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按律当斩
说白了就是凑上去伺候人的下人。
进寺之后只能跟婢女挤一间小屋子,榻窄得翻个身都费劲。
外人看着她跟着父亲赴祭风光,谁也不知道她是巴结来的名额。
眼下阮书卷当着满朝文武,一点一点扒开她那层撑门面的伪装。
林婉儿的手控制不住地抖,袖口揉得皱成一团。
她从没在这么多大臣跟前说话,还是金銮殿上。
她不停给自己打气,只要咬死这套说辞,阮瞳拿不出证据自证清白,她就不会出事,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阮书卷低头看她,那一眼不重,甚至带了点笑:“你说撞见小女私会的厢房,在哪?”
林婉儿心里一松,悬着的石头落地。
她还以为对方要接着揭她的短处,这段她背得滚瓜烂熟,张口就答:“偏院最里面那间。”
阮书卷点了点头,手指搭在腰间的玉带上,轻轻叩了两下:“那厢房的门朝哪边开?”
林婉儿心里刚松的半口气,又被这句问得一愣,手心瞬间冒满冷汗。
她只记了厢房位置,没人跟她说过门朝哪,慌乱之下她随口扯:“朝南。”
阮书卷像是赞许她答得不错:“朝南,好。”
林婉儿以为这一关过了,阮书卷依然站在她面前,慢悠悠开口:“你躲着的那根柱子,圆的还是方的?”
林婉儿的指尖猛地掐进了布料里。
柱子?什么柱子?
她不知道那里有没有柱子,她在脑子里拼命搜刮:“圆的……”
阮书卷问话不急不缓,越慢,林婉儿心里越慌。
她觉得自己像被人按在水里,每次刚冒头换一口气,就又被摁下去了。
阮书卷瞧着她:“最后一个问题。”
“你称隔着房门听见屋内男女动静,那门缝透出的光是烛火,还是月光?”
林婉儿浑身一哆嗦,心里乱作一团。
烛火还是月光?
她飞快在心里掂量,私会偷情,怎敢大张旗鼓点着烛火惹人撞见,理应是借着月色遮掩才对。
她来不及细想:“是月、月光——”
这话刚落地,阮书卷直接笑出声:“那偏院配殿供奉开国功臣神位,礼制规矩,当夜长明烛火彻夜不能灭。”
“值守宫人来回巡看,你告诉我,哪来的月光?”
林婉儿猛地抬起头,肩膀剧烈抖了一下。
她不知道,没有人告诉过她那里有长明烛火!
贤妃只教她说月光下看得清楚,她以为这样说更像真的。
阮书卷看着林婉儿那张一点血色都没有的脸,把最后一句砸下去。
“你压根没踏足过那片院子,全都是你瞎编乱造。”
他猛地转身,指着满朝文武,声音拔到最高:“你们听清楚了吗!”
“她连那间偏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凭一个庶女这几句破嘴,你们就要我闺女的命?!”
他伸手指向方才起哄最凶的一众官员:“就是你们,还有你!方才叫嚷得最起劲。”
“旁人说一句你们跟风附和,半点分辨是非的脑子都没有!”
阮书卷往前一步,声音又拔高了:“臣今日把话放在这儿,我闺女要是死了,你们谁也别想干净!”
“谁喊过,点头附议过,臣挨个记着。”
“臣活一日记一日,臣死了,阮家还有人替臣记着。”
“到时候一个一个找,一个一个算!”
满殿被阮书卷这一通横扫,压得鸦雀无声。
方才叫得最凶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就在这时,林高远终于动了。
他跪在一旁始终没抬头,腮帮子咬得直抽,没人看见他眼底翻涌的阴鸷。
庶女到底是庶女,教了她一整夜,答得颠三倒四。
可若再让她说下去,整个局都得被她那张笨嘴搅散。
就在满殿噤声的这瞬息空隙,林高远忽然抬了抬眼,声音不大不小地插进来。
“太傅好大的威风。”
这话来得突兀,满殿的目光纷纷转向他。
林高远不急着往下说,朝着御座的方向伏了伏身,才继续开口,带着几分委屈的苦笑。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被您当殿审死囚似的逼问,吓糊涂了也正常。”
他说得轻,可字字都刚好让殿上每一个人听清。
几个原本已被阮书卷镇住的官员,互相看了一眼。
对啊,一个庶女,头回上殿,被太傅当众逼成那样。
吓糊涂了说错话,也不是不可能。
阮书卷的眼风冷冷扫过来,林高远却已经收回目光,重新趴回地上,姿态低得不能再低。
他紧接着伏地叩首,再抬头时眼眶已然泛红。
“皇上,小女头回上殿,吓得慌了神,说话颠三倒四,臣不敢替她狡辩。”
他目光偏过阮书卷,声音忽然放低了:“但护国寺有个小僧,当晚巡院亲眼看见一个女子,从那间偏殿出来。”
“衣衫凌乱,手里攥着一方绣了阮字的帕子,僧人现在就在殿外候着。”
林高远缓缓转回头,目光落在阮书卷身上:“太傅若有话,不妨留着,等慧明师父进来再说。”
这话一落地,阮书卷袖中双拳猛地攥紧。
刚才他一句句撕开林婉儿的谎,逼得满殿噤声,就差最后一脚就能把这事踹翻。
可林高远把原本板上钉钉的翻盘,又重新搅成一滩浑水。
方才被阮书卷怼得哑口无言的官员,瞬间又活络起来。
一听还有僧人目击,立马改了口风,纷纷再度上前施压。
“还有僧人?!”
一个官员立刻直起身:“那此事绝假不了!”
“帕子上的阮字,抵赖不得!”
另一个紧跟上:“请皇上速传小僧入殿!”
“定罪!严惩!”
“秽乱祀典,按律当斩——”
满殿的声浪重新压向阮书卷,一道比一道高。
阮书卷袖中双拳死死攥紧,心里透亮,林高远今日是铁了心要弄死阮瞳。
他死死盯住林高远,声音冷得像冰:“户部侍郎这番算计倒是周全!”
“刻意教自家庶女编造谎话殿前指控,眼见证词败露,又早早备好僧人,丝帕后手出来补刀。”
“依臣看,从头到尾不安好心,蓄意构陷我阮家之人,正是你林高远!”
御座之上,裴璋的杀意已经快压不住了。
他盯着阮书卷,一字一句,近乎咬牙切齿:“此事,最好与阮瞳毫无瓜葛。”
“若朕查实她当真秽乱祀典,亵渎先帝。”
“到那时,别说你护不住她。”
“今日殿上,但凡有人敢替她求情,敢为你父女开脱半句。”
“朕不论亲疏,不问缘由,一概以同罪论处!”
阮书卷浑身一颤。
他对上裴璋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嘴唇动了动,终究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79810391/65598076.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