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一个高端会所
程晚淡淡的说：“我想在岛上投资一个会所。”
申婵看着她。
程晚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图纸，展开，铺在桌面上。那是一张手绘的平面图，位置在溶洞东侧，紧邻清江江岸，标注的用地面积大约五亩。
图上画了一个两层的建筑轮廓，临江面是一整排落地窗，背后是一片被标注为“湿地保护”的浅绿色区域。
“这块地目前是集体所有的滩涂，没有纳入四方规划的用地范围。”
程晚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我想以个人名义把它买下来，投资五千万做一个高端会所。
不占用四方规划的任何指标，不参与任何招标程序，就是一块独立的商业用地。”
申婵低头看着那张图。
那块地的位置他太熟悉了。溶洞东侧，临江面，是整个青屿岛视野最好的江景地段。
如果做会所，可以看到清江最开阔的水面。
而且那块地紧邻溶洞入口，将来溶洞的游客动线必然会经过那里。
“那块地是滩涂，涉及湿地保护。”
申婵说，“用地性质变更需要走规划审批程序。”
“我知道。”
程晚说，“我已经咨询过省里的规划专家。这块地不在省级湿地保护红线内，属于可以调整的区域。只要县里同意，市里批，省里备案，流程就能走通。”
她从包里又抽出一页纸，推到了申婵面前。那是一份手写的便签，上面写着两行字：
一行是“省规划咨询协会专家意见”，另一行是“程远山”。
申婵看着那两个字，没有说话。
程晚继续说：
“我刚才来之前跟刘颖书记通了电话。她说青屿岛需要高端配套，会所可以作为文旅项目的补充。
她让我先跟你商量，程序上的事，县里市里可以协调。”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转述一件已经确认过的事。
但她把“刘颖书记”四个字放在句子中间的时候，停顿了一拍，像是在给它加一个不需要额外说明的注脚。
金秋红这时候开口了：
“申主任，程总这个会所如果做起来，我入股百分之三十。
金辉的酒店运营团队可以负责日常管理。”
苏琳在旁边点了一下头：
“豫章控股也入股百分之二十。我们在省里的审批资源可以协调这块地的用地性质变更。”
三个人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了。
方敏的目光从图纸上移到申婵脸上，余倩的笔停在纸面上，墨迹在那一小块地方洇开了一个点。
申婵把那张图纸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抬起头来。
“程总，这块地的事，我需要先看规划局的用地性质意见。”
他的声音没有变化，和刚才汇报时一样稳，“如果用地性质符合规划调整条件，县里和市里都有程序可以走。
但有一个前提。
这块地的规划调整方案需要公示。公示期内没有异议，才能进入审批流程。”
程晚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
然后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但比之前几次都更清晰。
“申主任，公示的事，我明白。
我今天来就是先跟您打个招呼，后面的程序，我会按规矩走。”
她站起来，把图纸收回公文包。
金秋红和苏琳也跟着站起来。程晚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看着申婵：
“申主任，今天打扰了。大桥标的进展，金辉和豫章控股会持续关注的。”
她没有说“合作”，没有说“参与”，没有说“投标”。
她说的是“关注”。
但申婵知道，从今天起，她关注的方式会和之前不一样。
程晚走出会议室，走廊里传来三个人离开的脚步声。
申婵站在会议室里没有动。余倩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申主任，那块地我去查了一下。在溶洞东侧，临江面，是整个青屿岛视野最好的位置。
如果做会所，就等于卡住了溶洞游客的必经之路。”
申婵没有接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停车场里那辆深灰色的奔驰商务车正在缓缓驶出管委会大门。
程晚坐在后排，车窗半开，她的侧脸在车窗后一闪而过。车驶入环岛路，消失在跨江公路的方向。
他掏出手机，拨了林茹曦的号码。响了两声，接通了。
“程晚今天上岛了。带了金秋红和苏琳。”
他把刚才会上的事简要复述了一遍，重点讲了那块地和刘颖的电话。
“什么？
金秋红和苏琳？
她们俩联手了？
这就明牌了。”
林茹曦在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她说了一句：“程晚这块地，不是投资的。是布局的。”
申婵问：“怎么说？”
“会所在溶洞旁边，卡住游客动线。
如果将来四方规划要调整溶洞周边的配套，就必须经过会所。
程晚把会所放在那里，等于在项目里埋了一颗钉子。
谁要动溶洞的规划，都得先跟她谈。”
申婵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想起程晚刚才展开那张图纸时手指划过江岸线的动作，想起她说到“不占用四方规划的任何指标”时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
她不占指标，但她占位置。位置比指标更值钱。
“还有一件事。”
林茹曦说，“刘颖书记很明显也默认了她们三个在岛上的行为。说明关系已经都打通了。
她今天把这三个人一起带来，是在告诉你。
她不只是豫章控股的人，她有金辉的钱，有省里的关系，有市里的招呼。你挡不住她。”
申婵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清江大桥的方向。
桥墩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挡不挡得住，要看。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茹曦说，“这次很难，因为她们三家联手，太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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