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三天的鏖战
“那我就在三个工作日内修改招标文件，重新发标。但重新发标意味着开标时间顺延，沈心联合体的中标结果作废，所有投标方重新投。程晚就有时间做工作了。”
林茹曦说：“所以你赌他们指不出来。”
“对。因为招标文件里的条款本来就比指导意见更严。从严执行不构成‘不一致’。他们如果强行指，就得承认‘从严’也是问题。那全省有几十个项目都有同样的问题，他们怎么解释？”
林茹曦说：“我帮你做一件事。明天我让市法制办出一份法律意见，确认‘从严执行’不构成‘不一致’。这份意见附在你的说明后面，省发改委就不敢轻易否。”
申婵说：“好。”
挂了电话，他开始在电脑上起草书面说明的框架。
办公室里的灯一直亮到晚上十点。
张准走的时候，把逐字对比表交到了申婵桌上。
两份文本并排排列，“原则上不得存在关联关系”和“不得存在关联关系”之间，用红笔画了一道竖线。
申婵看了那张对比表，没有说什么，把它夹进书面说明的附件里。
第一天。
申婵的书面说明经市发改委转报省发改委。
市法制办的法律意见附在后面。
两份材料加在一起，一共十二页。
上午十点，方敏把全省其他项目的技术咨询条款汇总表交到申婵桌上。
汇总表显示，过去两年全省有十四个项目在招标文件中采用了“不得存在关联关系”的表述，其中七个是省重点项目，三个是省交通厅直接组织的招标。
申婵看完之后，把汇总表复印了一份，夹进档案袋里。
这份汇总表不急着用，但如果省发改委坚持“表述差异”的说法，他会把这份汇总表作为第二份说明的附件。
与此同时，程晚在省城活动。
她通过方中远约见了省发改委备案审查处的一名副处长。
副处长说：“函已经发了，不好撤回。
但如果是项目单位主动修改条款，我们可以出个函确认一下。”
程晚把这句话记下来。
她没有直接找申婵，而是给周梅打了电话。
周梅在建设局内部会上提出“建议管委会考虑修改条款，以加快审批”。
没有人反对，因为没有人知道省发改委叫停评标的事。
周梅把这个建议以建设局名义发给了管委会。
第二天。
方敏收到建设局的建议函，报给申婵。
申婵看了一眼，放在桌角，没有回应。
张准接到省外一家投标方的电话，对方说“如果三天之内没有恢复评标的明确消息，我们就撤回投标”。
张准报给申婵。
申婵说：“挽留一次，但不强求。”
孙雪给申婵发了条消息：“金总在问，大桥标暂停会不会影响高尔夫标的推进。
”申婵回：“不影响。高尔夫按原计划走。”
金秋红那边暂时没有动作。她让孙雪继续观察，不表态。
沈心没有打电话。
她让苏婉晴把大桥标的技术方案重新做了一版优化，把桥墩防撞设计的细节补得更完整，随时准备评标恢复后提交。
第三天。
省发改委没有回复。
申婵的书面说明报上去两天了，没有回音。
申婵拨了周川的号码：“周市长，省发改委没有在三个工作日内回复。
按照程序，暂停没有明确期限，投标方有权撤回投标。
如果投标方撤回到不足三家，招标就要重新组织。”
周川说：“你想怎么办？”
“我想请市里出面，以市发改委名义正式函询省发改委，要求明确暂停期限。”
周川沉默了一拍。
“我让市发改委发函。”
第四天上午。
市发改委的函发出去了。
当天下午，省发改委备案审查处回了函。
函件内容比之前的更短：“经复核，清江大桥项目招标文件中技术咨询条款与《指导意见》无实质性不一致。
此前暂停评标的要求，系经办人员对条款理解存在偏差所致。
现予撤回。请项目单位按原定程序组织评标。”
申婵把这份函看了两遍。
函件没有道歉，没有检讨，只用了“理解存在偏差”六个字。
但这六个字已经足够了，它承认了暂停没有依据。
张准问：“评标什么时候恢复？”
“明天。
”申婵说，“通知交易中心，评标委员会明天上午进场。全程录像不变。”
第782章 恢复
评标在第二天上午九点恢复。
张准带着工程处的人提前一个小时到了交易中心，检查了封存文件的封条。
五家投标方的文件全部完好，原始封条没有动过。
评标委员会七名专家从省库随机抽取，八点半到达现场，九点整进场。
开标室的门关上。评标委员会开始工作。
申婵没有去交易中心。
他坐在管委会办公室里，面前放着省发改委的那份回函。
他知道，评标一旦恢复，技术标审查会很快发现豫章联合体的关联关系问题。
苏成的名字同时出现在两页名单上，评标委员会必须处理。
中午十二点，张准从交易中心打来电话。
“申主任，评标委员会上午审查了技术标响应文件。
豫章联合体的关联关系问题被提出。评标委员会要求豫章联合体代表到场澄清。”
“他们怎么澄清的？”
“豫章联合体的代表说，苏成在两个名单里出现，是‘技术咨询单位和施工管理团队之间的正常业务对接’，不构成‘关联关系’。
评标委员会要求他们提供书面说明和股权关系证明。”
“评标委员会的意见呢？”
“三票认为不构成关联关系，四票认为构成。多数意见认为构成。豫章联合体的技术标被扣分。”
申婵在电话里沉默了一拍。
“评标继续吗？”
“继续。豫章联合体的技术标被扣分后，总分排在第四。清澜联合体技术分第一，中原路桥第二，鲁东建工第三。”
“好。评标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最快明天下午。”
当天晚上，程晚给申婵发了一条消息：“申主任，恭喜。但我提醒你一句，评标恢复不等于中标结果稳固。后面还有公示期，还有合同签订，还有很多环节。”
申婵回：“谢谢提醒。
每一个环节，我都按程序走。”
他把手机放下，站在窗前。
窗外清江的水面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光，远处大桥的桥墩轮廓在月光下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知道，省发改委这次退了，但程晚不会退。
她只是在换一个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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