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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话 祸患


  话说普济道人带着聂海凡从昆仑山一路赏山观水归至终南脚下,两人弃了踏空步法,步行回山间住处安歇下来,这一夜聂海凡心中激动不已,别家已有近一年之际,心中盘算着过几日回道府内定要好好看望下父母双亲。年岁将至,雪布长空,聂海凡这几日饶有兴致的陪着普济道人坐饮小酌,偶时高谈阔论,偶时忧思苍生。二人虽不相称师徒但已深有师徒之情知己之义。但看岁月无痕,光阴如梭。

  明日既是年岁,聂海凡和普济道人两人对饮苦酒,喝至豪情处,谈笑淋漓,喝至伤心处,连饮数壶,普济道人虽不语但心知聂海凡忧伤之事,明日归府看望父母双亲之后既刻又将离别,这转瞬即逝的相聚让人心中怎会不生苦楚。二人对饮过夜半,普济道人终是年岁已高,接喝几口,便倒头睡下。

  聂海凡此时精神抖擞,一想到明日就是年岁归心似箭,睡意全无。细雪无痕,聂海凡把大氅给普济道人盖上,独自行到山顶望月而叹,想时父母应也在思念我罢,不觉悲从心来,拔出剑在山顶的一块十余丈立石上提道:

  吾忆处,旧时南王金石柱;往事凄烟,吹至山河不知处;日出月落,岁岁枯荣终南路;风过袖间,万里寒霜千百度,英雄不言孤。

  提罢,聂海凡转身回至山腰看了一眼还在酣睡的普济道人便下山向着聂南王府踏空飞驰而去,聂海凡一路上步履如追风逐电,身过残影留,顷刻间到了聂南王府后门,只因普济道人曾叮嘱道:不得见其他人,只可暗中相见与父母。由此,聂海凡踏空行踪,闪烁般到了母亲房门之外,隔着阁窗望见凡母独坐椅座,忧思感伤,只因对儿照思暮盼,思子之情日夜牵绊,此时的母亲看上去比当日辞别时憔悴了许多,可怜天下父母心。聂凡见了此景愧疚不已,随即闪身进了母亲房间,凡母此时思儿心切已至年节儿还未归心里忐忑不安,忽见窗外闪进一人不免惊慌不已,待看得那人面容正是自己的孩儿,一时间百感交集,思子之情心中番翻而绕,凡母心中喜极而泣,泪水绢然而下拉着聂海凡就要往王府府堂处去,聂海凡连忙言道:“母亲,我此次前来普济道人叮嘱过要和父亲母亲暗中相见,我不敢违背诺言,望母亲大人依我之言。”

  “这老道人定的什么怪规矩,不用理他,听娘的,走,你爹都想你想得瘦了,咱们快去你爹那让他安安心!”

  “母亲,普济道人神机妙算,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您就听孩儿一回吧。”

  “你要什么娘都依你,就是这事不行,今年岁已至,全家过得个团圆乐融,过完年再回去,再不听娘话娘可要找那老道评理去了。”

  聂海凡对普济道人敬爱如父,怎可让母亲去找人家评理,左右一想也罢不就是与双亲过个年,于是聂海凡劝了劝母亲勿要动气,跟着母亲一同向府堂而去。

  此时南王府内聂南王端坐宝座上,眉宇间尽显英雄沧桑!管家阿福在一旁低着头略有所思,片刻道:“老爷,龙非池中物,祸兮福所倚,你既然想让凡儿成就英豪,这离别便是在所难免,自古英雄多寂寥,惟有饮者留其名,还记得当初我乞讨度日你救我与水火,今日阿福斗胆,望与老爷共饮一杯酒解这思愁,可否?”

  “好!阿福你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智者隐士,半生有你如知己,来,同饮一杯!”

