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回程
这件事情过后，顾长生也没有去问顾莫尧关于那胡家的事儿，胡中适对她确实不怀好意，但胡老汉与花奶奶两口子也是真的对她好，所以在要离开月镇的时候，顾长生一个人用着轻功去了仁马村一趟，把一袋银子放在了俩老人的内屋里，之后头也不回的，去了聚福楼，然后与顾莫尧他们一同回往墨城。
顾长生坐的马车，与顾莫尧坐的同一辆。还是那种初见顾莫尧时坐的车辆，窗口被厚厚的帘子盖住，不要说飞虫，就是风也吹不进来。马车里，顾莫尧坐一边，顾长生坐一边，两人都不说话，只沉默着。也许是因为光线透不进来，车厢里太过昏暗无光，甚至坐在这头的顾长生都看不清对面的顾莫尧的脸；她在这摇摇晃晃的颠颇中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结果马车咕噜一下滚过一个泥坑，身体一个前倾，瞬间她就被惊醒了。揉了揉眼睛，睁开眸子，里面蒙了一层水雾视线跌跌撞撞地四处巡了一圈，发现还是在马车上。对上顾莫尧冰冷的没有温度的眼眸，怔愣了会儿，然后才呐呐地出声唤道：“爹爹……”
“很困？”顾莫尧看着顾长生一脸没有睡醒的表情，眸子闪了闪，之后沉声问道。
“还好。”长生吸了吸鼻子，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凉凉的,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长生抱紧自己准备再睡一觉，不然她真的太无聊了，这车上，对面的人也不怎么吭声，一直沉默着似乎也不太好。
“过来。”突然的，坐在对面的顾莫尧出声唤她，顾长生抬头，发现他确实是在跟自己讲话，望进那人幽深的眼眸，顾长生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乖乖过去比较好。
“哦。”因为自己现在人小个子不高，所以她在不高的车厢里很好活动，起身自如地往顾莫尧那边走，然后在顾莫尧的身边坐下。抬头，以眼神询问他让她坐过来是要做什么。结果视线还没落到顾莫尧的脸上时，自己就被身边的他给一掌按在了对方的腿上，他说：
“睡吧。”真到给她盖上他身上外罩的披风，做完这一切时，顾长生才反应过来顾莫尧，她的爹爹是想让她躺在他腿上睡下，可能是看她凹着那个别扭的姿势很难受，所以才会让她过来吧……
顾长生想。
“嗯，谢谢爹爹。”顾长生转了个身，面容转向了他怀里的那个位置，双手拽着他的衣角，白玉般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清清浅浅地笑容，嘴角微勾，长生心安理得地窝在顾莫尧的怀里呼呼大睡，不一会儿她便熟睡了过去。
“……”顾莫尧没有应腔，只是伸出手穿过孩子柔韧的披散在肩头的长发；他记起昨天见到昏睡在床榻上的她时，长生只用了一截丝织高束在头顶，看上去很简洁利落，若不是那一身女孩的衣着打扮，那种束发的妆扮，倒是有几分雌雄莫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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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忠啊~你之前不是说顾三姑娘人有些…………那个，嗯？”余苏骑着高头大马，笑嘻嘻地望着同行的常忠，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问他。
“你想说什么？三姑娘本来就没有出什么问题。”斜睨了这个无良大夫一眼，常忠面色平平地的回道。
“是这样么？络蒙不是说三姑娘人怪怪的，呆呆的，但是很听话么？”余苏之前没有见过顾长生，但是在将近前一个月的时候，主子有召唤过他，只是那时候堂里出了些事情，他一时半会儿人在堂中抽不开身赶过来；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主子让人来信就是因为这个叫顾长生的顾三姑娘，一开始他以为这位顾三姑娘是被人重伤了，所以主子才会召唤他来墨城，后来听说是因为被刺客伤了手，并不十分严重，让墨城里的大夫看过之后，没用多久时间就好的差不多了。当时了解了全貌情况的余苏很是不解，为什么这么小小的伤主子还会要他出马啊？好歹他也是在江湖上有些名望的好不好！这样的伤对于主子与他们来说都相当于皮肉伤，就是主子自己也无需召唤他来替自己疗伤，倒是这个顾三姑娘，主子为何如此看重……
