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常思
第十一章常思
商见一时间也无话可说了，她说的是事实，但是他又忍不住，看着怀缨道，“怎能不战？”
怀缨笑了，“可以不战。”
“愿闻其详。”
“为什么要告诉你？”
怀缨转身欲走。
商见一顿，立时明白了，他躬身道，“商见诚请先生入京。”
怀缨转身笑道，“你不怕我害你？”
商见听了怀缨此言，笑着道，“既然敢请先生入京，本侯自然是不怕的。”
怀缨颔首道，“那多多赐教了。”
商见爽朗一笑道，“先生何时入京？可要本侯安排？”
怀缨笑道，“我还要在烟雨逗留几日，进京时定然先给侯爷报信。”
商见点头道，“好，告辞。”说着双手一揖，转身欲走。
怀缨急忙喊住他道，“侯爷，等一下。”
商见转身道，“还有何事？”
“侯爷今日便可回京，北定军饷之案，也该落幕了。”怀缨道。
商见有些为难的一笑道，“此案在短短一个月内，由刑部转到大理寺，前前后后换了五个主审官，先生的意思是让本侯去审理？”
怀缨摇头笑道，“侯爷是武将，这事做起来有些麻烦，我向侯爷推荐一人。”
“谁？”
“郕王殿下。”
“郕王？先生为何要本侯推荐郕王殿下？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参加过朝中大事了。”商见疑惑道。
怀缨笑道，“是吗？去年西域各国来朝，是谁辅助的？”
商见笑道，“那不过是小国来朝。”
怀缨看着商见的笑脸道，“是吗？你见过那个没权的人能主持两国邦交？西域虽小，也是一国。”
商见这下是真的反应过来了，心里大喊老狐狸，嘴里道，“好，我回京就上折子，可是这是个烫手山芋，郕王殿下会接吗？”
怀缨笑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商见盯着怀缨，似乎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她的目的来，“你为何非要郕王出手？”
怀缨道，“休战。”不等商见问，她便道，“现下朝内夺嫡之争日显，德王一家独大，恭王开始宠宠欲动，安王与郕王也是在一边静观其变。恭王与安王最缺的是什么，侯爷当知晓。“
“是军功。”商见语气沉沉地道，眼神透出隐隐的暗光来。德王有他，郕王有长慈王，而恭王和安王，在军部是完全没有人的。
怀缨笑道，“正是，所以不能放任他们就这样争夺，水搅浑了，才好摸鱼。侯爷此番只要能让郕王出场，那么这趟浑水，就成了。”
商见看着怀缨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他不信这个说起朝政来头头是道的女子，会简简单单做他的谋士。
怀缨微微一笑道，“不会害你。”
商见盯着怀缨半晌，最终只道，“好吧，本侯在京城等你来。”说罢便转身走了。
怀缨长长出了一口气，回头向着含笑道，“哈哈，搞定。“
含笑也是一笑。
从那场丧礼开始，就是怀缨布的局。从赵虞下淮南，许昶进京，再到《千枢》出世，齐霁拜师，谷雨拍卖，最后与商见结盟，步步都在怀缨的算计里。绕了这么大的圈子，怀缨可算是得偿所愿，拜在都虞候手下，入京了。
怀缨向着窗外一看道，“下雨了？”
安衾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跟着说了句，“嗯，要回去吗？”
怀缨笑着道，“怕是还得见一个人。”
怀缨话音刚落，便见到李适站在门口，怀缨笑道，“来了。”
李适浅笑着走了进来道，“季小姐。”
怀缨回了一礼道，“王爷。”
李适笑着道，“你叫我子安就好。”
“不知荣王殿下这次来大齐所为何事？”怀缨道。
李适笑着道，“季小姐怎么知道我不是为《千枢》而来？”
怀缨伸手从袖子里拿出来了一封信道，“因为我手里有令兄的一封信。”
荣王大喜，眼眶竟然有几分湿意，连忙双手接过道，“这是，这是长柏先生写给王兄的？”
怀缨把信递给了荣王道，“这是家叔最后的遗愿。”
安衾见他们聊起这个话题，便与含笑一起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两个人。烟雨楼外小雨绵绵，柳枝依依，江水无尽。
荣王沉默这接过，两人并排站在窗前，半晌无语。
“长柏先生——”李适似乎想要问什么，又顿住了。
“他是自愿去南楚的。除了《千枢记》，他把所有都给了南楚。”怀缨道。
李适点头道，“我知道。可是王兄他……”
怀缨苦笑了一下道，“令兄可真是纠结，连家叔的遗体都不肯归还，还要把气撒到尸体身上么？”
