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话 生离死别
这几日河天恒多亏疯癫和尚给的清心诀心魔已几乎消却殆尽，河天恒心存感激想到那日冲撞于伏魔寺结果疯癫和尚还以德报怨送予自己消除心魔的秘籍，于是心想去请罪陪个不是，崖上河天恒和明月魔打了声招呼便行往伏魔寺。
一路上河天恒心中总是忐忑不安感觉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得加快了轻功而行，来到伏魔寺敲了敲寺门，但见一小和尚开门，细观小和尚好似刚刚哭过，河天恒没有多想道：“昔日我魔身成，魔性发，得疯癫高僧指点送予秘籍，今魔性消除感激不尽特此前来看望！”
小和尚闻言愣了愣，随即带着哭腔说道：“施主稍等。”言罢也不理睬河天恒转身进了寺内，河天恒心中疑惑不已，等了片刻但见门开，见到住持与众僧唯独不见疯癫高僧，河天恒心中虽有猜测却不敢相信！
那住持看了看河天恒道：“施主能消除魔性实属造化！望日后多行善事，请回吧！”
“我河天恒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昔日得罪贵寺，今日前来想见上疯癫高僧拜上三拜以报这无名师徒之情！”河天恒话音刚落，一旁几个和尚顿时掩面抽泣起来，那住持见状忙打发河天恒走人唯恐他再前去报仇送了性命。
河天恒见此景大惊！疯癫高僧的武功河天恒见识过，难道真的有人能害了高僧？众人哪里拦得住河天恒！左冲右撞河天恒来到寺内，但见四周白布围绕，寺中大桌上摆放的供牌，上面写道：“疯癫和尚，与平西王府内遭奸人陷害，殒命于乙末年仲春戌时。”
一声凄厉魔吼震得满寺惊然！此时的河天恒脑海中一片空白！种种画面在脑海中闪电般过往，片刻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猛然向桌上的供牌跪下连磕九个响头力道之大脑门上已是血肉模糊，河天恒魔瞳中如血般的眼泪落了下来，暴戾再起！此生所遇俩位恩人尽皆死于那平西王府的手里，河天恒抬起流着血泪的面庞仰首看天怒道：“苍天不公！奸恶当道，如此德道深厚之人惨死！奸恶竟无报应！我河天恒在此立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转身便要去平西王府寻仇。
住持见状急忙上前拦住道：“当初疯癫师兄救你，今日你能有此报恩之心我等甚感欣慰疯癫师兄果真没有看错人！但疯癫师兄尚且殒命于奸人之手，你武功不及师兄，此去必为刀下亡魂，若真有此心，当隐退深造！他日功成再报此仇，那时不仅是师兄，天下死于平西王府之手的人都可以瞑目了！”
一旁当日疯癫救下的姑娘此刻身着清装，双眼红肿早已哭了多日，但见其从怀中拿出巾帕走到河天恒身旁替其擦拭血泪，那姑娘看着河天恒泪中带笑道：“英雄此生即必报此仇，小女子在这里叩首谢过了！”随即也跪了下来向河天恒连磕三个响头。
河天恒扶起女子，沉默许久后对住持说道：“我回去要等两年食其魔果，功力亦可再登巅峰，到时必做了断！”
“好！但我有一事相求，但看疯癫师兄的情份上不知可否答应？”
“说！”
“此女子乃疯癫师兄当日救下之人，我寺内不便留有女子，不知可带其与身边，待报仇之日也可有个见证之人。”
河天恒有些为难，不过既然看在疯癫高僧的情份上这又算得什么，随即答应下来，临走之际，住持和满院五百僧人行礼以谢为疯癫师兄报仇之志！
待河天恒和那姑娘走了，住持召集满院僧人道：“那平西王府乃奸恶聚首之地，呲牙必报恶毒至极，我之所以让那河天恒带走姑娘是因他日平西王府必来血洗寺院，你们都收拾收拾行李回家去吧，免得遭致杀戮。”
满寺众僧不语，人人眼中流露出坚定，无一人有离去之意！住持看了看满院僧人，哪怕脱世之心不免悲情，随即盘坐下来诵起大悲歌，满寺众僧亦跟着全部盘坐下来，寺内大悲歌响彻天地！