真是怪哉！
“你觉得三姑娘看上去像那种面目呆傻之人吗？”常忠不答反问，目光平视前方，他并没有侧头看向余苏，骑在马背上的腰杆挺得笔直，精神烁烁的样子。
“不像。”余苏想到清晨见到醒来的顾长生时，那孩子很有礼貌地和他与常忠打招呼，面上挂着一丝清淡的浅笑，嘴角微勾，让人如沐春风。想起那个画面，余苏是既好笑又感觉得怪异。好笑是因为常忠，他从来没有看到身边这个人的脸上出现过这样的表情，那个扭曲到怪异的样子，现在想起来余苏还是觉得好笑。而那一份怪异……是他自己个人的感受，虽然他在这之前是没有看到过顾长生，但是他在一见到本人时，就觉得这完全不是络蒙他们讲得那个人；络蒙说，三姑娘很乖很可爱，总是绷着一张小脸，呆呆的，话很少，很安静的窝在一隅。
虽然现在眼前的这个孩子也话不多，但是她并不如络蒙所说的呆滞，也不会不苟言笑，相反，三姑娘总是笑着，笑得风轻云淡，笑得清浅如溪，似湖中水，如天上月，清澈，皎洁。眼神灵动，气质清雅，矛盾地，她的身上有一种不似她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沉稳安然，那种气度气场，若是放在有阅历有岁数的人身上，那倒不以为意，然而三姑娘她才只有十岁之龄，这种本应不符的东西出现在她身上，怎能不让他觉得怪异；可若是瞧得久了些，又会莫名觉得与现在的顾三姑娘很搭，看到最后余苏也不明白了。
“……”此时常忠心里的震惊其实不比初见到顾长生时少，毕竟，这几年他一直都在暗里明里的云看长生，对于长生，他自知自己应该是了解她的，可是现在的三姑娘竟然让他觉得陌生，甚至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顾长生此人一样。
自长生醒来，她会笑，会有礼的与他打招呼，对待他的称呼上还是大叔，然而称呼余苏时，却是叫的余大夫，态度疏离，眉眼浅淡如菊，笑意似风，进退有度，落落大方；不管在哪一面，现在的顾三姑娘都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大家闺秀的作派，举止优雅，风姿卓约，那么一个小小的孩子，会因为十几天的未见，而有这么大的改变吗…………
常忠不禁在心里想。
不知不觉已到了中午，距离墨城已没有多少路程；顾长生是被饿醒的，因为早上并没有吃早点，所以到现在她除了喝了些水填肚子并没有吃过别的什么东西。
“爹爹……”醒过来发现，自己还在顾莫尧怀里，她不由地喊道。可当她看清楚现在是什么地方时，却是浑身僵硬。因为她发现她被人抱在怀里，并且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路被抱上酒楼第二层。
“可是醒了？”顾莫尧看到她醒过来，便低下了头，结果发现怀里的孩子死拉着他的衣襟把头埋在他怀中怎么也不抬起头来。略一思忖，他便想通是因何故。不由的，他纯黑深黯的眼底沾染上了丝丝了然的笑意。
“怎么了？”好吧，他这是明知故问。
“爹爹怎么不叫醒长生？辛苦爹爹抱了长生一路。”顾长生口不对心的哼哼道，这样子，倒是让顾莫尧觉得有些诧异，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长生这么会‘胡说八道’，不过，倒是挺有趣的。于是，他挑了挑眉，眼神戏谑地望着此刻在他怀里以脑袋不停蹭着他衣襟睡眼迷蒙的孩子，好像这样就能把瞌睡给蹭掉自己也会更清醒一样。
“爹爹，现在我们到哪了？”直到完全清醒，顾长生示意让顾莫尧放下她；而顾莫尧也依言放开了长生，然后牵着她坐下。而这时，坐在她对面的余苏笑意盎然的出声道：
“三姑娘，这里是离墨城不远的小镇，还有一个时辰，我们就能回到墨城了。三姑娘应应该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填饱肚子，之后我们再回墨城哦~”
“哦，是这样；正好我肚子有点饿了。”不过，这古代就是交通不便，这都走了多久了，他们都还没到墨城，坐马车真累“还是现代有各种车与飞机比较方便。”不由地，长生小小声地咕哝了一句，声音虽小，可顾莫尧还是听清了，偏过头，他神色不明的望着此刻不知在想些什么的顾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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