李适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斟酌着道，“王兄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一直以来太孤单了，长柏先生是他唯一的挚友。所以……他做出来些不大能让人理解的事，还请季小姐体谅。”
说着李适向着怀缨躬身一礼，替兄赔罪。
怀缨摆摆手道，“无妨，我爷爷说，昱王是个好人，二叔能有这样的主子，是他一生之幸。”
李适苦笑着道，“可是王兄他直到现在也不肯相信长柏先生，长柏先生也没给兄长一点点解释。其实哪怕是一句，王兄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这样偏执。”
“二叔有两个遗愿，一是《千枢》有主，第二个便是这封信，他希望能交到昱王手上。其实这次你不来，我也会派人送过去的。“
李适沉默了半晌道，“长柏先生去的时候，我在现场，宴阳攻城之日，驾驶攻城械的军人死了，长柏先生便冲了上去，最后城墙上的滚石砸了下来，攻城械毁了，他也一起去了。”
怀缨半晌没说话，哭了，“然后呢？”带着淡淡的鼻音。
“然后啊，王兄攻陷了宴阳城，屠城灭门，天下人都说他是个杀人狂魔。他退兵了，带着长柏先生回去了。”
怀缨哭着哭着就笑了，“他把二叔葬在哪里了，我想以后去看看。”
“葬在南山上，长柏先生曾说他的家乡也有座南山。”
怀缨点头道，“是有座南山，小时候二叔常带我去。”
李适看着怀缨，半晌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节哀。”
怀缨抽泣了几下，笑道，“没什么好哀伤的，我只是想他们了。我的叔叔们，都是在宴阳之战中去世的。一次，三个。我一直想不明白，他们怎么就都走了，和父亲一样。”
“只是很想他们，见不到他们，我就去做他们做的事，做他们没做完的事情，总觉得这样能让我离他们近一些。见他们见过的人，听不同的人说起他们，总有人会和我一样记得他们。”
李适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边听着她说，默默给她递上手帕。
怀缨接过擦了擦眼泪道，“失礼了。”
李适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
“你会在烟雨待一段时间吗？”怀缨问道。
李适摇头道，“过两日便要回去了，毕竟我是一国王爷，不便久留。”
怀缨颔首道，“也好。“
李适笑着道，“这次虽没有拍得《千枢》，但是拿到了先生的遗笔，王兄定然会很高兴的。”
怀缨颔首赞成道，“那倒也是，只要两国不开战，《千枢》也不过就是本闲书罢了，现下还是残本，对于昱王而言，恐怕就只是二叔的遗物罢了。”
李适也点头道，“是。”
“高——季淮缨，你会不回去？”只听见一个张扬的声音道。
怀缨和李适双双回头，只见南宫莲一袭红衣，腰间系着一根皮鞭，脚下踩着鹿皮短靴，向着怀缨招手道。
然而——
这位公子真俊俏，怎么这么好看……
南宫莲看痴了，顿了一下方才向着怀缨扭扭捏捏地道，“你到底回不回去啊……”
怀缨：这画风不对呀？怎么感觉跟小媳妇一样？脸上还红红的？
李适看着来人笑着道，“这位是？”
怀缨介绍道，“这是我义妹，南宫山庄的大小姐南宫莲。”
李适笑着微微一揖道，“南宫小姐。”
怀缨向着南宫莲道，“这是南楚荣王。”
南宫莲还没有从方才美男问候的魔障里爬出来呢，这半晌才“哦哦”两声道，“荣王。”
李适从没见过这样娇蛮可爱的女子，一时也是笑了，“我叫李适，你唤我名字就是。”
南宫莲脸红了，头低下了，声音软糯了，“李适。”
怀缨：咳咳……
“那个，南宫莲，我们到底回不回去？”
“不回！”
“嗯？到底回不回？”怀缨满脸问号地问道。
南宫莲这下才反应过来，“回！回！怎么不回！刚才我说错了。”
怀缨笑着跟李适告辞，然后迅速拉着南宫莲往外面走，南宫莲使劲停下脚步回头问道，“李适，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李适愣了一下方道，“过几日。”
南宫莲咧嘴笑了，“那就好。”
怀缨使劲拉着南宫莲往外面走，“快走啦。”
南宫莲挣扎着道，“你拉我做什么，慢，慢点。”
怀缨：迷妹什么的，太丢脸了……
李适看着远去的两人，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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