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崔家备聘
出靖恭坊,没几步,高琴心小跑追上雪存,喊道:“七姐姐,你这就要回家了?”
“是,时候不早了。”雪存颔首,“你还不想回?”
高琴心挽上她的手:“天一冷我就想吃上碗热乎乎的馄饨,我知道在颁政坊馄饨曲,有家铺子做的馄饨最好吃了,他家羊汤胡饼也香得要命。七姐姐,宵禁还早,我们先去颁政坊吃馄饨怎么样。”
她一说馄饨,雪存也想吃了,心想不如和她去一趟颁政坊解解馋,就不回浣花堂用晚膳了。
姐妹二人同坐雪存的马车,小半晌后,到颁政坊,高琴心轻车熟路,带雪存进了馄饨曲,七拐八绕,终于在一家没有牌匾的小店坐下。
雪存打量小店,店面不大,但胜在干净整齐,店内不过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一垂髫小儿而已,这便是全部的人手了。
老夫妇率先与高琴心打了个照面:“小娘子,又上我家吃馄饨来啦。”
高琴心不好意思笑了笑,熟练报起菜名:
“是,今天把我姐姐她们也带来尝尝鲜。来五碗虾仁馄饨,五碗羊汤,再来两盘千层胡饼,一锅煨豆腐,五份乳酪凝酥。我姐姐不喜欢吃太甜的,她那份凝酥少放一半蜜糖。”
“老头子,开火。”老妇人一一记下,对几人道,“天冷,我先煮锅姜茶汤给姑娘们暖暖身。”
茶汤很快端上,雪存浅呷一口,用的茶叶实在算不得什么好茶,但胜在调味极佳,回味无穷。
待馄饨等物齐端上桌,分量不少,雪存先吃了只馄饨,虾仁鲜甜,肉丸弹爽,咸淡适宜,且这馄饨馅里头还夹了碾成泥的鱼肉,却半缕腥味都不见,可见这对老夫妇手艺超群。
实在是好吃,雪存难得将整整一大碗馄饨都吃完,看得灵鹭惊呆了下巴:“小娘子,从未见你晚上吃过这么多东西。”
高琴心笑道:“我就说这里的味道,必定合你们胃口。”
雪存再吃半碗凝酥,便饱得不能再饱了。她最先放下碗箸,对高琴心玩笑道:“下回你若再来,一定记得叫上我。”
高琴心吃得含含糊糊:“一言为定。”
等她们几人吃饭的间隙,雪存再度打量起这家小店,不由心生遗憾:滋味分明这般好,为何生意却冷冷清清,想是这地方太偏僻。
她的目光对上在一旁独自玩耍的小童,小童哪见过这样天仙似的人?羞得起身迈腿,跑去后厨,险些撞上掀帘外出的老妇。
老妇斥她:“不长眼,若是冲撞了贵人怎么办。”
小童不说话,一味呆呆望着雪存。老妇顺着她目光望来,见雪存一张玉面虽略生瑕,却是个前所未见的美人,她一摘帷帽,整个小店蓬荜生辉。
想上回瞧见这样惊为天人的美人,还是二十多年前。
老妇亦看得呆怔,雪存早习以为常,忽心生一策,问她:“老人家,不知道你们是否方便登门下厨。”
“登、登门?”老妇人摇头,“小娘子,实话跟您说吧,咱们孤陋寡闻人家户,不敢轻易入高门,怕坏了规矩。”
雪存道:“您放心,只去我和我娘院中,且我会专程派人接送引路,不必多虑。”
这样的美味,也该让娘亲和耿娘尝一尝。雪存好容易才把人劝好,老夫妇答应了她,只要她遣人来请,他们就闭店一日,专程上门去浣花堂下厨。
高琴心既说这顿她来请,临走前亦是她把钱放在桌上,同老夫妇告别。
雪存默不作声,从荷包里取了大锭银子,悄悄用空碗盖住,亦放在桌上。
回到国公府天色已全黑,雪存和高琴心互道夜安,分路回各自住处。
岂料回浣花堂路上,雪存迎面撞见王太医,他自是从浣花堂方向出来的。
雪存心一紧,忙问:“可是我娘亲又不好了。”
王太医想了一想,才道:“女郎不必忧心,老夫日常为夫人问诊罢了。”
