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旧疾
第十九章旧疾
次日一早，齐遥刚刚出门，就见竹因被管家挡在门口。
“金管家，这是怎么回事？”
这管家是齐遥花了二十两银子从外面聘回来的，当时齐遥就觉得这管家的姓好，招财！
管家见这已经默认的姑爷出来了，上前躬身道，“郕王世子的小厮上门求见，说是赵世子病了。”管家说着又看了抬头看了齐遥一眼道，“病的很重。”
“病的很重？”齐遥看着竹因问道。
竹因躬身道，“是。”
“怎么病的？”
“旧疾复发了。”
“旧疾？”齐遥思索着，似乎是有这么回事。
竹因道，“是。”
齐遥想了想，这事不能瞒着怀缨，不然还不得气死，“去吧。”
金管家这才让人带着竹因进去了。
“齐少主是要去商行？”金管家问道。
齐遥笑着道，“可不是嘛。”
金管家躬身送行。
齐遥踩着晨曦去四海商行了，其实这些日子他也是挺忙的。南宫山庄在南方是一方之霸，齐遥来京城，算是进入了北方的势力范围，还是要讲些规矩的。
但这天子脚下，江湖人大多只是过路，不会留下的，倒是让齐遥轻松不少。
怀缨刚刚起床，坐在院子里一个人发呆，外面小厮竟然带着竹因来了。竹因是赵虞的贴身小厮，还有个小丫鬟唤作竹衣，伺候赵虞起居，两人都是跟着赵虞到过淮南。
“怎么了？”怀缨问道。
竹因躬身道，“我家主子旧疾复发了。”
“什么？大夫怎么说的？”
“大夫说要好好养着，没有再说其他的。”竹因低声道，这大夫的意思便是等着了，等着好，或者死。
怀缨皱眉道，“我去看看。”
怀缨是说走就走，不知一刻钟，便已经上了去郕王府的马车。竹因急急忙忙就架着马车往回赶。
怀缨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来郕王府竟然是为了探病而来。
郕王府设在京城南面，再过两个巷子便是宫墙了，看来这郕王当年还是受宠的很，毕竟是先皇后嫡子。这个先字倒不是说皇帝娶了继后，而是皇后已经故去的意思。
怀缨同竹因从侧门走了进去。竹因道，“季先生，这边请。”
怀缨颔首，任由他把自己往赵虞的小院子里面带。赵虞住在后花园旁，有些远。
“竹因，你带的这位是哪家小姐，我怎么没见过？”忽地一人远远道。
怀缨同竹因都站住了，只见一人身着红色锦袍，手中打着把扇子缓慢摇动，眉眼间满是猎艳一般新奇而又兴奋的表情。眉眼长地颇为精致，隐隐有些女相，抛却那张烂嘴和轻佻的眼神，完全是个美人。
“三公子，这是我家主子的朋友季先生。”竹因不卑不亢地道。
“先生？”这三公子也是好玩了，“这么小的女先生，该不是姑娘吧？”
怀缨只眉角扫了他一眼，三公子便顿时住声了，看着怀缨道，“没想到还挺凶的嘛。”
竹因道，“三公子，季先生是二公子的贵客，还请三公子……。”
“知道了，我还拦着她不成，走吧走吧。”三公子挥着扇子似有不屑地道。
竹因一揖，带着怀缨就离开了。怀缨走了两步，忽地回头道，“赵旸——”
这三公子大名正是赵旸。
赵旸这下可是大吃一惊，多少年没有人喊过他的全名了，没想到今日竟叫一个小丫头说了出来，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哎~”
怀缨见他如此具有乡土气息地回复，一时间也是没绷住笑了，随后又道，“小心……阳虚。”阳虚这两个字咬的格外重。
怀缨笑着转身离开了，赵旸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终于他大半晌喊出了一句话，“你这女子怎么荤素不忌啊！”
怀缨远远给他拜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听到了，赵旸可算是气坏了，这手势摆的怎么看怎么嚣张。
赵旸忍不住盯着怀缨远去的背影看，方才怎么没发现这丫头还挺耐看的，这走姿，应当是南方人吧。说话也带着糯糯的口音，虽然清冷气人了些。
竹因可算是暗暗出了一身冷汗，这倒不是惧怕赵旸，而是怕开罪了季先生。幸得怀缨没有怪罪。
“主子，季先生来了。”竹因道。
“快请先生进来。”赵虞在里间急急道，说话间呼吸有些急促。
怀缨迈步走了进去，向着床榻道，“别起了，昨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今儿是怎么了？”
赵虞笑着道，“不过是要换季了，旧疾复发了而已。”
