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意外的联手亮相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自然的松弛感，像是一个习惯在谈话中占据主动的人。
背景音很安静，没有车声，没有人声，像是在某个密闭的空间里。
申婵的手指在手机壳上停了一下。
刚和周明在酒店被抓现行，现在就和自己联系，明显有所指。
“程总。”
申婵的声音没有变化，和接任何工作电话一样，“什么事？”
“省规划咨询协会最近在做全省文旅项目的招标流程调研。
清江青屿岛的四方规划是省里挂名的重点项目，协会想安排一次实地考察。
我正好在负责这个调研板块，想跟您约个时间，上岛看看。
当然还有我个人也想在岛上寻找一些投资机会。
不知道您这两天方不方便？”
申婵没有立刻回答。
省规划咨询协会确实有调研职能，程晚挂这个名义来岛上，公事公办，挑不出毛病。
但他知道，程晚来岛上不会只是看项目。
“明天上午可以。”他说，“九点到管委会。我亲自陪您。”
“好。我明天带两个人来。你一定会很感兴趣见到。”
金秋红亲自上岛，说明这次考察不只是一次调研。
“欢迎。”申婵说，“明天见。”
时间很快，第二天上午八点四十分，申婵站在管委会楼前的台阶上，看着远处跨江公路的方向。
余倩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接待方案，低声说：
“申主任，程总发来的行程单。
同行的居然是。金辉集团的金总和豫章控股的苏总。”
申婵的目光没有从跨江公路的方向移开。
他听见这句话之后，顿了一下：
“这三个人一起上岛，就不是来调研的了。还真有点让我意外。”
余倩没有追问。
她只是把接待方案翻到第二页，确认了一遍会议室和现场考察的路线。
九点整，一辆深灰色的奔驰商务车从跨江公路驶入环岛路，在管委会楼前停下。车门打开，程晚先走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羊绒大衣，目光从下车那一刻就落在申婵脸上，像是在用那一眼确认今天该怎么走。
第二个下车的是金秋红。
她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手腕上那串细银链在大衣袖口若隐若现。
她没有急着看申婵，目光先扫过管委会楼前的台阶和两侧的路面，像是在评估这场见面地点的分量。
第三个下车的是苏琳。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领口翻着，手里拎着一个深棕色的公文包。
她看见申婵站在台阶上，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像是一个不需要被过多解读的招呼。
三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申婵看清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不是先后顺序，是并排。程晚在中间，金秋红在左，苏琳在右。
这个站位本身就是一种明牌：
她们是一起来的，一起站，一起谈，一起走。
申婵走下台阶，一一握手。握手的时候他没有多说，只是简单的“欢迎”和“请”。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金秋红握手时力道很轻，手指凉；
苏琳握手时力道适中，掌心干燥；
程晚握手时力道不重不轻，但握住之后没有立刻松开，多停了半拍。
那半拍像是一句话没说完。
会议室里，方敏已经准备好了汇报材料。
投影幕上显示着四方规划的总体图，六个节点用不同颜色标注。
申婵在主位坐下，三个人坐在长桌对面。程晚在中间，金秋红靠窗，苏琳靠门。余倩坐在末位记录。
方敏的汇报一如既往地规范：从青山校区到峰云境，每一个节点的位置、功能、进度、招标状态都讲得很清楚。
她讲的时候，三个人都在听，但听的方式不一样
。程晚在看方敏的脸，像是在读一个说话的人；
金秋红在看投影幕上的图，像是在读一个项目；苏琳在看申婵，像是在读一个对手。
汇报结束之后，程晚先开口了。
她没有问项目进度，也没有问招标安排。她问了一个让方敏停了一拍的问题：
“申主任，四方规划的六个节点，包括峰云境和溶洞在内。
如果一家企业同时具备设计、施工、运营和咨询能力，有没有可能整体承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申婵看着她。程晚问的是“整体承接”，不是“参与”。
整体承接意味着总包，意味着把六个节点从头吃到尾。
“四方规划是分标段推进的。”
申婵说，“每个标段独立发标、独立评标、独立定标。整体承接没有程序依据。”
程晚点了点头，幅度很轻，像是预料到了这个回答。但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一个方向：
“那如果这家企业不做总包，只做统筹呢？
把设计、施工、运营分开投标，但它来做中间协调和技术把控。
这样既符合程序，又能保证项目品质统一。”
金秋红在旁边接了一句，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金辉在省城做过两个文旅项目，都是这种模式。
总协调方不参与具体投标，但对设计、施工、运营三个环节的标准有审核权。
这样程序上没问题，品质上有人兜底。”
苏琳也开口了，语气比金秋红更软一些：
“豫章控股可以做技术咨询和标准审核。
我们有省发改委和交通厅的专家资源，可以帮项目在审批环节提高效率。”
三个人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方敏的手指在会议记录本上停了，余倩的笔也停了。
申婵看着她们，没有立刻接话。
他知道这个提议的分量。
总协调方加上设计施工运营的分离，听起来很合理，但核心是“审核权”。
一旦有了审核权，就可以在评标过程中对投标方案提出“技术质疑”，就可以在施工阶段对验收标准提出“合规性意见”。
这不是抢标，是控制标。
而且，这两个公司联手，这个威力基本上可以排除点其他的企业。
“这个模式需要写进招标文件。”
申婵说，“但目前的招标文件已经发布，大桥标已经在投标阶段，高尔夫设计标已经收件。
现在加总协调方，程序上只能从下一批标段开始。
比如溶洞的运营标、峰云境的施工标。”
程晚点了点头，但没有接这个话头。
她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然后说了一句让申婵警觉的话：
“申主任，我今天来，还有一件私事想跟您当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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