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中标结果出炉
评标恢复之后，中标结果即将出炉。
而中标结果一出，合同谈判、施工进场、验收监管，每一个环节都有文章可做。
申婵拿起手机，给林茹曦发了一条消息：“评标明天出结果。省发改委撤回了暂停要求。”
林茹曦回了一个字：“好。”
张准是下午两点十分回到管委会的。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从交易中心打印出来的评标报告，封面盖着“清江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章，纸页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他走进申婵办公室的时候，余倩正站在门口等着，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放凉的茶，显然是忘了喝。
申婵从张准手里接过评标报告，翻开。
评标委员会由七名专家组成，省库随机抽取，全程录像。
评分表上，清澜建设与华东设计院联合体技术分排名第一，商务分排名第二，综合得分排名第一。
中原路桥技术分第二，商务分第一，综合排名第二。
鲁东建工技术分第三，综合排名第三。
长江路桥排名第四。
豫章桥梁工程联合体技术分被扣分后，总分排在第五。
申婵翻到最后一页，评标委员会的评审意见写得清楚：豫章联合体技术标响应文件中，技术咨询合作单位与施工管理团队成员存在人员重叠，违反招标文件相关条款，技术标扣分五分。
该扣分不影响中标结果。
他把评标报告合上，放在桌面上。
“交易中心那边确认了吗？”
“确认了。评标报告已经录入系统，公示流程随时可以启动。”张准顿了一下，“申主任，公示期十五个工作日。
公示发布之后，投标方如果有异议，可以书面提出。”
申婵点了点头。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方敏的分机：“中标候选人公示，现在就发。
管委会官网和县交易平台同步发布。”
方敏在电话那头问了一句：“要不要先报市交易中心备案？”
“先发。同步报市交易中心。公示文本按标准模板走，中标候选人排名、评标结果、异议受理方式，三样不能少。”
“明白。”
挂了电话，申婵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清江的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对岸县城的轮廓清晰。
他看了一会儿，手机在桌面上震了。
是孙雪。
“申主任，我看到公示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像是在办公室里压着声说话，“大桥标定了？”
“定了。清澜联合体中标候选人第一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金总让我问，高尔夫标的施工标什么时候发。”
“大桥合同签完之后。合同谈判大概需要一周。谈判结束，施工标发标。”
孙雪说：“好。我跟金总汇报。”
电话挂了。
申婵把手机放回桌面上。
孙雪这个电话来得很快，公示发布不到十分钟。
金秋红在关注大桥标的进展，但她的关注点已经从“谁中标”转到了“下一个标什么时候发”。
这说明她在调整策略。
大桥标她已经不争了，她要在高尔夫施工标上发力。
下午三点，方敏进来汇报：中标候选人公示已经在管委会官网和县交易平台同步发布，公示期十五个工作日，从今天下午三点开始计算。
公示文本按标准模板，异议受理方式写明了“书面提出，加盖公章，附联系人和联系方式”。
申婵看完公示页面截图，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你帮我查一下，豫章联合体的人在公示发布之前，去建设局见了谁。”
方敏翻开笔记本：
“我查了。昨天下午，豫章联合体的一名工作人员去了建设局，在周梅办公室待了大约二十分钟。
建设局办公室的人说，谈的是大桥标施工许可的前期准备。
但大桥标刚公示，还没有定标，施工许可的事根本还没到建设局的环节。”
“所以周梅见的不是公事。”
方敏没有接话。
但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她对这件事的判断。
申婵说：“你继续盯着。如果豫章联合体的人在公示期内还有什么动作，随时告诉我。”
窗外清江的水面在夕阳下变成了一条暗金色的长带。
公示期十五个工作日。
十五个工作日之内，程晚一定会出手。
她要的不是让沈心落标。
她知道自己做不到。
她要的是在公示期内制造一个“异议未决”的状态。
只要异议没有正式驳回，中标通知书就不能发出。
中标通知书发不出，合同就签不了。
合同签不了，大桥就不能开工。
大桥不能开工，整个四方规划的时间表就会被拖住。
拖住，就是程晚的目的。
申婵拨了林茹曦的号码。
“公示发了。程晚可能在公示期内提匿名异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然后林茹曦说：“你提前准备好答复材料。异议一到，当天驳回。不要给她留下制造争议的时间。”
“我知道。沈心的技术方案计算书和校审记录，明天上午就能调齐。”
“还有一件事，”林茹曦说，“省里的班子调整方案下周上会。
如果公示期内出了任何程序问题，都会被拿出来说。”
申婵说：“所以公示期必须干净。”
“对。干净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公示期十五个工作日。
十五个工作日，不长不短，刚好够一个人在平静的水面下搅出一圈暗流。
走廊里很安静。
应急灯已经亮了，发出幽暗的光。
他经过周明那间封着的办公室门口时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
一楼大厅的灯已经关了，只有门灯亮着。
他推开门走出去，夜风从江面灌过来，带着深秋末尾的凉意。
他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管委会大楼。
三楼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余倩应该还在整理公示材料。
他收回目光，走向停车场。
公示期十五个工作日。
谁先动手，谁就抢到先手。
同一时间，省城。在那所奢华到极致的顶层公寓里。
程晚拿起手机，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电话接通。
那头没有人先开口。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某个密闭的空间里。
程晚等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公示发了。他们觉得我会捣乱，那就让他们紧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反复称过重量：
“你想让他们紧张到什么程度？”
“紧张到他们觉得，只要在这十五个工作日之内同意把会所那块地的全部手续办完，就能换来大桥标的顺利推进。”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要的是会所的地，不是大桥。”
“大桥和我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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