  但饮时,门口来了两个人,正是自己夫人带着凡儿!但见其儿聂海凡,背悬长剑、英气逼人,眉宇间有一种沧桑与世却又大气凌然的英雄气概,父子一年未见,聂南王手中杯盏应声滑落,心中长叹,一个人要经历多少才能在一年内改变如此之大。

  聂南王此时怔怔地望着聂海凡,却不知祸已降至,原是那二位哥哥商量好大哥做王爷位,二哥共享这荣华富贵,且二人都嫉妒三弟海凡此等英才,便下此杀父弑母斩兄弟此等大孽之计,哥俩便商量着斩草除根,买通众家卫伺机而出全部杀掉,昔日有高人护其身无可奈何,此时聂海凡独自回来,一路上已现明处,瞬间传至那兄弟俩耳中,此时早已刀斧手埋伏妥当,瞬时间门口围满了刀斧手,当日那追杀聂海凡的四人也现于刀斧手之前,望着聂海凡嘿嘿奸笑。

  聂海凡见此情形,踏空步法出,仙法千里外,一把拉起母亲,飞退至其父亲聂南王身前,聂南王见此情景大怒!拔刀而立,怒目圆睁,颈须飘飞大有昔日杀伐疆场的将军霸气,大吼一声:“尔敢造次!”

  那四位家师见王爷如此虎威不禁一颤,随即心想这众多刀斧手还怕他一人反了天!随即又奸笑起来,王爷长叹一声:“我杀伐半生,无畏于天下!到头来没想到栽在你等小人之手,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畜生!有何面目对我。”

  “王爷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莫怪我们等,要怪就怪你那俩位儿子太孝顺了,想早点送你们二老和那海凡去见佛祖呢!”

  聂南王手提长刀,转头看了一眼聂海凡淡淡道:“他日记的为父报仇,除此奸逆,走!”

  聂海凡一直对任何人都是以悲悯之心,放过之心,唯独父母是他的逆鳞!触之必怒!

  但见他对聂南王说了句:“父亲,稍作休息,等我片刻。”

  转头,不语,向四位曾经最信任的家师低头行了最后一礼,提剑,闭目,只恨这亲离之叛,无奈手足相残!百余人刀斧手猛扑砍过来,凡母大惊不顾一切就要上去护着自己的孩儿,聂南王征战沙场阅历非凡,得知海凡必有可胜之稳,便一把拉过夫人让她不要喊叫。

  刀斧手冲近了,聂海凡冷眸瞬睁,剑出!以踏空步法融入剑法,奇才所为之剑招,似飘渺如沙,十余人自家家卫瞬间死于自己剑下,聂海凡心中大感悲痛,但要杀自己父母的仇报之绝不手软!抬头看向领头的四位家师,那四位家师皆大吼一声一齐冲来。

  此时风动,聂海凡举剑长叹一声:“剑出悲白发!”如仙人般离地而起,那聂南王和夫人见子习此神功又有天地正气匡扶正义,心中亦是惊叹亦是大喜。

  一剑出,挥剑斩情丝,挥剑斩离叛,挥剑断天涯!

  呼吸间,聂海凡执剑凌空,背后但见四人身手异处,剩下一众刀斧手见此景呆若木鸡,片刻皆跪拜于地,求饶不已。

  聂海凡不言不语,剑招亦出,再无留手,哀嚎声中伴随着恐惧和绝望,顷刻间血满王府地。

  收剑落地,聂海凡泪水滚滚而下,静立了一个时辰之久,抬头望着满院的桃花,红的可怕;天空中升起的朝阳,亦红的可怕,聂海凡第一次对自己济天下苍生之愿起了动摇,殊不知魔障已悄然而生,为日后留下了祸患。

  此时聂南王走到海凡身边,并肩而立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有所杀有所不杀,此为家,举国而望,家同国,内部忧患不除何以抗外敌,平天下!你当杀伐果断,才能扛得起这天下之愿。”

  聂海凡望着其父不语,似想到了什么转身向俩位哥哥住处走去,聂南王言道:“莫要杀了你俩位哥哥,我不想让你背负这弑兄的罪孽。”

  “诺”聂海凡应了一声便继续走去,俩位哥哥早已丧心病狂,此时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如何享用这荣华富贵,等了半天的消息也没见有人来,那二弟道:“大哥,这等了半天,怎么也没个音讯,难不成叫他们跑了?”

