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开局
第四章开局
雪很大，但是终究是要停的。
赵虞跪坐在火盆前，他的对面是位年轻的将军，正是白日里见过的许国公世孙许昶。
许昶很是忐忑，他与赵虞只是在小时候有过几面之缘，后来他被家里的老头子扔到北境去了，便再也没见过。此时他贸然上门，还不知是福是祸。
而眼前的少年已经好一会儿没开口了，许昶放在桌面上的手已经开始渐渐渗汗，心下揣揣，登时觉得自己方才收到高堂家主的暗示就来找赵虞这件事做的太草率了。
赵虞端着茶杯转了许久，终于轻轻放下了。他抬头看着对面年轻的将军轻道，“你为何会认定我能帮你呢？”语间含着若有若无的淡淡笑意。
许昶捏紧手心，抬眼对上赵虞，“我知道你能帮我，现在也只有你能帮我。”
赵虞浅浅笑了，灯光下他的容颜格外耀眼，便是这淡淡一笑，也让许昶这个征战沙场的人觉得难以逼视。人虽美，但是说的话就不怎么动听了。
“那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许昶急道，“北境初春正是严寒时节，大雪封路，寒衾难着，十万将士正等着军饷救命啊。公子身处京城，香车宝马，难道就能不顾他们的死活么？你们种种安稳，是他们离家千里，拼死厮杀得来的。”
许昶心下激动，一边说身子都直起来了，甚至隐隐前倾，有些许质问的意思。
赵虞不以为忤却也不为所动，“朝廷设六部，各司其职，又有御史监察，更甚者还有皇帝陛下亲率的督察监，为何要用我这个在家养病的闲人？再说本公子自认也没见过什么香车宝马，许将军莫要给本公子扣黑帽子啊。”
许昶被赵虞这般模样气得双手紧攥，呼吸粗重，胸膛也是上下起伏。他终是像下了什么决定一般，双目炯炯对着赵虞道，“只要你送我入京，我许昶从此为你所用，听你驱使，鞍前马后，绝无怨言。”
赵虞还是一脸无所谓，“我是个闲人，要那权利做什么？许将军找错人了。”
许昶这下没了刚才的窘迫，他冷哼了一声，盯着赵虞道，“单公子是长青先生的学生，我就知道公子不会甘于庸碌，公子迟早是要走这一步的。”
赵虞笑了，看着许昶道，“还有点小聪明，说吧，是怀缨让你来找我的？”
许昶点头道，“是。”
赵虞笑了一声，道，“许国公世代忠君，从不站队，你竟肯为了兵士放弃家训，许将军果然是个爱兵之将。”
“呵呵，好个爱兵之将。可惜在京城的那些人没有一点点爱护之意。”，许昶冷笑着道，言语间颇有些讽刺之意。
赵虞微微点头，看着许昶道，“你说北境的军饷有缺？兵部做的手脚？”
“是，户部拨银时的账目并无差错。”
“定北侯没有上折子？”
“侯爷一连上了三道折子，可是都如同石头扔进了大海一般，杳无音讯。”
“是被人截下了？看来这人身份不一般呀。陛下虽然近来有些糊涂，可毕竟做了二十几年皇帝，这点掌控力还是有的，竟然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你猜是谁？”
赵虞手指微微蜷起，轻轻扣着桌面，“好，有几分有意思，我送你进京。”他抬眸看向许昶。
许昶大喜，当即对着赵虞深深抱拳一作揖，“北境十万将士同感公子大恩。”
赵虞微微挥手道，“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能不能把账簿交到御前，还是要看你的本事。”
许昶道，“只要你能送我入城，我必定能呈到御前。”
赵虞颔首道，“都看你自己的本事。”
两人说话间，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声音，许昶紧张地看向赵虞，赵虞微微一笑，示意他放松，他向着外面道，“谁？”
“是我，高堂怀缨。”
许昶明显松了一口气，赵虞也淡笑着道，“请进。”
怀缨进门就拍了拍身上的落雪，笑着道，“许将军，你的小伙伴们很厉害呀。”
“都解决了？”许昶问道。
“解决了，小北叔他们竟然用了一刻钟，还差点给只老鼠跑了，真是狡诈。许将军，你们这是招惹了多大对手呀？这般黑手。我估摸着还会再来的。”怀缨伸手在火盆旁取暖，一边看着许昶道。
许昶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怀缨看着赵虞笑着向许昶道，“你也别怕，既然皇孙都答应了，定然是能送你到御前的。到时候我再把小北叔和小南叔借给你们，万无一失。”
许昶大喜，向着怀缨抱拳道，“多谢家主。”
怀缨笑道，“你们都是四叔的学生，我帮你也算是帮自家人，不客气。”
