的同学自然是不知道的。可总有几个同学跟她一样是本校毕业生研究生的，谁也不是傻子，知道周蔷家里的情况，见她每天除了上课就往外跑。身上的行头越来越贵，香水化妆品首饰一样不少，各种各样的说法渐渐都多了起来。
若周蔷正经谈个男朋友，流言或许会少一些。年轻嘛，长得又漂亮，花男朋友的钱，不能说天经地义，但也可以说是人家的本事，找了个愿意为她花钱的好男人。
可周蔷名义上是没有男朋友的。各种各样的传言就多了。
郑朝打听的时候，只打听了下她有没有男朋友。许多男生抱着看热闹的想法，也没有往深了说。
可周蔷闹出了中毒住院的事，郑朝又在这个时候贴了上去，俩人一来二去真谈起了恋爱，再加上郑妈妈这么一闹，哥们儿兄弟就都坐不住了。
追漂亮女孩是一回事，跟个这方面不清不楚的女孩子奔着结婚去是另一回事。许多男生都是这么想的。有点龌龊，更多的是现实。
可郑朝想不明白。因为没人好意思跟他说，你妈妈给我们挨个打电话了，让我们劝着你点儿。
当然更没人好意思跟他说，我们之前就是看看热闹，谁想到你动真格的真想跟她结婚啊！
郑朝只觉得身边所有人的态度一朝之间都变了，却闹不清楚怎么回事，他有点蒙，更多是被人愚弄了一般的愤懑。
这个时候段小楼和苏乐找上门了，两个人这么一说，让郑朝对于这段恋情也生出了反思的情绪……
可容不得他有更多的反思，周蔷给他打电话了。
郑朝如果每天都在学校住的话还好，身边除了老师就是同学，都是一样的声音，可能会让他生出反思的情绪时想的更深一些。可他这段时间都是住在外面的，宾馆里，和周蔷一起。
情浓时见到自己喜欢的女人，那脑子就不是脑子，是浆糊。
郑朝见到周蔷有些慌张的面庞，见到自己深爱女人的眼泪，就觉得什么都忘了。他不是第一次谈恋爱，却是头一次这么爱一个女人。周蔷的一颦一笑，都让他心弦震颤，哪里还顾得上想别的什么呢。
不得不说，周蔷不仅是个厉害得不得了的人，更是个恋爱的奇才。
无论男女，只要上手，都能为她化为绕指柔，心甘情愿被她牵着鼻子走。
……
如果没有郑朝周蔷的这档子破烂事，段小楼最近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可如今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她自己和苏乐也掺了半只脚进去，段小楼就觉得事态不是那么乐观了。
她本来觉得找到周蔷下毒的证据，是个试炼。但经苏乐今晚这么一搅和，这事变成了势在必行的任务。完成不好，有生命危险……
段小楼觉得，自己做事还是欠了份火候。
苏乐回去也懊恼的不行，一整晚都没睡好，她从小到大也是顺顺当当的，没受过什么挫折，虽说没有赵敏琦家庭条件那么优越，但她也是家中独女，自己平时又很喜欢写一些东西，在网上和学校的校刊上都发表过文章，拥有自己的粉丝群，这让她比赵敏琦更多了几分清高气。
周凉琴的事让她气愤，恨不得能找到周蔷抽她两耳光，可经过昨晚的事，她是害怕。
被吓坏的文艺少女是能涌出无限潜力的。
第二天早晨，她六点钟就给段小楼发微信，相约半小时后一块在学校食堂吃早餐，共商大计。
段小楼看到这条微信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觉得要是随便换一个人，都看不到苏乐这条信息。试问有几个大一的少女能在大冬天的早上六点钟起床？尤其这天上午还是十点钟才有课。
过了几分钟，段小楼回了条信息：成。不过我刚起，我收拾好就过去。
她不想让苏乐知道自己每天会起这么早，宁可让人家以为她是听到微信的声音被吵醒了，至少这样比较像个正常女孩子，对吧。
她一边喝热水，一边跟仙人球还有凌云聊天。
聊天的主题当然不是别的，就是眼下的这件烦心事。
凌云说：“小楼，如果找到证据，你是想将周蔷交给警察吗？”
段小楼愣了愣，凌云不愧活了一百好几十岁，一语中的戳到了要点。
段小楼敲了敲杯子外壁：“谢谢你，凌云。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到了饭堂吃饭时，段小楼步履轻快，还多要了一个茶叶蛋，她得压压惊。她昨晚虽然不至于像苏乐那样辗转反侧，但确实直到入睡前都在苦恼这件事啊。
领糖油饼的时候，段小楼还有心情点评：“今天这个糖油饼，好像比昨天炸的大了一圈。”
苏乐见她心情很好的样子，忍不住心中一动，她现在是认定段小楼比自己有智慧的，看这样子，是想好后招了？
她额外多点了一份酸辣萝卜条的小菜，放在中间，给两个人当咸菜吃。
两个女孩子对桌分食，一顿早餐吃的热乎乎香喷喷。
没别的事，段小楼就将课本拿出来。见苏乐眼巴巴望着自己，段小楼就说：“你别担心了，这件事我觉得咱们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
苏乐愣了：“什么都不做？咱们不查证据了？”
段小楼反问她：“查到证据要怎么办，交给警察局不？”
苏乐愣了半天，明白过来了：“交给警察局，这件事就闹大了。郑师兄，无论怎么样肯定都要恨上咱们了……”她接着分析：“而且周蔷这个……自己给自己下毒，顶多也就算个妨碍司法公正吧，还是叫妨碍警察办案，应该判不太重，等她出来……”她越说有小声：“咱们还没毕业呢，我真怕她疯起来干出什么事儿来。”
段小楼就是这个意思。
她现在也有点明白，秦沣那天请她吃饺子，为什么那么说了。
警方是没查到什么证据，据说学校实验室也搜过，不照样什么证据都没找到？可警察也是人，找不到证据，人家该有的猜测还是会有的。她们两个能想到的，秦沣他们会想不到吗？
不见得吧。否则秦沣那天为什么要特意跟她说呢？
段小楼渐渐都想明白了。秦沣看出她是个不甘寂寞的性子，怕她好奇自己去查，所以特意说这案子已经结了，让她别再生枝节，免得给自己惹出什么祸事来。
段小楼忍不住感慨，姜还是老的辣啊。这一个个的，都看得挺明白的。
苏乐小声跟她磨叨：“可咱们昨天毕竟跟郑师兄说了她的坏话，她要是知道了……”
段小楼明白，她是后悔了，觉得现在有点骑虎难下的意思。查或者不查，都有可能被周蔷知道并且惦记上。
段小楼说：“先观察看看。我觉得以郑师兄现在那个样，见到周蔷也不见得还记得想起咱们俩。”
还真被她说着了。郑朝现在见到周蔷，每天陪她复健、哄她开心还来不及，只要当着周蔷，他想都想不起其他女人，还提什么事儿啊？而且她们俩说的那些算什么，顶多算是八竿子扯不着的小道八卦吧？
毕竟最关键的一点，苏乐从来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啊。
本来是有点负担的一件事，但现在这件事有人跟自己共同承担，仿佛自己分担的那一部分就少了。
段小楼和苏乐都是很能静下心来的人，接下来的时间直到上课之前，她们两个都在安心复习。
毕竟对于学生来说，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了。
复习之余，段小楼喝着保温杯里的水，觉着这件事，应该还有热闹可以看的。
毕竟她还有整个校园的植物做眼线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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