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尚公主的侯府小少爷15
事已至此,许砚舟没得退路,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他心底却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方才铺垫过,说接下来的算不得什么光明计策。
正经的筹谋他一时想不出,但论这种迂回阴诡的算计,学学贾诩的顺势而为,他自认还是有点天赋的。
许砚舟在心里快速捋了一遍全盘计策,确认足够刁钻、足够上不得台面,才定了定神,拱手开口。
“公主,臣素来不涉朝堂纷争,只是偶然听闻些许风声,倒有个不甚体面的法子。”
他顿了顿,放缓语速,字字清晰道:“先把崔家现任族长崔明升调离京都,再下旨召崔慎之父崔明启入京,为崔慎一案陈情辩白。”
“崔老爷子年事已高,体弱多病,京途千里迢迢,舟车劳顿之下,若是途中出个意外、骤然离世,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待崔明启身故、崔明升远在京外,咱们再传河东郡守赵峥回京述职。”
“到那时,赵峥赖以倚仗的两座靠山尽数崩塌。咱们再抛出一些对崔家不利的蛛丝马迹,不管真相如何,所有罪责、内情,自然都可以安在他头上,由他开口招供。”
安庆公主眸中闪过一抹意外,看向许砚舟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与讶异。
她倒是真没料到,这位以纨绔闻名的驸马,竟这般擅长拿捏人心、布局阴策。
“想不到驸马竟深谙此道。”
话音未落,她不再多言,直接抬手拉住许砚舟,抬脚就走。
——
御书房内,静谧无声。
帝王沉沉的目光落在许砚舟身上,审视意味十足,看得他浑身不自在,背脊微微发紧。
良久,皇帝才缓缓开口,声线沉稳威严,带着几分考量:“你何以笃定?崔明升离京、崔明启身故,区区一个赵峥便会倒戈?崔家枝繁叶茂,族人人才辈出,绝非二人便可支撑全族。”
许砚舟定了定神,从容应答:“回陛下,只因崔明启太急着捧高崔慎的声名了,臣断定崔家也不是铁板一块。”
皇帝眉峰微挑:“此话怎讲?”
“崔慎所谓的旷世才情,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许砚舟微微抬眼,语气笃定,“除此之外,更有一处极为反常——崔慎早已年过弱冠,寻常世家子弟早已婚配立业,可崔家从未有过半分为他议亲的动静。陛下不觉得蹊跷吗?”
本朝民风开明,世家平民皆是十六上下便成婚嫁娶,崔慎这般年纪仍孤身无聘,在一众世家子弟中着实突兀扎眼。
皇帝眼神微沉,追问:“你看出了什么端倪?”
“崔明启父子早有算计,一心想让崔慎尚公主。”
许砚舟条理清晰,缓缓道破其中玄机,“他们打的主意,便是借着驸马的身份造势铺路,顺势接手崔明升这位当朝宰相手中的核心权柄。”
他心中暗忖,这架空朝代规制近似盛唐,并无状元招驸马的说法。
此地的驸马,并非虚名,而多是荣宠加身,身负重任,身居高位、手握厚禄,要辅佐帝室、稳固朝局,含金量远超寻常朝臣。
御书房内,皇帝默然不语,神色深沉。
许砚舟见状便知,帝王是默许他继续说下去,并未打断。
他稍作停顿,接着娓娓剖析:“崔家现任家主崔明升膝下无嫡子,仅有三名庶子,资质庸碌,难堪大任。崔家旁支各房,自然没人甘心看着崔明升的权柄,白白落在旁人手中。”
“二房本就是庶出,名分有亏,根本无力争储夺权。四房子弟尚且年幼,羽翼未丰,不足为惧。如此一来,三房崔明启父子觊觎权位、暗中筹谋,便是情理之中的事。”
听罢许砚舟一番透彻剖析,龙椅上的皇上陡然朗声大笑,笑意坦荡,一扫方才的沉肃。
“哈哈哈哈!”
他看向身侧的安庆公主,眼中满是赞许,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与欣慰:“安庆,你倒是给父皇挑了个顶能干的驸马。”
话音落,帝王沉声吩咐:“传旨,封许砚舟为翊卫羽林中郎将。”
安庆公主眉眼一亮,立刻上前应声:“谢父皇!”
许砚舟亦紧随其后,恭恭敬敬行礼:“谢皇上。”
“嗯?”皇上挑了挑眉,故作几分愠怒,目光带着戏谑扫向他,“都娶了朕的公主,还跟朕这般生分,叫皇上?”
许砚舟一愣,立刻改口,态度恭顺:“儿臣谢父皇。”
“行了。”皇上摆了摆手,敛去笑意,恢复了帝王的从容威严,“朕还有政务要处理,你们二人回府吧。”
二人躬身告退,一同走出御书房。
颠簸的回宫马车内,四下无人,许砚舟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
“公主,臣记得按惯例,驸马向来只封从五品驸马都尉。这翊卫羽林中郎将,到底是个什么官职?”
安庆公主看着自家丈夫一脸懵懂无知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算是彻底懂了什么叫傻人有傻福。
方才父皇亲口下旨擢升,旁人求之不得的殊荣,他半分激动欣喜都无,原来是压根不知道这官职的分量。
安庆公主耐着性子,柔声解释:“翊卫羽林中郎将,是正四品下的实权官职。父皇破格封你,是实打实的看重你。”
“正、正四品?!”
许砚舟瞳孔微睁,满脸错愕,瞬间慌了神,连连摆手,语气慌乱又诚恳,“公主万万不可!臣、臣大字都不识几个,哪里担得起这般高位?”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安庆公主浅浅轻笑,抬手轻声安抚:“你放宽心便是。这个官职不需你舞文弄墨、处理文牍,于你而言,忠心履职,便足够了。”
许砚舟闻言,心底稍稍松了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身居高位,被朝堂一众老狐狸算计得尸骨无存。
可还没等他彻底安心,安庆公主慢悠悠开口的一句话,瞬间让他笑意全无。
“识字与否倒是小事一桩。只不过,驸马可别忘了,你答应父皇的——每日临摹一百个大字。”
话音落下,许砚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脸生无可恋。
安庆公主垂眸掩去眼底狡黠的笑意,心头悄悄暗道:她这驸马,当真可爱得很。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64195240/6559767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