赵虞惊讶地看向许昶，“你也是老师的学生？”
许昶摸着脑袋道，“先生闲暇时讲过几本兵书，并没有拜过师。”
赵虞“哦”了一声，怀缨笑道，“都差不多，我小时候他还教我认字来着。既是如此，我还算你们师姐是吧，哈哈。”
许昶看着比自己小了许多的“师姐”，一时无语……
赵虞也不搭腔，怀缨自己一个人干笑了几声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她拍了一把赵虞道，“我说的不对么？你们怎么不搭腔？”
赵虞哼了一声。
许昶：……我能说什么吗？
怀缨无所谓地耸肩，蹲下来拍着桌子向许昶道，“明日南楚和南宫山庄的人都要从水路回去，你和赵虞也走水路。淮南到京城这半截水路，南宫山庄还是说得上话的，你们路上应该不会遇见太多麻烦，最多几个杀手，小北叔和小南叔对付得了。”
“那怎么进城？”赵虞在一边问道。
怀缨笑道，“你先进城，直接去大理寺，等到了门口再转回郕王府。许昶再带着证物，我再给你个令牌进宫。”
赵虞与许昶同时看着她道，“什么？你有进宫的令牌？”
赵虞又笑道，“我刚才还想着要把自己的令牌给许将军呢。”
许昶这下是真的吃惊了，方才赵虞那样的态度，没想到他竟然想过把自己的令牌给自己。若是自己带着他的令牌进宫，那就算是向着对手表明他是自己这边的，无异于宣战。
赵虞看着许昶感激的眼神闪了闪眼神，“这样看我做什么，我不过是说说罢了。”
怀缨笑道，“那也好，到时候赵虞你就说自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反正你成日待在府里养病，也没几个人惦记着你。”
赵虞“哎”了一声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怀缨笑道，“我还是能不出头就不出，高堂家若是现在出世，不大好。”
许昶颔首道，“家主所言甚是。”
“你不要叫我家主了，感觉怪老的，你也叫我怀缨吧，我叫你许昶，怎么样？”，怀缨笑着道，又一边拉上赵虞，“你们也互相叫名字马，大家师姐弟，不要这么生分嘛。”
许昶点头道，“好。”
赵虞摆手，“我没意见。”
怀缨嘿嘿傻笑了几声又看着门外嘟囔道，“怎么还没来呀。”
“什么还没来？”赵虞问道，许昶也看向怀缨，目光中多有疑虑。
怀缨笑道，“当然是给你们制造个脱身的契机。”
没想到怀缨刚刚在念叨，门外就听见含笑在门外道，“小姐。”
怀缨听见急忙大声笑着道，“快进来，怎么样了？”
含笑边走边道，“成了。”
怀缨拍手道，“正好。”
赵虞与许昶一脸不知所谓，“怎么了？”两人同时问道。
怀缨收了笑意道，“不过是打算去烟雨玩一玩顺道找些乐子罢了。”说着她转头看向许昶道，“你进京递了状子，接下来怎么打算的？”她悄悄地转移了话题。
许昶摇头道，“没有什么好法子，我爷爷常年驻守青州，我又自幼长在北境，在朝内真是没什么势力可用，但愿陛下能够多加重视，大理寺也能秉公办理吧。”
许昶刚刚说完，赵虞就冷笑道，“你怕是要失望了，这次兵部敢在北境的军饷上做手脚，那就说明他们有恃无恐。我猜此次常山伯也该插手了。”
许昶惊道，“怎么会？”
“怎么不会，我就觉得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贪污案。北晋对北定府虎视眈眈，不出两年定有一战，平日在边关上也没少作妖，要是定北候因此出了失误，那朝廷里能派出去的武官，可就他最有可能了。”
赵虞不以为然，一脸淡定地一一细数着，怀缨在一边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点头应和，许昶可是一脸吃惊，接着便是滔天怒火。
“哼，这常山伯未免也太卑鄙了些，同为武将，当以保家卫国为先，没想到他竟然因为一己私利就置边疆安危于不顾，败类！”
赵虞笑了，“常山伯才四十出头，正值壮年却蜗居朝廷之内，每日受些文官的闷气，不想着做点什么我都为他叹息。“
怀缨点头道，“正是如此，与定北候棋差一着，便只能在蜗居京城，想当年常山伯也算是一员猛将，没想到到如今竟然也流于阴诡算计之流，着实可惜。”
许昶忽道，“哎呀，怎么说偏了，怀缨你快讲讲我到了京城该怎么办呀。”
怀缨看着赵虞坏坏地笑道，“你求他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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