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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12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郎12


谷阅音跟在他身后,耳根红得像滴血。

谷老爷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没忍住,在许砚舟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年轻人也要节制些”。

说完不等许砚舟反应,自己先背着手往花厅去了,脚步轻快,看不出半分责怪的意思。

许砚舟站在原地,看着老丈人那个明显轻快了几分的背影,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嘴硬心软?

许砚舟路过母亲地院子的时候,好奇地伸头,正好撞上许母从窗户里探出来的笑脸。

他娘朝他眨了眨眼,然后继续专注地穿针引线。

许砚舟又好气又好笑,心想娘您这演技也太差了,好歹装得像一点。

但他知道许母不会有意见的。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弱冠的年纪连个孩子都没有,她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着急。

不过她更清楚,没孩子主要问题出在儿子身上——从前原主一月里竟有二十多天独自睡在书房,儿媳若是能怀上那才叫奇怪。

所以许母虽然急,却不好说什么。

如今儿子终于对子嗣上心了些,她求之不得,恨不得在院门口挂块“请勿打扰”的牌子,怎么可能去催。

她今天早上还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回,要是照这个势头下去,明年这个时候,她大概就能抱上孙子了。

想到这儿,她把手里那只纳了一半的鞋底翻了个面,决定这双鞋底纳得再厚实些,给未来的孙子孙女做双虎头鞋。

——

孙大夫诊完脉,又把许砚舟那条手臂从上到下捏了一遍。

最后在谷老爷和许母紧张的目光中放下手,捋着胡须说了句:“骨头接得不错,京里的大夫手艺还是到家的。再养两三个月,别提重物,别沾凉水,痊愈之后不影响写字提笔。”

许砚舟自己摔的,心里还是有数的,知道没有伤到根本,所以对孙大夫这番话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花厅里其他人显然不这么想——谷老爷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许母在旁边念佛,谷阅音更是眼眶都红了。

毕竟好不容易出了个行的人,还没做出什么成绩就先把胳膊摔断了,这些天全家上下谁都没睡踏实。

胳膊虽然断了一个,但该有的仪式礼节是一样不能差的。

祭祖、开祠堂、拜宗族长辈,这些事早在许砚舟到家之前谷老爷就已经替他张罗了大半。

许砚舟对这个安排没什么意见,只是他没想到,许家祠堂的门还没进,先见识了一出什么叫变脸。

事情要从许砚舟高中探花的消息传回姑苏说起。

自从许家门前贴了喜报,那些从前躲着许家母子走的宗亲族人便像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

今日这家送两盒点心,明日那家提一篮鸡蛋,一个个踏破了许家的门槛,脸上的笑堆得比过年的年画还喜庆。

许砚舟到家第二天,族长许静松便亲自登门,身后还跟着两位族老和三个同族兄弟,阵仗摆得十足,带来的贺礼堆满了桌子。

许砚舟坐在主位上,右臂还吊在胸前,左手端着茶盏,面上带着客气而疏离的笑。

谷老爷坐在他旁边,表面上是在陪客,实际上椅子往女婿那边偏了偏——他今天就是来当靠山的。

许母没有出来,谷阅音更不会出面,花厅里只有许砚舟和谷老爷父子三个人对着满屋子许家宗亲。

“贤侄高中是喜事,光宗耀祖,咱们许家几代才出这么一个探花,全族都跟着沾光。”

许静松笑得亲切,语气像是在夸自家亲侄子,“你放心,族中一定会将探花牌坊置办得明明白白——石料用上好的太湖石,雕工请姑苏城里最好的师傅,绝对不会让贤侄不满意。”

“族里的意思,牌坊就立在祠堂前面,让列祖列宗都看着,也给后辈们做个榜样。砚舟,你可是咱们许家的门面了。”旁边一位族老也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砚舟兄此番高中,我们这些同族兄弟也跟着脸上有光。”

那几个同族兄弟七嘴八舌地接话,“往后砚舟兄在朝为官,咱们许家在姑苏也算有了根基,砚舟兄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族里一定鼎力相助。”

鼎力相助?

许砚舟有点想笑。

当初原主父亲急病去世,孤儿寡母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这位族长和一众族老便带着这几位兄弟的父辈,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

有要娶他母亲的,有要纳他母亲做妾的,还有要让他过继给别房的,理由是“孤儿寡母守不住这份家业”。

要不是谷老爷及时出面,加上那位在族中已说不上话的叔祖父许昌拖着年迈的身体四处奔走求人,原主别说读书科考,连能不能活到弱冠都是个问题。

如今他中了探花,倒成了“贤侄”了。

“族长好意,许某心领了。”许砚舟语气温和而平淡。

许静松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下意识地看了身旁的族老一眼,对方也正皱着眉看他。

这话听起来客气,但在这个语境下,怎么听怎么不对——人家还没说要做什么,“好意”就先被你心领了,这是要把后面的所有话都堵回去?

“不过——”许砚舟继续说道,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花厅里每一张脸,“许某已打定主意,分宗。”

分宗。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花厅里安静了整整一息,然后便炸了锅。

两位族老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三位同族兄弟面面相觑,许静松腾地站起来:“分宗?贤侄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你父亲若是还在,绝不会——”

“若是我父亲还在,今日之事根本不会发生。”

许砚舟的语气依然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在所有人耳朵里,“当年我父亲新丧,族长带着人去家里,要娶我母亲过门的是谁?要把我过继给三房的是谁?说我母亲命硬克夫的又是谁?”

许静松张了张嘴,反驳的话被这些事实堵在了喉咙里。

他当然知道许砚舟在说什么——当年那些事,哪一件他都经手过。

“贤侄,当年的事确实有些不妥之处,”他换了个语气,从训斥改成了劝说,“但都是过去的事了,族中后来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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