佛魔正邪只论心，岂知人皮犬狼意！五百苦僧悲悯意，满地响彻大悲歌！平西王府内平西王正调戏着歌女，那畜生儿子进来对平西王道：“父亲，那伏魔寺如何处置？孩儿怕夜长梦多！”眼中尽是残忍暴虐之意。
平西王见状点了点头道：“看来这次你是长记性了！不错不错，斩草须除根，择日不如撞日，为父今日带你就去那伏魔寺清他满门如何？”
“孩儿正有此意！”
“哈哈，走！”平西王一脚踹开正在缦舞的歌女带着畜生儿子父子俩向摩科孤鹰的寝宫走去，来到门口平西王恭恭敬敬行礼道：“殿主可在？”
“何事？”声音如同九幽地狱传来一般，让人不寒而栗。站在父亲身后的世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本王思前想后，这伏魔寺不除，日后必成大患，还请殿主出手帮忙血洗伏魔寺！”
“区区一个伏魔寺，用得到本殿主亲自出手？”言罢摩科孤鹰从寝宫中走出，满身尽显狠毒戾恶之气。
“小心驶得万年船，难保伏魔寺中不在与疯癫和尚相差无几的高手。”
“嘿嘿，也对，省得到时你们父子俩身死我那剩余的一千五百两黄金可没地方去要得。”
平西王脸上一阵铁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点头称是。
一行人来到伏魔寺但见满寺众僧盘膝诵念，为首摩科孤鹰二徒弟达河见状哈哈大笑道：“师父，你看那平西王父子是吓傻了吧，这一群豆腐竟还叫我等前来，杀鸡焉用牛刀！”言罢，那徒弟执戟上前就要轮杀，众僧见了起身拿起棍棒抵御，怎奈相差悬殊霎时间十余僧人惨死当场，住持急声：“带着孩子从后院逃走！”随即扑到达河身前一掌拍出顿将达河胸口打碎，当场毙命。
摩科孤鹰当日一得力徒弟死于疯癫和尚之手今日又一徒死于这住持之手不免心中大怒！双钩呼啸而出，一闪而过穿透住持的身子，住持顿时口吐鲜血，回首望着剩余的僧人用最后仅存的力气抬起双手合十诵念。
摩科孤鹰狠毒如斯，一钩横过，住持身首异处，那众僧见了狂扑过来欲与拼命，摩科孤鹰一声冷笑，呼吸间已取数十僧人之命，其徒数人也是心狠手辣狂杀寺僧，一僧人见状忙抱起旁边的小和尚往后门跑去，待跑至后门那僧人叮嘱小和尚道：“若我带你出门而逃必被赶上追杀你且藏于这杂草之内不要有任何动静。”
“师兄我不要你去送死，我们一起逃吧！”
“听话，好好活下去！否则师兄死不瞑目！”小和尚无再多言，眼中尽是悲愤，心智早已超出寻常孩子太多的他眼看着师兄往回而跑，远处赶来的恶徒们一刀闪过，那僧人倒地殒命。是已，满寺五百僧人除了躲在杂草丛中的小和尚全部殒命！
断崖之上，河天恒和明月魔还有那女子三人围坐而饮，只不过此时的酒换做了茶，河天恒黯然叹道：“没想到姑娘泡的茶苦中透香，好似疯癫高僧当日之言，细品回味万千。”
明月魔冷哼一声：“若不是陪天恒兄而饮，我此刻早已在品尝美酒。”
正谈论间，但见极远处伏魔寺的位置所在火光大起，河天恒心念一闪而过想起当日住持百般让自己离去，自己当时沉浸于悲痛之中竟没想到住持的用意，河天恒此刻心中荡漾万千，起身赶向伏魔寺。
那女子看着河天恒赶去的背影心中祈求着千万不要再有悲剧发生！一旁明月魔面无表情起身抓起剑回到崖底。
河天恒一路疾行到伏魔寺山下，但见山上寺庙火光大起，河天恒颤颤巍巍地向山上寺院走去，每走一步河天恒似乎就苍老了一分，一步步，似走向诅咒一般令河天恒心痛如撕！勉强走到寺院门口只见满寺尸首，住持更是被身首异处，河天恒就那么望着，心如断线纸鸢，众生悲余尸首缺，河天恒不敢面对这个事实却又不得不面对，近日心中大起大落数次此刻顿时晕了过去，火不减烧了一夜，次日河天恒缓缓而醒，望去寺内，徒留四壁的漆黑能见证这一切的噩梦都是真实的。
崖上那姑娘焦急一夜未合眼，心中挂念不下便想动身前往，刚起身时见远处河天恒归来便焦急地问道：“寺内可安好！？”
河天恒并没回答只是淡然道：“给我沏一杯茶。”
