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谋定
第二十五章谋定
怀缨面色有些复杂，“此事不简单，说句不当说的，这仗不但要对外，还要防内。”
怀缨此话一出，商见和沈世危同时变了脸色，一脸肃然。现下朝内暗流汹涌，夺嫡之事日显，怀缨这话太敏感了，这不就明摆着说诸王为了夺嫡会插手战事么。
怀缨丝毫不以为意，官做到他们这位置，有些事不可避免，现下虽然一脸震惊但是谁也不可能永远的逃避。
商见首先回过神来问道，“那依先生之见呢？”
“这还是得先看沈将军的意思。”怀缨浅笑着看向了沈世危。沈世危眉头紧锁，一张吹惯风沙的脸上满是心思，他抬头道，“不论怎样，国威不可冒犯，国土不可侵袭，国民不可有失。”
怀缨点头道，“此言不差。”
商见道，“那朝内之争呢？”
怀缨道，“朝中可对抗北利的，唯有二位，只要沈将军主动请缨，这事便不会落到旁人头上。只是虽是大事不差，可是若是被人在小事上掣肘，怕是也难受得紧。”
沈世危笑道，“这事倒是不难，我关宁军中个个皆是兄弟，不怕那些幺蛾子。”
商见道，“沈兄，不可大意。”
怀缨道，“这事现下还决定不了，暂且先放在一边。我再问，若北利大军南下，沈将军当如何对峙反抗？”
沈世危道，“堵在燕斜崖外。”
“将军可猜中是何人带兵？”
“除了萧诏南，别无他人。”
怀缨又问道，“何人出谋？”
“萧孤城。”
“何人镇国？”
“萧轻鸿”
两人是一人说，一人立马回答，怀缨点头笑，又问道，“何时发兵？”
沈世危犹豫良久方道，“快则一月，慢则三月。”
“何时攻城？”
沈世危想了良久方道，“不知。“
怀缨换了问法，“萧诏南擅长什么？”
“火战，抢营。”萧诏南此人在大齐极为出名，他的战术凡是当兵的都是听过些的，沈世危自然也不差。
“火战何时最佳？”
“秋冬。”
“萧诏南四月有动作，北境八月便百草尽衰，沈将军以为呢？”
沈世危霎时间如同醍醐灌顶，豁然开朗，“七月！他最可能七月动手！”怀缨循循善诱，抽丝剥茧，沈世危终是领会到了。商见坐在一旁看着二人连连点头，满脸赞赏。
怀缨笑道，“正是，七月流火，八月朔风，都是最好的火攻时节，若是再晚一些，便要到寒冬。冬日打仗哪方都是吃力不讨好，更何况北利暂时没有那个国力。”
沈世危点头道，“正是。”
“萧孤城呢？”怀缨问。
“不知。”沈世危答得很干脆。
怀缨微微点头，又问道，“萧轻鸿呢？”
“不知。”沈世危连着两个不知，面色一时有些难看。
怀缨笑道，“这些沈将军不知倒也是正常，侯爷以为呢？”
商见想了想道，“萧孤城能够给萧诏南做军师，谋略是一定的。能在萧诏南身边待十多年，心机也不是常人能比的。他倒像是——”商见犹豫了下，在思索，而沈世危却已经说出来口，“像另一个萧轻鸿！”
怀缨点头道，“正是。萧轻鸿作为一国重臣，虽有诡计，但多用阳谋。而萧孤城则不然，他是谋士，便恰似那个会用阴诡计谋的萧轻鸿，而且此人心胸狭隘，极为记仇。”
商见道，“只要遇见，必定要斩草除根。”
怀缨笑道，“正是。”
沈世危颔首道，“一定。”与怀缨短短几个问答，沈世危已经是出了一背的冷汗。如果说初见时对这个小姑娘还有所成见，轻视，那此刻可算是心服了。
怀缨又问道，“萧轻鸿镇国，有何影响？”
“供需极快，全无后患。”
“萧诏南的铁骑，怎么破？”
沈世危又犹豫了一下方道，“稳打稳攻。”
怀缨摇头道，“萧诏南的军队可都是草原儿郎，他们就像狼群一样，更何况既然已无后患，又得捷径，他们闪电出击，没有时间可供将军稳打稳攻。”
“要快？”沈世危问道。
怀缨道，“以进攻代替防守，以快打快，唯快不破。”
沈世危点头，“甚好。”说此话时沈世危的额头上已经有些汗滴了。
怀缨笑道，“最后一个问题。”
沈世危满眼的敬服，满头大汗道，“先生请讲。”
“待将军大捷，中洲，皮山，大月氏，温宿，疏勒该当如何？西域十六国又当如何？”怀缨问道。
沈世危结巴了许久道，“这——”
怀缨目光浅浅却沉静如水地看着他，沈世危只觉得这双眼睛的主人，他拒绝不了。
“这个，在下着实不知。”沈世危说话间颇为懊恼，怎么遇上这个小姑娘，自己那些经验都跟喂了狗一样。
怀缨道，“有功者赏，有过者就请他们的王来天都一游，好好瞻仰瞻仰。我大齐天｜朝，不可堕了大国威风，让四方诸国笑话。”