雪存半信半疑,黛眉微蹙,低头沉吟。王太医见状要走,又见她悄声问:“王伯伯,您看在我阿爷生前与您交好的份上,实话告诉我,我娘的病情究竟如何。”
元有容只信得过他一人,旁人是坚决不许碰她脉络的。
王太医感人伤怀,眼前小姑娘的的确确是故人之女,可他亦应了元有容的请求。
一番左思右想,他道:“女郎放心,夫人虽说因先前急病伤了根基,可只要悉心调养,认真照着老夫的方子吃药,辅以各节气食补之法,未来十年即可无虞。”
“十年,还不够,不够……”雪存喃喃着,道,“多谢王伯伯,云狐,你送王伯伯出府再回院。”
云狐领命,亲自将王太医送走,雪存和灵鹭先回浣花堂。
她外出整整一日,天黑了半晌仍不见归来,元有容等她等得心急。刚和耿媪念叨,她就现身东屋,来请夜安。
元有容问:“今日武会如何,兰摧可进了榜。”
雪存想起高瑜的糗事,强行忍住笑,答道:“无聊死了,除了阿弟,什么看头都没有,明天我不去了。”
元有容又问:“噢?那可有人给你递绣囊。”
雪存坐到她身边,轻轻枕在她瘦削肩头,胡乱说自己这两日满脸麻子,哪里收得到什么绣囊。
元有容安慰她:“哪里有这么严重,我看快好完了,只怕等你的脸一好,又有人登门求着见。”
“什么叫又。”雪存从她身上起开,困惑不已,“娘,你别告诉我,今天又有人来说亲。”
元有容点头:“是呢,正是给你猎了鹿吃的柳郎君。他今天登门扑了个空,得知你去了校场,亦跟过去了,你见着他没有。”
雪存摇头:“没有,我哪认识什么柳郎君、刘郎君六郎君的。不过,娘既然说到了亲事,云狐,你去大伯和大伯母那里一趟,就问她,我的陪嫁单可整理出来了?杨家那边催得紧呢。”
云狐才将送完王太医回来,又接到雪存新任务,灵鹭也想凑个热闹,二人结伴,马不停蹄去往王氏院中。
半晌后,二人归来,道是王氏还是那套说辞,陪嫁之物繁琐冗杂,还需再等两天。
元有容困惑不已:“梵婢,你怎么还留着嫁去杨家的打算,何不早早断了他家的念头,免得落人口实。”
雪存道:“杨家目前还有用处,我利用完了自会一脚踹开。且兰摧目下正在国子监,我若寻不到合情合理的借口,恐怕杨士杭要转而为难他了。”
杨士杭这坏玩意儿,早晚露出马脚,叫她抓住把柄。
浣花堂尚不得知,国公府另一头也在讨论雪存的婚事,原来方才云狐过来时,高靖夫妇亦在高钲夫妇院中小聚。
见那冷面婢女来者不善,一开口就是问陪嫁一事,王氏草草将人打发走了,几人当下没了小饮的兴致,俱在商讨雪存婚事。
王氏愁道:“存姐儿一心只想嫁进杨家,好拿回她阿爷生前留给她的东西。可、可三弟当年虽闹着搬出了府,逢人便说他已自立门户,他却也未真正同国公府分过家,官府更是不认他这新户。朝廷给他的体恤,早并入公库了,这些年叫咱们随取随用,如今哪能原封不动还给三房呢。”
高靖夫妇听了她这番话,纷纷没作声。
他们兄弟二人迄今未分家立新户,府内中馈早年一直把持在老夫人手中,后又传给王氏管家,二房连个边都摸不着。
官中到底有多少东西,全凭高钲夫妇一张嘴的事,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谁知他们到底动没动老三的份。
高钲见他二人不作声,又见王氏只知一味埋天怨地,唱起黑脸,向王氏发难:
“愚妇,连个家都管不好,怎么就能动了老三那份?若叫外人知道咱们山穷水尽,连亡弟的绝户都要吃,你叫高家还怎么在外头做人。”
呵,说得好像当初动三房的东西,没经过他点头同意一样。
王氏虽有个管家之名,可大到修建别院,小到柴米油盐各项支出,全都要叫高钲这个家主过目一遍,他点头才作得了数。现在知道在二房面前指摘起自己来了?
