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尚公主的侯府小少爷7
崔慎的锦袍被撕破了大半，露出瘦削的肩膀和锁骨上大片暧昧的红痕。
他整个人还在迷药的余韵中昏沉不清，被冷风一吹勉强睁开眼，看到面前站着的人时，酒意和药劲一齐吓退了大半——明黄的衣角，凤冠的珠光，还有周围一圈面如土色的宫人内侍。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赵朔怀比他更惨。
他身上的衣袍几乎被扯了个精光，背上几道显眼的抓痕在火光下清晰可见，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不知是药效未退还是被吓的，两条腿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皇后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在极力压制怒火。
皇上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冷冷地看着地上两个人，没有说话，沉默得让人头皮发麻。
安庆公主站在许砚舟身旁，脸色气得煞白。
这是她的新婚之夜，府中上下一片喜庆，她的父皇母后还在当场，这两个人居然敢在她的后花园里做下这等龌龊事——这不是打她的脸是什么？
“好，好得很。”皇上终于开口了，“河东崔氏，河东郡守，真是养出来的两个好儿子。”
“父皇。”安庆公主的声音带着哽咽，烛光映在她脸上，双杏眼里盛着薄薄的水光，委屈得恰到好处，“儿臣今日大婚，满心欢喜……却有人敢在儿臣的府中做出此等丑事，这不是存心要儿臣变成全京城的笑柄吗？”
她说完便微微侧过脸去，像是不愿让人看到自己失态的模样。
那截露在烛光下的脖颈纤细而脆弱，微微颤着，任谁看了都要心疼几分。
皇上的脸色本就难看，听了这话更是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缓缓扫视四周，目光所到之处，众人齐刷刷地低下头去，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几人瞬间变成了泥塑木雕，一个个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衣领里。
笑话，谁敢看皇家的笑话？谁敢传皇家的闲话？是嫌命长了吗？
可众人心里也明白，公主这番委屈虽说得重了些，却并非无理取闹。
新婚之夜是何等大事，一辈子就这么一回，偏偏被人用这种腌臜事给搅了，换谁心里能痛快？
更何况安庆公主可是中宫所出，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她愿意当着众人的面说出口，已是极大的克制了。
“来人。”皇上收回目光，声音冷硬如铁，没有再多看地上那两人一眼，“将这两个人押下去，着大理寺立即查办。”
旨意一下，在场众人心中便都有了数。
这俩人，完了。
若只是送进刑部，凭崔氏和河东郡守的势力上下打点，虽脱不了重罪，但未必没有一线生机——革职流放、削籍为民，好歹能留一条命在。
可交给大理寺查办，那就是皇上亲自盯着了。
大理寺卿铁面无私是出了名的，更何况此案涉及公主府，谁敢徇私半分？
崔慎和赵朔怀被内侍拖走时，一个面如死灰，一个抖若筛糠。
崔慎甚至没来得及开口求饶，就被堵了嘴，像拖两条死狗一样拖出了月洞门。
皇上和皇后没有再多停留，起驾回宫的仪仗在夜色中渐行渐远，宫灯的光亮最终消失在长街尽头。
公主府重新安静下来。
安庆公主站在廊下，望着宫车离去的方向，背影还绷着几分倔强。
她今日经历了太多——催妆时的心跳加速、却扇时的小鹿乱撞、合卺时的满心甜蜜，最后却被一盆脏水兜头浇下。
十七岁的少女再端庄持重，此刻也有些绷不住了。
许砚舟站在她身后半步，没有急着开口。
他等她的肩膀微微松下来几分，才轻轻上前，将一件披风搭在她肩上。
夜风微凉，他的声音却温温的，带着几分并不让人讨厌的亲昵：“公主还在生气？”
安庆公主没回头，声音闷闷的：“本宫不是生气，是觉得……憋屈。”
许砚舟走到她身侧，微微弯下腰，从下方去看她垂着的脸。
这个动作有几分孩子气，却恰到好处地让公主忍不住偏过头来，正好对上他那双含着笑意的凤眼。
“公主方才在父皇面前说那番话的时候，臣站在旁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收起笑意，神情忽然认真起来，认真得让公主不由得眨了眨眼。
“什么念头？”
“臣在想——臣的公主，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安庆公主愣了愣，随即脸颊腾地红了。
她想板起脸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最后只能别过头去，轻轻啐了一口：“油嘴滑舌。”
许砚舟笑了一声，也不辩解，只是将披风拢了拢，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肩头。他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些，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距离：“公主若是觉得憋屈，改日臣去大理寺门口，替公主啐他们两口。”
“你——”安庆公主彻底绷不住了，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比拍蚊子还轻，“堂堂驸马，说的什么浑话。”
“浑话怎么了？”许砚舟理直气壮，“能让公主笑的浑话，就是好话。”
安庆公主终于笑了出来，虽然马上又咬住嘴唇试图收回那个笑容，可眼角眉梢的欢喜已经藏不住了。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今晚那些不快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这个人站在她面前，眉目清隽，语气轻快，明明说的是不着调的话，偏偏让人心头发软。
“行了，外面凉。”许砚舟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住，“回房吧，公主。”
他说“回房”两个字时，语气里多了一丝只有她听得出来的意味。
安庆公主耳根一热，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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