  “那百余名刀斧手和四位家师岂是吃白饭的,放心他们定是跑不得,只是这么长时间没有传报过来,确是蹊跷。”

  “二位哥哥,蹊跷吗?”门外聂海凡答了一声。此俩位兄长正疑惑之时忽听三弟之声门外传来,大惊事情败露,浑身吓出豆大的汗珠,门被轻然推开,聂海凡反托长剑,一袭白衣已被鲜血染红宛若杀神,整个人散发着杀气伫立在门口,那兄弟俩见了聂海凡这般模样心中也猜的差不多,二人呆坐那里仿佛木头一般,裤裆间湿了一片。

  聂海凡收起长剑,双手提鸡般的提起两位兄长来到聂南王府正堂之内,满地死尸鲜血早已不见,应是收拾妥当。聂南王端坐于座椅上,两侧坐着凡母和二夫人与三夫人,此时的二夫人与三夫人早已哭成了泪人。

  “孽子,我聂南王英明一世,怎会生出你们两个畜生,今日若留你兄弟俩,恐他日加害于凡儿,但看在你们母亲的份上我不取你们性命,永久监禁起来罢。”那兄弟俩此时噤若寒蝉,怎敢多言,一皆伏在地上不敢动弹分毫。

  管家阿福见此情形不由得眉间微皱,正言道:“老爷,此二子心性歹毒,奸恶阴损,若留他等,不保日后会阴害于凡儿与老爷、夫人,毒瘤应挥刀斩之,当机立断,否则恐后患无穷啊!”

  那二夫人听了并不言语只是眼中闪过了一丝凛冽的杀机,三夫人听了管家阿福此言皆恨的咬牙切齿,扑倒在地嚎啕道:“老爷勿要听那阿福歹毒之言,念在我们夫妻的情分上就放了孩儿吧!孩儿年纪还小,做错事只要知错改正你就给他一次活命的机会吧!”

  “老爷,不可留此二人,后患无穷啊!”

  “阿福你所言甚是,我会小心提防,不过看在二位夫人的情分上就不杀他们俩,永久监禁了便是。”

  “谢谢老爷成全!”那三夫人言罢一头扑向孽子,双手边是捶打边是喊骂:“你这蒙了心的蠢驴,怎敢干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今日我打死你!”那三哥见母亲救了自己性命,只管松了口气,任由母亲责打。一旁的二夫人看了此景也不发言,看了看管家阿福冷笑一声,又看了看自己的孩子,那大哥与二夫人母子对视一笑,皆心照不宣。

  “好了,莫再胡闹,来人!押这俩个畜生下去,永久监禁起来!”

  “诺!”一干家卫把两位世子带了下去,此事便已告一段落。

  府内阁中,明月高楼,聂海凡一家围坐在堂桌之上,气氛沉重压抑,年夜之时却也是心事重重,满桌佳肴却难以下咽。

  “父亲母亲,此次我随普济道人去南极极寒之地练悟星斗剑法,这一别恐是几年之久,望父亲母亲凡事多加提防,莫要大意,等凡儿归来陪你们二老安享晚年。”

  “好!你有此心我和你母亲就安心了,蛟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你去吧,勿挂念我与你母亲,一切我们都会小心谨慎。”

  “凡儿,我与你父亲你不要挂念,只是你这一路上颠簸劳累,娘的心里着实不好受啊!不要太苦了自己,平安是福,学成学不成都要回来,娘看你哪!现在的武功就已是出神入化,恐怕这世上也无人能及吧!”

  “夫人,你一介女子见识短薄,勿要耽误了孩儿,凡儿英雄于世,怎能与寻常武夫相比,真龙当入大海,猛虎当立深山!凡儿你且放心前去,一切安好不要牵挂。”

  终南山上,普济道人见聂海凡此刻还没回来,心中大感忧虑,沉思过片刻随即掐指算了算,顿时惊然气愤,怒叹道:“优柔寡断留奸道,杀戮祸患不觉时!”

  此时聂海凡辞别了父母,一路依旧如风逐电般地赶回终南山,到了山顶见普济道人静坐盘思,聂海凡低言道:“道长,我此去母亲万般挽留,我心一软违背了您的嘱咐,望道长原谅,海凡知错了”,继而把此次回府之事一一道与普济道人。

  普济道人听完后,叹道:“事已至此,祸患已留,一切就看你们家的福缘造化了。”遂抬头望着满天星辰半晌皆是无甚变化,心中想到或许此等祸患已覆灭与聂海凡之手,便转头对聂海凡道:“你收拾收拾行李,明日我便带你下山一路赶往南极之地。”

  “是!道长,我这就去准备。”

  聂海凡心中大喜,去南极之地练习剑法是他一直的念想,踏空步法出,风一般进了草屋开始打点行装。

  普济道人看着聂海凡的背影慈祥的笑了笑,或许是自己年纪大了凡事过于谨慎罢,随即盘坐静思歇息下了。却不知此时天边北斗星旁两颗流星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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