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惜别
第十二章惜别
南宫莲直到从烟雨楼中走出来，怀缨给她撑起伞，还没有从刚才的美男的冲击中走出来。直到上船时，她差点一脚踩在水里才猛然惊醒，“哎呀，吓死我了。”南宫莲拍着自己的胸膛心有余悸。
怀缨笑着道，“终于回神了？看上人家了？”
南宫莲一跃而上，躲进船舱道，“胡说，只是没见过那样的人罢了。”
怀缨笑着道，“害羞什么呀，你还脸红。”
“他真的是南楚荣王？怎么像个贵公子似的？”南宫莲问道。
南宫莲话语间满是少女的甜蜜情丝，眉梢含着清浅的笑意，怀缨见状笑着道，“好啊，真的看上了。他确实是南楚的荣王，可是恐怕非你良人。”
南宫莲柳眉倒竖，看着怀缨嗔道，“你就见不得我好吧，他怎么了？”女孩子情窦初开时，总见不得别人说心上人的不好。
“南宫莲，我有这么无聊吗，我跟你讲真的。李适虽然样貌好，脾性好，家世好，可他是朝廷中人，皇室贵胄，并不适合你这样的江湖儿女。你说你以后能每天跟着一群不认识的女子共同侍奉一个丈夫吗？”
南宫莲的脸是红了又红，最终喏喏道，“我都没试怎么知道？”
怀缨这下也急了，“你怎么不开窍啊，你想想啊，他是昱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那以后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什么人不上赶着巴结他，到时候联姻献媚的还会少吗？那些后宅夫人们杀人不见血，你从小就只知道动手，那里是她们的对手？”
南宫莲恨恨道，“季淮缨，你讲这些什么意思？难道他以后就不能只娶我一个吗？他娶谁还要听别人的吗？他不是王爷吗？”
南宫莲眼眶红红的，直瞪着怀缨看。
怀缨此时才记起重点，“可是他已经有未婚妻了。”
南宫莲静了半晌道，“你怎么不早说啊？他定下的是哪家的小姐？”
怀缨想了半晌道，“好像是蓝家的小姐？”
南宫莲手指在桌子上不断乱敲，“那个蓝家啊？你倒是说清楚。”
“就是南楚皇后的娘家那个蓝家，算起来应该是他表妹，什么青梅竹马呀~”怀缨说着还扬起嘴角来，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南宫莲恨恨道，“好吧，天下的男人又不是死光了，我又不是非他不了，何必吊死在这一棵歪脖子树上！”
“啧啧，方才还看见人家的脸连路都走不动，死劲拉着我问人家什么时候回去，这会儿就成了歪脖子树。莲妹啊。你这眼光变得可真快。”
南宫莲彻底炸毛了。
怀缨只大南宫莲不到十天，从小又生的瘦弱，南宫莲从小最见不得被人说是怀缨的妹妹，一提就炸毛。怀缨偏偏还喜欢逗她，叫什么莲妹。
“季淮缨！你再说一个试试，再说我就跟着大哥一起去京城，天天在你眼前转悠，烦死你。”
怀缨抓住重点了，“你说……齐遥哥哥也会去京城？他去那里做什么？”
南宫莲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是那天路过书房的时候恰巧听爹爹和大哥说的。”
怀缨摆手，“就知道问了你也白问，我回去了自己问。”
南宫莲“哼”了一声，两人半晌不语，各自看着船外的烟雨流水。终于南宫莲没忍住问道，“怀缨，你真的要去京城了？”
怀缨微微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发梢，应了句“嗯”。
“那你会回来吧。”
“会的，”怀缨道，“只要我做完了这些事，我会回来的。”
南宫莲又沉默了半晌，“那你自己小心，要是遇见什么危险，记得跟我和爹爹写信，我们一定会来帮你的。”
怀缨抬眼笑着道，“好。”
南宫莲脸上却有一丝与她不符的哀愁，她浅浅皱起眉头，“高堂伯伯当时也是这样说的，可是他去了就再也没回来。京城是个不祥的地方，你完事了就早些回来。”
南宫莲口里的高堂伯伯，就是怀缨的父亲高堂元。
怀缨见她提起父亲，便道，“放心吧，哪能父女两个都折在京城里。”
“嗯。”南宫莲低头道。
两人一路无话。
“小姐，季小姐，到了。”船夫在船舱外吆喝着道。
南宫莲起身当先走了出去，“走吧，爹爹等你回来吃饭呢。”
“好。”怀缨跟着起身。她刚刚走出船舱，齐遥就把伞撑过来了，他笑着道，“还顺利吗？”
怀缨笑道，“挺好的。”
“明月馆的人呢？有没有出什么乱子？”
“没有，摇光就是来凑了个热闹。”怀缨浅笑着回头道。
“那就好。”齐遥在怀缨胳膊上轻轻扶了一把，怀缨顺着他的手从船上跳到了岸上，回头向着他笑道，“多谢。”