竹衣搬过一个靠椅来，放在了床的一边，怀缨也不客气，直接坐下了。
“手伸出来，给我看看。”怀缨道。
“你会医术？”赵虞问道。不过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手下还是很老实的，乖乖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怀缨轻轻搭上，过了半晌道，“老毛病，我回去给你找个大夫来。”
赵虞收回手腕，将袖子往上带了带道，“还是算了吧。”
怀缨笑道，“怎么能算了，这事不难，我修书一封回去便可。”
赵虞笑道，“如此多谢了。”
赵虞因在病中，满头的墨发如同瀑布一般披在身后，倒是个病娇美人的模样。
“你们兄弟都长得太好看了些，这以后不如你们漂亮的小姐们可怎么敢嫁给你们？”怀缨笑着道。
“你见过三弟了？”赵虞问道，脸上满是不屑。
怀缨笑道，“你怎么知道？”
赵虞道，“就他成天穿的如同姑娘一般。”
怀缨笑道，“本就长得漂亮。”
“今日请你来是有件事说与你听。”赵虞道。
“什么事？”
赵虞道，“北定那案子定下来了，常山伯削爵流放甘州，远兵部侍郎发配边疆充军。”
怀缨笑道，“挺快的。”
赵虞颔首道，“陛下的万寿再过十天便要到了，父王大概是不想让陛下过寿还有这桩糟心事堵着不舒服吧。”
怀缨道，“你这身子，还能参加万寿吗？”
赵虞笑道，“尽量吧，我这身子——”
“无妨，还有十日，小北叔呢？”怀缨问道。
赵虞道，“在呢。”
怀缨道，“让他过来，我给卫琪写封信，让他快点带过去，应当赶得及。”
赵虞道，“卫琪？莫不是襄罗先生，云安广济馆的卫大夫？”
“知道的还挺多的嘛，就是他。”怀缨笑着道，“虽然怪了点，药苦了点，但还是很有效的。”
赵虞感叹道，“怨不得人都道淮南高堂氏是天下第一谋士之家，就是这奇人异士，怕也是旁人不能比的。”
怀缨笑道，“不过就是个怪大夫。”
两人说话间，竹因已经把小北唤了过来。
“小姐。”小北躬身道。
怀缨笑道，“小北叔叔，你这才跟了赵虞多久，就已经胳膊肘子向外拐了。你说，叫我过来这招是不是你出的？”
小北面色也是有些尴尬，“属下觉得世子的病不能拖，还是要让小姐知道的。”
“嗯，一定是要让小姐知道的，不然谁请卫大夫过来啊。”怀缨笑着道。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手下已经接过竹衣递上的笔，在书案上写了起来。
写罢，怀缨取出腰间的印信，盖了章，竹衣看过去，只见殷红的两个字——高堂。小北双手接过，脸上喜色甚显。
见了小姐这封信，卫大夫便是再不情愿，也得从云安滚过来。
怀缨笑道，“快去吧。”
小北躬身向着里面的两人一礼，便转身出了门。
“你这看来人手有些不足，等小南叔回来了，就让他也跟着你。”怀缨道。
“这——”赵虞有些结巴。
怀缨笑道，“现下就我们两人，不是你用就是我用。我有齐遥哥哥和含笑，小西叔也在我那边。”
赵虞笑道，“那我就多谢先生了。”
赵虞顿了一下又问道，“小北，小南，小西，是不是缺了一个人？”
怀缨点头道，“是还缺了一个，还有小东叔叔，可是父亲去世这么多年，他也是音讯全无，生死未卜。”
“小北叔叔他们本身是龙卫，保护你是他们的本职。”怀缨又补充道，“等以后你要用的人更多了，我就让小西叔叔也过来。”
“龙卫？”赵虞问道。
怀缨笑道，“也是我们家老祖宗们夸大，他们辅佐的都是君主，自己带的侍卫也是要保护君主的。故而高堂家每个人其实都配一个龙卫，主子忠于谁，龙卫便忠于谁。”
赵虞眼睛中几点狡黠地眸光闪过，“那——含笑呢？”
怀缨笑道，“好呀，竟然打含笑的主意，可惜啊，他是我的。”
赵虞：……
赵虞觉得这个话题太伤面子，便换了话题，“听说这几日沈将军去云安剿匪了。”
“沈士危将军？”怀缨问道。
赵虞道，“正是。”
怀缨道，“没见过。”
赵虞，“很有名的。”
怀缨，“听说是个鳏夫？”
赵虞，“你就不能换个说法，丧妻，懂吗？”
怀缨：……不是一个意思吗？
赵虞单手揉了揉鬓角道，“今儿我有些乏了，先生请自便吧。”
怀缨，“有你这样待客的吗？”
赵虞嫣然一笑，“跟你们学的。”
怀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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