此刻的河天恒给她的感觉变了，多了一份洒脱少了一份纠结，心中便已猜到了这噩耗顿时泪如雨下，随即颤抖着转身沏了茶端给河天恒。
河天恒单手接过茶，品了品洒脱间说了句：“好茶！”
姑娘见他这般反性不由得担心害怕道：“我已猜到发生的事，你莫再悲伤，住持说的对此刻前去只能送死，待你功成再去定能报仇雪恨！”
河天恒放下茶看了看姑娘随即狂笑而言：“五百条人命！岂可再忍！再忍，不知哪里将失千条人命！”
姑娘虽然已知噩耗，此刻听河天恒从口中说出亦是悲痛不已，但见河天恒又开口道：“我此一去你自己多保重，明月兄人冷心善，危难时可以倚靠！”
姑娘闻言立刻抓住河天恒衣袖：“你不可去白白送死！”
河天恒笑着看了看她，轻轻松开了她抓着自己衣袖的双手。端起未喝完的那碗茶一饮而尽，悲伤间河天恒淡然道：“只盼轮回而归，来世还能捧尝你沏的茶”，转身而笑，此去再也了无牵挂！
一将成万骨枯，多少黑发断魂崖，风声凄厉，生死无畏随风下！平西王府内歌舞升平，唯独天空忽然下起了漂泊大雨，那平西王带着畜生儿子与摩科孤鹰此刻正在富丽堂皇的大殿中饮酒作乐，奢华之至！
正到兴起之处，门外跑进一家仆跪在地上慌忙道：“王爷，殿外高墙处屹立一人，紧盯殿堂些许时候了，眼睛…眼睛竟然是红的！”
那平西王听了便知断是河天恒无疑，转头对摩科孤鹰恭敬道：“殿主，就是那魔厮！请殿主相助帮我铲除那人，到时候剩余一千五百两黄金立刻奉上！”
“王爷莫急，待本尊出去看看，如此小角色不必挂齿。”摩科孤鹰与那平西王父子一同来到殿院之内，观望之下，但见雨中，高墙之上屹立着一人，磅礴大雨中此人目光始终紧盯着平西王父子二人，来时已无归去意，但求微笑舍生踏轮回。
“真是那魔厮！快杀了他！”那畜生儿子边叫边向后退去，平西王斜眼看了看自己那畜生儿子不争气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
摩科孤鹰见河天恒身貌异于常人不禁心生好奇，左手单钩一挥，刃气迸出，河天恒一拳挥出，顿时拳刃交接处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摩科孤鹰接连又是一钩挥出，河天恒连忙闪身只见之前站立之处立现一道丈深刃痕，河天恒大惊，自己魔身成时可破坚岩却在此人双钩下竟拳骨崩断！
河天恒仔细想了想对策，便也不正面和摩科孤鹰打斗，只是边躲边找寻机会下手诛杀这畜生父子！禹步飞踏闪躲之间身上已被摩科孤鹰刃气伤了十余处，但脚下步法速度却不减分毫！
那摩科孤鹰来了平西王府有一段日子了，此时见了河天恒如此闪躲心中烦躁难耐，只盼着杀了这厮赶快领了赏金好回摩科殿中，便也不再留有余招，双钩迸发而出闪电般地冲向河天恒，威猛之势凌厉渗人！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一人披头散发，手执长剑口吐鲜血，正是明月魔。
“明月兄你怎么来了！”
“听那姑娘说此人武功远高于你便特来相助，今日一看，确然世上无几人是其敌手。”言罢，明月魔又涌吐一口鲜血，却依旧不减半分风度。
“明月兄我欠你太多，你我知己一场，请不要再因我丧命！”
“转瞬也一生，百年也一生，咫尺天涯间，暮暮与朝朝，天恒兄又何必在意。”言罢转身抬剑望着摩科孤鹰，依旧面无表情，眼中尽是释然。
那摩科孤鹰奸笑道：“竟能挡住我全力一击，如此良才可惜了，哈哈，今天谁也逃不走！”双钩再出身如鬼魅般出现在明月魔身前，明月魔轮剑而挡，刀光剑影三十余招之后明月魔渐渐不支，钩法无影间一钩正中明月魔左肩，逼得明月魔连连而退，但看那边河天恒和摩科孤鹰的一干徒弟乱战一起，河天恒虽然功力算不上巅峰但是当初禹步之快无人能及，现在依仗魔身，禹步更是不可昔日而语，只见正缠斗间河天恒大迈禹步闪开转瞬将至那平西王父子身边，欲杀之际但觉背后一股刃气袭来，千钧一发之际明月魔闪身挡在河天恒身前，刃气入体明月魔眼神立即萎靡涣散开来，呼吸间如刺硭般痛楚！