齐遥笑着道，“这么客气做什么？”
南宫莲站在岸边撑着伞笑道，“你们俩磨叽什么，快回家吧，饿死我了。”
怀缨笑着道，“我还当你刚刚吃饱了呢。”
齐遥问道，“你们吃了？”
南宫莲立马反驳道，“哪里吃了？没有！”
怀缨笑着道，“秀色可餐也。”
齐遥问道，“什么？”
南宫莲脸一红，追着怀缨一顿好闹，“季淮缨，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让本小姐来给你长长记性！”
怀缨笑着甩开了齐遥，快速向着府门里抢着跑了过去，边跑还张扬放肆地笑着，南宫莲在她身后紧步追上，两人在细雨中打闹成一团，齐遥远远看着笑道，“你们两个女孩子在雨里闹什么，还不快进去。”
两人这才笑着进去了，齐遥远远看着两人无奈地笑了笑，随后快步跟上。
等齐遥进门时，就只见到自己亲弟弟站在门口还在等他，齐遥不禁长叹一句，“俩丫头都白疼了。”
齐霁笑着抱住齐遥的大手道，“哥哥，快走，刚刚厨娘已经把晚饭端上去了，你再不去就被她们吃完了。”
齐遥俯身抱起齐遥道，“好。”说着在齐霁脸上亲了一下。
其实此时齐霁已经十岁了，但是齐遥总是忍不住地把他当小孩子，仿佛齐霁还是尚在襁褓的婴孩，是他从大火里抢出来的弟弟。
“阿霁，来坐到怀缨姐姐身边。”齐遥和齐霁进门，怀缨立马向着齐霁招手道。
齐霁屁颠颠就跑了过去，南宫莲笑着施舍道，“大哥没人要了啊，坐在本小姐身边吧。”
怀缨和齐霁两人躲在一边偷笑。
齐遥爽朗一笑道，“还是莲妹疼我，谢大小姐赏。”
南宫雄看着一帮孩子在饭桌上斗嘴，笑着道，“你们拉帮结派，让我这老头子做什么？”
怀缨笑着道，“义父哪里老了？”
南宫雄笑着道，“好好，没老，”忽的他又语气一转，颇有几分怨怼，“没老就没人要了，老了你们不还不让我睡大街去。”
齐霁趴在饭桌上，嘴里塞的满满的，呜呜咽咽道，“我养你，伯伯。”
南宫雄笑着道，“嗯，还是我阿霁好，阿霁可千万不要听这些坏蹄子的话，学坏了。”
“嗯。”齐霁应道。
怀缨问道，“义父，我听莲妹说齐遥哥哥要跟我们一起去京都？”
“消息挺灵通啊，是京城的生意出了些问题，阿遥说他去看一看，顺便带你一程。他暂时会留在京城，等你回来了，他就回来。”
怀缨连连摆手，“义父，这可使不得。齐遥哥哥还要管烟雨的事情，怎么能跟着我一起留在京都呢。“
南宫雄咳了一声道，“这事不必再说，就这样定了。我还不算老，烟雨还是管得了的，有齐遥跟着你，我也放心些。当年没跟着你爹一起去京城，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追名逐利，不过都是为些身外之物汲汲不休，哪里会比亲人重要。”
南宫雄一提起高堂元，在座的人都不说话了。高堂元当年在回来的路上被人刺杀，是南宫雄一生之憾。他常常就想，如果当年自己跟着他，他也许就不会死。
齐遥此时也笑着道，“怀缨你就让我跟着吧，反正京城那边的生意还是要做的。”
南宫莲也连连道，“你就放心吧，烟雨还有我呢。”
“不是这样的，我这次进京乃是参与朝斗，不适合江湖人插手。你们不明白那个世界的规则，去了太危险，这事我绝对不会同意的。”怀缨见这几人想的这么简单，不禁又是担心又是感动的。
齐遥连忙道，“你放心，你不说话，我绝不动。”
怀缨急道，“但是——”
“不要再争执了，这事我做主，齐遥跟着怀缨一起去，但是行动都要听怀缨的，怎么样？”
南宫雄见几人半天说不定，直接发话了。
齐遥当即道，“我没问题。”
怀缨思虑半晌方才道，“好吧……”
南宫雄笑着给怀缨夹了一筷子菜道，“多吃点，本来就没吃多少肉，还要去那地方受罪去，唉，乘着这几天还在家里，想吃什么就让下人去做，走了就吃不到了。”
怀缨咬着筷子，眼泪巴巴地就落了下来，低着头压着鼻音道，“嗯。”恨恨刨了几口饭菜，方又道，“义父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回来的。”
南宫雄也是心里不舒服，拍着怀缨的肩膀道，“你这孩子哭什么，又不是不回来了，我和你爷爷可还等着你回来给我们养老送终呢。还有莲儿还未阿霁也等着你呢。”
齐霁立马点头道，“齐霁一定会等着的。”
怀缨吸着鼻子道，“嗯，知道了。“
南宫莲隔着桌子递过来手绢道，“哭什么呀，赶快吃饭。”只是她的话语间已经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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