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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 被榜下捉婿的探花郎11


谷阅音接过匣子,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抬起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嗔怪,嘴角却已经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怎么买了这么多礼物?你这一趟进京,光是给大家带东西就带了一箱子,又是绸缎又是文房四宝又是泥人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京城进货了。”

她嘴上数落着,手指却已经轻轻打开了那只檀木匣子。

烛光下,一对羊脂白玉镯静静地躺在黑色的丝绒衬底上。

玉质温润细腻,白得像是凝结的羊脂,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柔柔的光泽。谷阅音看着那对镯子,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许砚舟见她不说话,心里难得地有些紧张,嘴上便开始找补:“当年成婚的时候太匆忙了,你也知道,那时候我家里的情况——我爹刚走,我娘的病还没好,聘礼都是东拼西凑的,给你的首饰也没有几件像样的。虽然这买礼物的钱说到底也是岳父资助我进京的盘缠里省出来的,羊毛出在羊身上,但我看着这对镯子实在好看,跑了好几家铺子才挑中的。”

“其实按说应该定制一对,把你的名字刻在内圈上,可我问了工期要整整两个月,我实在等不及——我想早点回来见你。”

许砚舟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忽然放得很轻,感觉语气中有淡淡的歉意:“只能先买这对现成的给你了。等以后,以后我一定补一对更好的。”

谷阅音把镯子从匣子里取出来,就着烛光仔细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她的声音有点涩:“这对就很好。不用更好的了。”

她把镯子套在手腕上,转了转,大小刚刚好。

她低头看着那对莹润的玉镯贴在自己细白的手腕上,忽然就想起成亲那年,他家里实在拮据,聘礼里连一对像样的金镯子都凑不出来。

许砚舟看着她戴镯子的样子,觉得自己在京城那五天没白逛。

他替她把另一只也戴上,然后歪着头端详了一下,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好看。我就说我眼光不错。”

“你是说镯子好看,还是说你自己眼光不错?”谷阅音被他逗笑了。

“都好。”许砚舟理直气壮。

两人又坐在床边说了好一会儿话。

谷阅音问他手臂还疼不疼,他说早不疼了,就是大夫非让吊着。

他问谷阅音这几个月在家里都做什么,她说给婆母做了两身冬衣,给他纳了好几双鞋垫,……说着说着声音就越来越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直到谷阅音的头发蹭到了他的下巴,直到他能闻到她颈间淡淡的皂角香。

“时候不早了。”许砚舟说。

“嗯。”谷阅音低着头。

他伸手把床帐放下来,烛火透过帐幔映进来,只剩一片朦胧的暖光。

谷阅音只觉得今晚的夫君格外热情,格外温柔,和从前判若两人。

她从前也盼过这样的夜晚,但那时候他总是一副完成任务的模样,来去匆匆,仿佛多留一刻都是浪费他温书的时间。

可今晚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叫她“夫人”的时候,声音低低的,柔柔的,让她害羞不已。

她被这份前所未有的温存烫得有些不知所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还是许砚舟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按在枕边。

她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看着他模糊的轮廓,忽然想起今天他在花厅里给每个孩子发礼物的样子,想起他蹲下来把泥老虎塞进小侄子手里时那个温和的笑容,想起他给她夹那片糖藕时自然的动作。

这些细节拼在一起,比他从京城带回来的所有礼物加在一起都更让她心安。

她闭上眼睛,把脸轻轻靠进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安心睡去。

——

小夫妻夜里累着了,一直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愣是没人去叫。

院子里静悄悄的,丫鬟们路过正房都踮着脚尖走路,连廊下那窝新孵出来的乳燕都被颂枫轻手轻脚地端到了后院,怕叫声吵醒了主子。

许母起了个大早,让灶上温着红枣粥,又把昨天儿子带回来的京城点心摆了两碟在花厅桌上,交代丫鬟隔一会儿换一次热水,等少爷、少夫人醒了随时能端上去。

她自己则坐在房中做针线,手里的鞋底纳了一圈又一圈,脸上带着一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

颂枫在廊下来回转了好几圈,探头探脑地看着正房紧闭的房门,想问又不敢问,最后还是被许母一个眼神给瞪回了门房。

最后还是谷老爷看不下去了。

也不是看不过眼——他比谁都盼着女儿女婿和和美美,但孙大夫已经在花厅里喝了两盏茶了。

这位孙大夫是姑苏城里最有名的骨科圣手,多少人排队都请不到,今天是特意腾出半天工夫来看诊的。

这会儿都快晌午了,再不把人叫起来,实在说不过去。

谷老爷站在花厅里,望了又望,又背着手踱了两圈,最后把大儿子叫到跟前,压低了声音像是部署一桩重大商业谈判:“你去,把你妹夫叫起来。”

“轻点,别吓着他们。”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

谷大舅兄领命而去,表情视死如归。

他走到正房门口,清了清嗓子,举手指关节刚要碰到门板,又缩回来,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假装看花实则在看他的老爹。

谷老爷用下巴朝他扬了扬,意思是敲。

谷大舅兄深吸一口气,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妹夫,妹妹——孙大夫在花厅候着了,爹说让请你们起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门板,仿佛能透过那扇雕花木门看到里面的情形,然后被自己的脑补臊得耳根通红。

过了片刻门从里面开了。

许砚舟披着外裳站在门口,头发还没束,散在肩上,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褪干净的睡痕,看见门口的大舅兄和他身后院子里假装在看花的岳父,难得地也有些心虚:“有劳舅兄,我们这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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