虽知他是在唱黑脸,王氏心底到底委屈无比,泣道:
“是,你们男人家只顾攘外不顾安内,不知管家辛苦,更不知各个庄子每年收成如,每个铺子盈收如何。你若觉得我管家管不好,就把娘叫回来管,我大可落得个轻松自在。”
她看向贺兰氏:“弟妹可为我作证,她是当真与我一齐去巡过庄的。这些年旱涝频发,南阳老家那三个庄子,收成一年差过一年,佃户都快跑没影儿了,只有关内道两个尚且看得过去。”
“至于铺子上的情况更是不好,楚律虽严令禁止官员从商,可有哪家不是借着部曲亲信的名头,在外头悄悄经商的?怪也怪在崔子元那厮上任御史台,从前的生意还好说,如今你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犯禁不成?他们崔家自是家大业大,瞧不上这点生意。可外人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他恨不得扒在墙头指着你鼻子参,你的官位就甭想保住了,我如履薄冰操持铺子,如何又不辛苦。”
“大郎二郎在边关年年都要打点,三郎四郎进国子监时也没少花钱,娘过了回五十大寿,还过了六十大寿。遑论你自个儿也是个管不住的。”王氏越说越来气,她可是太原王氏女,便是忍了高钲多日,也不想忍这一时了,起身呛高钲道,“若非你姬妾成群,先前一口气生了四个姐儿,光是她们四个成亲,都备了不少嫁妆。”
“眼下府中还剩四个姑娘待嫁,你告诉我,我从何处能变出银子来使,这窟窿你要叫我拿命填?你以为我想动三弟的钱!”
高钲自知理亏,一时失了面子,气得脸色发青,没好气道:“行了,说你一句不是,你要顶回十句。光是在这里吵架,成何体统,那金银珠宝就能从天上掉下来不成。”
贺兰氏忙把王氏拉到一边,说:“大哥,恕我多嘴,你们这阵仗,莫不是铁了心,要叫存姐儿嫁给那杨士杭不成?”
自三房回到国公府,她亦日渐与元有容稔熟起来,方知元有容绝非妖女,元有容一双儿女亦是讨喜的。
得知国公府有欲将雪存允给杨士杭之意,她干着急也没用,高靖都说不上什么话,何况是她。
向雪存提亲之人何其多,只那杨士杭之母张氏爱拿陪嫁说事,薛柳两家半个字都没多嘴。
雪存嫁去当中任何一家,于她自己亦或是于国公府,都是最好的路。
贺兰氏一语点醒梦中人,王氏后知后觉,冷静下来:
“是了,是了,张氏什么德性,长安城有谁不清楚。别看杨士杭愿出一百五十抬聘礼,她摆明了想靠这桩婚事,多占咱们的便宜。怎么还能叫他们,既得了存姐儿这个天仙,又吞了存姐儿那份嫁妆?做梦。”
“且万一,我是说万一。”王氏深呼一口气,“万一姬侍郎也欲求娶存姐儿,如何不是桩比杨家更好的亲事。你们有所不知,他近日可是常常给存姐儿献殷勤,一口一个‘存儿’长‘存儿’短的,若非其父示意,他敢如此么?他待存姐儿的心定然不清白。”
“明日我就遣人去告诉杨家,这桩婚事不必再谈。”
高钲忙道:“且慢!薛柳二家虽登门提亲,可他们到底是世家,无论如何都是雪存高攀,他们又愿花多少抬聘礼低娶。既如你所言,国公府这几年入不敷出,雪存的婚事,我看还能再搁上一搁。”
“想娶她,就把诚意给我拿足了。”
“至于其他几丫头的婚事,合适便嫁,不必挑三拣四。”
这不摆明要把雪存卖出个好价钱,价高者得。
高靖觉得不妥,头铁道:
“大哥,平心而论,国公府这些年,确实对不住他们孤儿寡母。喜欢存姐儿的才俊何其多,且我相信,他们定然都是真心求娶,比那杨氏只会多不会少,如何不问问存姐儿自己的意愿。眼下可没一口应了杨家的亲事,两家连庚帖婚书都没下,杨家就敢说存姐儿是他家儿媳不成。”
高钲冷笑:“你现在想起来过问她的意愿,早些时候你干什么去了。当初说好,要你们二房送个姑娘进东宫,又是谁要死要活,不愿让自己的女儿侍奉废太子,这才将她接回了家。如今没了废太子,你倒想起来心疼这野种了。”
“当年若不是元氏蛊惑,三弟至于与咱们分道扬镳,头也不回地往外头跑了,以至于日后客死异乡,抬回长安时都成了白骨一具。你如何不想想,这些年,咱们手足分离之苦,全然是拜元氏所赐。她亏欠国公府的,便是叫她女儿来还又如何。”
“这件事无需再议,杨家那边派人打发就是。我就不信了,杨士杭若知旁人亦求娶存姐儿,还能坐得住了。”
……
同夜崔家。
“听外头洒扫的小厮说,郎君中途清醒过一回?”窦夫人站在崔秩床前,寒声询问玉生烟。
自打崔秩无故缺席朝会,被人抬回崔家后,依律被停职三月,三月内不得早朝,亦不得去御史台上值。
常言道福祸相依,崔家起先还觉得他丢人现眼,哪知后来便有太子造反一事,朝中高官一律进宫,没日没夜接受大理寺和刑部盘问,多少人吓出心病,反叫他躲过一劫。
然而他到底淋了一夜的雨,高烧三天三夜才退。眼下都已到九月二十,他仍浑浑噩噩昏迷在床,药食不进,任谁来伺候谁来探望都不好使。
玉生烟吞吞吐吐:“是醒了一回。”
窦夫人道:“他可有同你说些什么。”
玉生烟想了想,道:“郎君只说了句,‘去告诉裴绍,泰康二十一年中秋夜,东阳公主驸马曾于其府上戏言李花谢楚云飞,早有反心’。”
窦夫人瞪他:“只?还有一句话呢,我可是听说,他说了两回话。”
崔家什么事都瞒不过她,玉生烟回想起上回受刑之痛,再不敢有所隐瞒,低头,迅速答曰:
“把她给我抓去雪啸山庄。”
抓谁去雪啸山庄,窦夫人如何不知。
她气涌如山,恨不能叫崔秩起身去祠堂罚跪,可真看见他毫无生气的苍白面庞,她不免欷歔流涕,苦笑连连:“子元,我知道你听得清我说话,只是你不愿睁眼醒来罢。”
她长叹一口气:“娘生你养你二十多载,好不容易才将你养成合格的崔氏嫡子。可你呢,有朝一日竟能害了这相思病,如何不可笑,如何不荒唐,你可是崔子元啊。你到底是娘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娘认输了,总不能同你置一辈子的气。”
“府中这几日已在准备聘礼,你若留心便能听见动静,娘当真没骗你。”
“你给我听好了,你什么时候睁眼,我就什么时候替你登门提亲,我亲自去向那对母女道歉。我们崔家,自会风风光光把她迎进家门,绝不会亏待了她。娘给了你机会了,可你若一直是这副模样,一直不愿清醒,躺在这病榻上白白浪费光阴,等她来日嫁给了别人,莫要后悔。”
……
武会还剩一日,雪存实在没什么兴致,高琴心一大早就来浣花堂叫她,她直接说了句不想去了,翻个身,继续睡觉。
又是一夜无梦,叫她一夜睡足五个时辰,睁眼后面颊微粉,神清气爽。
雪存许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如今她既不用挖空心思去攀附谁,也不用应对生意场,只要安安心心待在家中,做什么都觉得有趣。
雪存懒腰伸到一半,忽然想起,明后两天又要去紫虚观。
