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是你父亲

　　“我并不是顾先生您的女儿，只是一个占了你女儿身体的孤魂野鬼。”顾长生平述着这一事实，表情恬淡，嘴角微翘的瞧着此时一脸冷肃地顾莫尧。

　　“……你是从什么时候占得长生的身？”沉默了很久，顾莫尧才出声问她，深黑如墨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声音质如霜雪，冰冷的可怕。而顾长生此时倒是一点也不怕他的眼脸，那骇人的面目在她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威摄作用。

　　“什么时候开始？容长生想想。”顾长生支起左手，食指曲起抵在下巴处，黑沉沉的眼珠子灵动的转了几圈，然后似乎是想起来了的样子，她侧头望向顾莫尧道：“想起来了，是从母亲的肚子里开始的。”顾长生笑得眯起了眼，眸子完全闭合，只能看到她眯起的那一条细细的眼缝。

　　“那之前九年时间你是在欺骗本座？”听到顾长生的回答，他瞳孔微缩。从母亲肚子里开始？什么意思……难道从那时候开始她就附在柳欣茹肚子里的胎儿身上？那么过去的九年时光，那个看似有些迟钝的孩子，都是眼前这个所谓的孤魂野鬼装出来的吗？

　　一想到这里，顾莫尧的眸子沉了沉，眼底溢出点点幽光。周身竟是布满了杀气！

　　怎么，他想杀她？

　　顾长生意识到这点，眉眼不动声色地挑动了一下。嘴角边的笑意越发妖冶，眸中的光亮却是黯淡了下来，竟似是对什么失意了般，变得有些苍白空洞。扯了扯嘴角，她道：

　　“从母亲肚子里出来的时候，长生用了点法子可以让自己暂时忘却前尘往事，直到在半个月前自己差点一命呜乎的时候我的本意识自动苏醒过来，之前那段迟钝呆傻的日子确实是我自己人为的，只不过那段时间我本意识其实在沉睡，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而那个叫作‘顾长生’的呆瓜也不知道我沉睡在她身体里，现在我醒过来了，与之前那个‘顾长生’合二为一，就成了现在的拥有她一切记忆的我。不知我这么说，顾先生您听懂了没？”对上顾莫尧沉黑色的眸子，笑容轻巧的她眼睛里含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之前的名字为何？”听完顾长生的叙述，良久，顾莫尧才问她，不过问题对于此时的顾长生略微有些跳跃就是了。她听着他问得问题，眉头微敛，有些不明白此刻顾莫尧的想法。现在顾莫尧应应该是清楚的吧？那么他不打算处冶她吗？

　　虽有疑问，她还是依言回答道：

　　“原生的世界里，我叫莫一念；自杀之后来到这个世界，成了前太子太傅骆尚原的三女儿骆霜华，因为从小体弱多病22岁时因病逝世，没想到这一生又重生在了这个老地方，也就是顾长生的这一世，只不过爹爹换了一个，由太子太傅骆尚原变成了顾先生您了。”毫无起伏的语调，平静地陈述完这段话，表情淡的好像是在说着跟她无关的人的事情，然而这话若是被别的人听了去，定会让人闻之惊骇到恐惧，然而对于身心比平常人要强大太多的顾莫尧来说，除了一开始的难以致信，到他相信之后再来思考理解，发现并不是多么让人难以接受。而且，方才顾长生的这段话里透露出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自杀，还有没想到她的两生都是在这里，还有骆尚原，竟然是她第二生的父亲！骆尚原他倒是清楚，家中有一儿两女，大女儿骆霜雪，才华横溢，貌若芙蓉春水，是个才女，排行老二的是骆尚原的儿子，但此人行踪诡异又寡言少语，少有人见过。再就是三女儿骆霜华，听说不管是在哪一方面，这骆霜华都不如大女儿骆霜雪，唯一值得人称赞的估计就只剩下那花容月貌了，典型的是个花瓶草包。

　　“……为何要自缢？”顾莫尧听完全了，最在意的，还是这个。然而在他问出这个问题后，他看到，方才还淡然处之的榻上之人像是被针刺了一下似的颤了颤，而后她强制地绷紧了身体，但还是被顾莫尧察觉了。

　　“……因为，我想要自由。”抬眸，面对顾莫尧，她笑得若无其事似的轻松自在，可顾莫尧却觉得此时的她笑容太难看了，比哭还难看。

　　“顾长生，”他唤她，看到榻上的人因为他的叫唤而再次看过来，晶亮的眸子澄澈的直直盯着，他说：“本座不管以前你是谁，现在你是顾长生，而本座，是你父亲；不要再让本座听到顾先生这三个字，可懂？”

　　“……”顾长生瞳孔微缩，心中因为这话翻涌起伏，眼神怔忡地傻望着顾莫尧俊美绝伦的脸，一时间竟忘了回应。良久，她回了神，笑容莞尔，似最动人的春光，似最迷人的烟火，比繁实的四月粉樱还要美丽，清浅的眸子水光潋滟，映入璀璨的点点阳光，美得动人心魂。也许是因为刚解了药性脸色由白至透出了淡淡的粉，瓷肌玉肤，晶莹剔透的仿如浸润了雨水的山荷叶。笑颜如花，她终是回道：

　　“是，长生知道了，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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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查到了吗？”翌日凌晨，隔壁房中，常忠回到了聚福楼的雅间，一进门内，顾莫尧便出声问他。

　　“查到了，主子，是这月镇中一个叫胡中适的人做的，属下打听到三姑娘是那家里的双亲在唐山河道那边救起来的，听说当时的情况很危险，一度以为三姑娘会醒不过来，可没想到三姑娘福大命大活下来了。昨日三姑娘与那胡中适的双亲来镇子上捎买几样家用，遇到在镇子里做小买卖的二子胡中适，没想到这胡中适起了歹心，想绑了三姑娘然后买卖人口给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做媳妇换银子，但是，属下逼问他们时，他们说……说三姑娘当时逃走了，而且是……用得轻功……”问出来这个时，当时的常忠他也是不信的，这三姑娘明明就没有武功，又如何会使轻功？三姑娘人比较钝，能靠一己之力走出来，他都觉得是三姑娘幸运，可如今他听了那跪在地上边求饶边解释的男人说，顾三姑娘为人心思深沉多疑，狡猾多变；常忠就觉得他们两人在说的是同一个人吗？这个人话语中透露出来的顾长生，分明是一个性子谨慎多虑，头脑聪慧的智者，与他认识的那个孩子哪有半分相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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