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公示顺利结束
她的声音从门框那边传过来，不高，但很清楚。然后她推开门走了进去，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涌出来，铺在青石板上，像一小片被夜晚收留的月光。
申婵站在院门口，握着车钥匙的手没有动。夜风从山崖那边灌过来，把院门上那盏灯笼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光晃过他的脸，又晃过去。
门没有关。
但申婵还是走出了观音阁院门。
“只喝了一杯。应该问题不大，我先走了。”
山路很窄，月光从竹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一片碎银似的光斑。
他走得不快，脚下的石板被露水打湿了，边缘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走到山脚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观音阁的灯笼还在院门上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高处落下来，把半边山崖照得发亮。
他没有再停留，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竹林入口，汇入老街西侧的环岛路。
他没有直接回宿舍，把车停在环岛路东段的高处，熄了火，坐了片刻。
远处清江大桥的引桥在夜色中泛着灰白色的光，桥墩的施工平台上照明灯还亮着。
他掏出手机，给林茹曦发了一条消息：
“下山了。明天周市长上岛。”
回复来得很快：“好。”
第二天上午八点，申婵站在管委会楼前的台阶上。
晨雾还没有散尽，清江的水面在灰蓝色的天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银白色。
远处大桥引桥的轮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他看了一眼时间，周川的车应该快到了。
八点四十分，一辆深灰色的轿车从跨江公路驶入环岛路，在管委会楼前停下。车门打开，周川走下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没打领带，衬衫第一颗扣子敞着。
他站在台阶下面，抬头看了一眼管委会大楼，目光在楼顶那行字上停了一拍，然后转过身来。
“申主任，今天带我看看全岛。”他说，“我明天去省里报到，以后来岛上的机会不多了。”
申婵走下台阶，和他握了一下手
。“先去大桥。”
两个人沿着环岛路往东走。周川走得不快，每经过一个节点都要停下来看一会儿。
走到大桥桥位的时候，他站住了。
桥位在环岛路东段的临江位置，目前还是一片被平整过的空地。
地面上竖着几根测量用的木桩，木桩上绑着红绳，红绳在江风里轻轻晃动着。
桥位的东侧是清江水面。只有几艘货船在远处缓慢移动。
“就是这里？”周川问。
“就是这里。引桥落地点。主桥从这里跨江，对岸的落点已经定了。”
周川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他看的是江面，也是对面的岸线。
对岸县城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老街的屋顶连成一片深灰色的瓦浪。从这边到那边，直线距离大约一公里。这一段水面，目前只能靠渡轮和跨江公路绕行。
“桥通了之后，从省城到岛上多长时间？”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比现在快了一个小时。”
周川点了点头。
“这一个小时，就是岛上所有项目的命。”
他继续往前走。经过溶洞入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看了一眼那排新栽的香樟树。
树冠还小，但叶子已经长得密了，在晨风中轻轻晃动着。他问了一句：“溶洞现在开放吗？”
“开放。限流一千八百人。旺季偶尔会超，但总体可控。
保护方案已经定稿了，运营团队是金辉那边派来的，日常监管在管委会。”
周川没有再多问。
他站在溶洞入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过渡商业街的方向走。
过渡商业街目前还是一片工地。
路面上堆着碎石和沙土，几台小型挖掘机停在路边，驾驶室里没有人。
路基已经铺了一段，从老街方向延伸过来，到了会所选址北侧就断了。再往东，是古镇的方向，那边还没有动。
“过渡商业街什么时候开工？”
“等老街标完工之后再铺开。老街和过渡商业街的施工力量不能同时进场，否则质量没法保证。”
周川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老街的进度，比我想的快。”
“本地施工队熟悉材料，豫章建设在结构加固上有经验。
两边配合得不错。第一批老建筑修缮预计三个月完工。”
周川看了一眼围挡上的效果图，没有走进围挡里面。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申禅啊，清江的项目，我从头跟到尾。从四方规划立项到现在，每一个节点我都看过。
大桥、老街、溶洞、峰云境、高尔夫、会所，六个节点，前期工作基本到位了。
剩下的就是等它们一个一个落地。”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申婵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平静的江面上。
“我明天去省里报到。以后清江的项目，我会在省交通厅盯着。
大桥通车、隧道审批、航道许可，省交通厅这一关，我替你看着。”
申婵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周市长，谢谢你。”
周川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清江的项目做成了，是豫州的成绩，也是省里的成绩。我只是换个位置继续做事。”
周川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车窗摇下来，他探出头来看了申婵一眼。
“大桥开工那天，我一定来。”
“好。”
周川点了点头，车窗摇上去。车子驶出管委会大门，汇入环岛路，消失在跨江公路的方向。
晨雾已经散了大半，清江的水面在上午的光线里泛着浅银色的光。
远处大桥桥位的位置，那几根木桩和红绳还立在环岛路东段的临江空地上，像一排还没有被赋予重量的坐标。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楼里走。
刚走到走廊拐角，手机响了。是余倩。
“申主任，交易中心刚打电话来。大桥标的公示期正式结束了。
十五个工作日，没有收到任何有效异议。中标通知书已经录入系统，今天下午可以正式发出。”
申婵停下脚步。“正式发出的流程是什么？”
“交易中心会先在中标通知书上盖章，然后通知中标方领取。中标方领取之后，合同签订流程就可以启动了。
另外，交易中心那边问，要不要同时把未中标方的保证金退掉？”
“按程序走。未中标方的保证金从今天开始算，五个工作日内退完。
中标方的保证金转履约保证金，按合同比例留存。”
余倩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交易中心说，中标通知书发出之后，按程序需要在管委会官网和交易平台同步公示三天。
这个公示和之前的候选人公示不一样，是中标结果公示，内容更简单，就中标方名称和中标金额。
三天之内如果没有异议，合同签订流程正式启动。”
“同步公示。
三天之内有任何问题，直接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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