怀缨话音刚落，商见就少见的笑了，“季先生这主意可真是损，你这样落人家面子，就不怕西域诸国有怨念吗？”
怀缨笑道，“有怨念又如何，不过是掉些面子，只要没什么实际损失，面子丢就丢了吧，反正他们也不敢打。”
沈世危笑道，“季先生真是个小赖皮。”
怀缨笑道，“承蒙将军夸奖了。”
商见也是笑着道，“季先生高才。”
怀缨笑笑，向着沈世危道，“将军可是想一辈子就做个从三品的将军？”
沈世危道，“不怕先生笑话，在下只要能保家卫国，从三品如何，正一品又如何？”
怀缨道，“将军只有自己做主了，才能无后顾之忧。”
商见道，“正是，沈兄可要好好想想了。”
沈世危又哽住了，半晌道，“这——先生，你看我该怎么办？”
怀缨笑道，“这个就要看将军了。将军是要为帅，还是要出将？”
“为帅？”沈世危道，“这个在下都没敢想过。”
怀缨笑道，“将军该想想了。我送将军八个字。”
沈世危躬身道，“先生请讲。”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无论在何方，都且记着这句话。”
商见想了想道，“虽是常见，但是沈兄恰恰就缺这点。”
怀缨笑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沈世危擦了一把脸上的大汗，起身道，“多谢先生解惑，请先生受在下一拜！”说着一时双手一揖，躬身一礼。
怀缨急忙起身还了一礼道，“家国兴亡，匹夫有责，淮缨不过是略微出了些绵薄之力，将军何必如此大礼，这如何教淮缨受得起？”
沈世危说什么也把这一礼做到底了，怀缨这一番话，一场问答，才算是真正开启了沈世危一代武将的为帅之路。
商见道，“那朝内呢？怎么办？”
怀缨摇头道，“暂时还没有办法，等陛下万寿过后，再议。”
沈世危道，“陛下万寿？”
怀缨笑道，“陛下万寿，怕是朝中又起波澜。”
“躲不过。”商见道。
怀缨笑道，“侯爷可要珍重。”
商见笑道，“自然。”
沈世危道，“我听说南楚使团也来人了？”
商见道，“正是，来的是南楚荣王李适。”
怀缨问道，“侯爷怎么看这事？”
商见道，“怕是要和交了。”
怀缨点点头道，“南边也不大安稳，大齐南楚暂息刀兵也是好事。”
沈世危一说打仗，立马又进入了战备模式，“东海的倭寇……哎，打又打不起来，总是扰民，乱！烦！”
怀缨点头道，“正是，就像是吃了个苍蝇，卡在了嗓子里。”
沈将军：……
都虞候：……
怀缨：我说错什么了吗？这比方打的多生动啊。
商见咳了两声道，“听说前几日先生遭袭了？”
怀缨笑道，“侯爷消息真灵通，不过是些小角色，不足为患。”
沈世危问道，“是谁做的？”
怀缨笑道，“明月馆，不知又惹上谁了。”
沈世危道，“明月馆？什么地方？”
商见：……
怀缨：……
“就是一处买凶的地方，外面是个风尘场，名字唤作明月馆。”
沈世危道，“京城竟然还有□□的地方？京兆府尹是怎么管的？”
商见笑道，“这事儿倒是真的能给傅临水说说。”
怀缨笑道，“那就多谢了。”
三人说笑间都虞候府的管家进来了，商见问道，“怎么了？”
管家躬身道，“齐少主在外求见。”
怀缨笑着起身道，“原是我出门忘了时间，侯爷，沈将军，改日再会，我便先行告辞了。”
沈世危起身道，“我送先生出门。”
商见道，“一起吧。”
一出门果然已是日薄西山，天近黄昏了，怪不得齐遥都已经找上门了，怀缨有些心虚。
“齐少主！”商见当先抱拳道。
沈世危站在一边道，“原来这就是齐少主，一表人才，与季先生真是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啊，哈哈。”
齐遥本就心下有些怒气，但是天大的怒气也被这句天作之合给说没了，“侯爷，沈将军。”
怀缨这才颇没有存在感地轻声道，“齐遥哥哥……”
商见：……
沈世危：天啊，没看错吧，方才那个英明睿智的季先生去哪了了？本将军不会是眼花了吧。
齐遥双目炯炯地看向怀缨，笑了两声道，“你还回去吗？莲妹呢？”
怀缨：……怎么办，怎么办啊
“那个，那个，莲妹跟商少去外面逛了，她还没有回去吗，我不知道啊，呵呵。”怀缨低头嘿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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