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班子调整方案定了

“你怎么就突然想通了？”

申婵端着酒杯站在她旁边。他没有立刻回答。

远处清江的水面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光，航标灯的光点一盏一盏沿着江面铺开，像有人正把一道光做的虚线拉向远方。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不是突然想通的。”

程晚侧过头看着他。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申婵说，“会所那块地，你拿到了，程序上我卡不住你。

你的方案做到一亿两千万，我觉得这笔资金参与岛上的建设本身就是好事。

与其卡、拦你，不如换个角度。”

“什么角度？”

“你刚才说的三层。游客、餐饮、静心。

如果按这个思路做，会所就不是一个独立的商业项目。

它是整个岛的一个功能板块。游客区接的是大桥和古镇的人流。

餐饮区接的是溶洞和峰云境的游客动线。静心区接的是岛上高端住宿的短板。三个板块如果做成了，整个四方规划的接待能力会提升一个台阶。”

程晚端着酒杯，没有打断他。

申婵继续说：“我在清江干了这么久，最怕的不是有人进来做项目。最怕的是进来的项目做砸了，连带着整个岛都做砸了。你的会所如果做成了全省顶级，对岛上的每一个节点都是加分。你的会所如果做砸了，游客下了桥，看一眼就走了，后面所有的投入都白费。”

“所以你是在赌我能做成？”

“我在赌你刚才说的那句话。”申婵转过身来看着她，“你说你不关心争权夺利，你只关心风雅。如果你真能把会所做成你观音阁这个水准，清江就多了一个拿得出手的作品。”

程晚看着他，看了一拍。然后她笑了一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申主任，你这个人真难伺候。我送你东西你不要，我跟你谈项目你不接。但你说要配合我做会所的时候，我又觉得你比谁都认真。”

“因为这件事值得认真。”

露台的门被推开了。金秋红端着酒杯走出来，靠在门框上。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针织开衫，头发盘着，比白天在会议室里松弛了很多。

“你们俩在聊什么呢？茶室里就剩我和苏琳了。”

程晚侧过身给她让了个位置。“聊会所。”

金秋红走到栏杆旁边，站在程晚的另一侧。她看着远处那片被夜色吞没的江面，喝了一口酒，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掂量的。

“申主任，我不管你们项目上的事。我只说一句。

岛上现在的规划，如果太分散了，确实不好包装。”

申婵看着她。

“大桥是一个点。老街是一个点。溶洞是一个点。

峰云境是一个点。高尔夫是一个点。会所又是一个点。六个点各做各的，最后拼在一起，游客看到的是一个拼盘，不是一道菜。”

金秋红说，“但如果会所做成核心，把其他几个点串起来，它就变成了一道菜。”

苏琳这时候也从茶室里走出来。她手里端着一杯酒，站在金秋红旁边。她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扫了一圈，然后开口了。

“申主任，金总的意思我补充一句。”苏琳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岛上这些项目，单个拎出来都不错。但真正能把它做成全省顶级文旅目的地的，只有联合起来。金辉有运营、有客源、有品牌。豫章有审批、有关系、有资源。加上你申主任对这座岛的了解。三方合在一起，这个岛才会有最强的未来。”

申婵把苏琳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想起林茹曦昨天晚上说的那句话：“她们三家联手做的这个方案，短期看是岛上的一个亮点，长期看是短板的补充。”

他当时没完全想通。现在站在观音阁的露台上，看着远处那片被夜色吞没的江面，他忽然想通了。会所的价值不在于它本身有多大，而在于它能把岛上所有节点串起来。会所是线，把散落的珠子串成一条项链。

“苏总，”申婵说，“你说得对。但有一条——联合可以，监管不能松。”

苏琳点了点头。“那是当然。监管不松，是对双方都好。”

金秋红端起酒杯，朝申婵的方向微微举了一下。“申主任，这杯酒，我替金辉敬你。不是敬项目，是敬你这句话——监管不松。”

申婵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程晚在旁边看着两个人碰杯，没有插话。她只是把酒杯端在手里，目光从金秋红脸上移到苏琳脸上，又移到申婵脸上。然后她转过身来，看着远处那片夜色。

“申主任，你刚才说的静心区。

我打算把它放在会所最里面，临江面。整个建筑用落地玻璃，能看到江面最开阔的一段。客人可以在那里喝茶、看书、发呆。不需要任何服务人员打扰。”

“这个区不对外营业？”

“对。只对住店客人开放。而且每天限人数。”

申婵想了想。“静心区如果限人数，收益怎么算？”

程晚看了他一眼。“申主任，有些东西不能算收益。静心区不赚钱，但它会拉高整个会所的档次。一个能让人静下来的地方，比任何广告都值钱。”

申婵没有再追问。他把这句话收下了。

金秋红端着酒杯走到露台边缘，靠在栏杆上。

她看着远处清江大桥的方向，忽然问了一句：

“申主任，大桥的引桥什么时候能修到会所北侧？”

“引桥落地之后，主路还要修一段。大约明年年中。”

“那会所什么时候能开工？”

“设计定稿之后，报批。如果程序顺利，明年春天。”

金秋红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苏琳站在茶室门口，把里面的灯光调暗了一些。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漏出来，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小片被夜晚收留的月光。

四个人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夜风从江面灌过来，把桂花树的叶子吹得轻轻晃动。远处，航标灯的光点还在江面上持续闪烁着。

申婵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来电显示是林茹曦。

他看了一眼程晚，又看了一眼金秋红和苏琳，然后走到露台角落接起来。

“申婵。”林茹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更轻，但能听出她在压着某种情绪。

“省里的班子调整方案定了。”

申婵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

“怎么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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