河天恒见状已无心再战，此刻只想带着明月魔逃到崖底疗伤，背起明月魔刹那间运出全部功力狂踏禹步往府外逃窜。摩科孤鹰怎么让他从手中逃脱随即带着一干徒弟追向河天恒。
河天恒一路上忍受着痛楚争分夺秒般地狂奔向断崖方向，天空中雷声大作！背上的明月魔气息微弱地看了看河天恒说道：“天恒兄我有一事相求。”
此刻河天恒最怕听见的就是这句话，他不敢去想怎样面对这一切！雨中神情彷徨，声音沙哑道：“明月兄再撑一段路，就到了！”
“我已筋脉尽碎无力回天，只有一事牵挂与心！望天恒兄答应！”
岂不知河天恒已到崩溃边缘，内心挣扎翻滚许久，强忍着悲伤回道：“何事？”
“此剑乃家师渡江仙之配，我偷出而走辜负师父的养育之情，今求天恒兄帮我保管此剑，待一日有缘遇我恩师，望替我物归原主！”
“好！”河天恒唇齿间艰难地说出这一个字！伸手接过明月剑，但见剑上雨珠滚落如同抽泣一般，河天恒复将其挎在腰间，脚下禹步不减。
明月魔见河天恒允诺了自己便再无牵挂，气息微弱间抬眼望向天空中磅礴大雨，如哭如诉，渐渐眼前浮现出儿时的画面，
“老爷爷、老爷爷，我要学剑！”
“你学剑为了什么？”
“匡扶正义，除暴安良！”
“好，好，那我就教你剑法！”
转念间又一画面，
“师父，徒儿求剑！”
“你现在连第一重剑法尚未圆满，用此剑只能封步不前。”
“师父可是爱惜这剑胜过徒儿吧！”
渡江仙气极抡起明月剑扔下山崖怒道：“今后再没有你这徒弟！”
一瞬间，悔恨、思念、不舍、无奈种种情感萦绕在明月魔的心头，恩难了，义难了，人生最哀念之事便是此生最终还是心愿未了，罢了！
明月魔一生冰冷面容上最后一次流露出凄凉之色，气若游丝间用尽最后一丝细微气力道出了深藏一生的两个字“师父”，随即满足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明月魔的眼中滑落混入雨水之中，如人间残念一般再无处可寻觅！
河天恒只觉肩上双臂滑落，心中顿时凉如寒冰！点点滴滴的画面在河天恒脑海中一一而过，这份恩情再无缘回报！这份雪碳之义，如此短暂！一生一知己，奈何！如今踏恨归西！猛然仰头大骂苍天：“天地不仁！看几多豪杰正道死于奸邪之手，报应何在！报应何在！”
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此刻在暴雨阵雷中饱尝撕心裂肺凄别痛楚，顿时如孩童般嚎啕大哭，哭声凄惨人寰，感天泣地！天上惊雷阵阵，似在怒斥着摩科孤鹰一干恶毒之徒的所作所为。
河天恒一路上背着明月魔的尸首在磅礴大雨中痛苦动魂，凄惨逃离，到了断崖处站立回首恨意勃发地看了一眼正在追赶的摩科孤鹰等人便猛踏禹步飞至崖底。
此刻那姑娘早已等待多时却不知等来的却是如此触目恸心，苦痛之景，只见河天恒跪在明月魔的尸首前嚎天动地，双手捶打着地面，身上伤口流血处仿佛浑然不知。
嚎哭间，河天恒突然想到了什么飞跑到那株魔果处，痛苦不已的面孔上竟然流露出癫狂般的笑容，嘴中不停念道：“复仇有望！复仇有望！复仇有望！”片刻后一声凄厉长啸便晕了过去。
姑娘颤抖地走到河天恒身边，但见其血泪满面，鬓如霜，不禁潸然泪下泣不成声。蹲下身子将河天恒的头倚在自己腿上，转而静静默默地看着，如入定一般。
崖上，摩科孤鹰一干众人赶到，但见崖间深不见底，那世子哈哈大笑道：“这魔厮跳崖自杀了！如此甚好！甚好啊！”
摩科孤鹰鄙夷地看了一眼世子转身来到断崖旁向下望去，随即想了想道：“此人如想寻死定然反身搏命厮杀，这崖下深不可见底，我等可在这崖上静候守堵，他们粮绝时必会上崖，到时便可斩草除根！”
“还是殿主英明！”平西王对摩科孤鹰的缜密判断赞叹不已，一干人便差下人回府带来许多济用之物，在崖上安置了营帐等候河天恒上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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