罢了,不就是紫虚观吗,雪存忽然盼望着姬湛早些睁眼了。
兴许光是求三清道祖还不够管用,再替他求求佛祖菩萨呢,他会不会清醒得早一些,这样她不必再频繁奔波往返紫虚观。
如此想着,雪存梳洗完毕后,去浣花堂供奉的观音像前,恭恭敬敬上香祈愿。
想了想仍觉不够,最好能去寺庙拜一拜地藏王菩萨,可她今日又懒得出门。
思来想去,雪存找来纸笔颜料,决意就在家中临摹神佛画像。
一边画一边默念姬湛生辰姓名,练习画技不说,也算是变相积攒功德,替他祈福。
相继给老夫人、元有容请完安后,雪存就一头扎进书房,不想这佛像越画越得心应手,越画越忘情。
等她画完,国公府大厨房的晚膳也备好了,正有条不紊送进浣花堂。
“你待在书房忙什么呢。”饭间,元有容朝她碗中夹了只点心,“一日都不见你出来,也没个动静,我还当你跑进去睡觉了。”
雪存吃了元有容给她挑的点心,才不紧不慢道:“画画去了,一时忘了时间。”
见她今夜难得多吃些,且这两日都春风满面,怡情悦性,不知什么事叫她这么开心呢。
元有容欣喜不已,朝她碗中夹了枚蟹黄包子,她照吃不误。元有容笑道:“这才是好孩子,你从前吃的太少了,瞧你瘦的。”
雪存抬起腕子看了看,是有些瘦,可那是为了扮男装,好几年养成的饮食习惯。
她对元有容道:“娘放心,不出两年,我定把自己吃成个俏肥婆。”
她的话总惹得众人发笑,待众人笑过这一阵,只见那外号大嘴的管家婆也进了浣花堂,朝元有容和雪存道喜:
“恭喜夫人,恭喜小娘子,两日武会大比已结束,郎君虽未能进前三甲,可也得了个第十七的美誉,赢了不少奖赏呢。”
马战和骑射眼下的确是高瑜的短处,浣花堂只盼着他比完武会,别缺胳膊断腿就是最好了,谁知他真能挤进前二十。
雪存知道大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点小事,早晚也会传回来,何苦劳烦她一个管家婆亲自走这一遭。遂问:“还有别的事么。”
果见那大嘴笑着,从怀中掏出一份请帖,恭敬递上:“这是裴家给娘子下的请帖,邀娘子于七日后去裴家参宴。”
雪存接过,一边嘟囔着这又是个什么宴,一边打开请帖,一目十行。
原来裴家此番设宴,是为款待此次武会上最脱颖而出二十人,且会邀请不少女眷同去。
“不去。”雪存扣住请帖,埋头饮茶。
元有容拾起帖子一看,劝她:“还是去吧。”
她是清楚的,每次武会过后,长安城还得热闹好一阵子,不是这家欲拉拢武会翘楚,便是那家想包揽惜才的美名。
各种收买人心的手段在长安城不足为奇,只是裴家从前从不屑做这种事,今年怎想着做了。
雪存不解:“为何?裴家此次设宴,不过是拉拢新秀,女眷只是去作陪衬罢了。我想兰摧定也会拒了这请帖,我过去能做什么。”
元有容却道:“傻丫头,我知道你对这些粗人不感兴趣。可你仔细想想,裴家设宴,也必会邀那几位向你提亲的郎君。你既想觅得个知心知意的如意郎君,就该主动些,去探探他们虚实,去挑最顺眼的那个,总比盲婚哑嫁要好。”
“你的亲事若再定不下来,咱们门槛都要被踏烂了。”
半晌后,雪存呷完碗里的茶,娘亲的话的确说动了她。
她点头:“既如此,我去看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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