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谁这么恨她
有句真话堵在阮瞳嗓子眼里，差一点就要蹦出来。
可一抬眼看见阮书卷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她从没见过他用这种神色跟她说话。
到了嘴边的话，她突然不敢说了。
这会儿要是把实话说出口，她爹今天怕是走不出这个门，满朝文武盯着，他连腰都伸不直。
阮瞳把话咽回去，垂下眼，喝了口甜汤。
汤有点烫，烫得她舌尖缩了一下，她借着那点疼把嘴边的话压下去。
她搁下碗，脸上挂起副吊儿郎当的笑：“您怎么和外头那些人一样，听风就是雨。”
“编瞎话谁不会？我还说静王天天翻墙，蹲我院里偷看我洗澡呢。”
“改明儿我就上街说静王为我跟佛祖闹翻，连木鱼都砸了。”
阮书卷气得脸都绿了：“你个混账丫头！这胡话你也说得出来？！”
“人家静王偷看你洗澡？！你也不照照镜子，浑身上下哪点值得人家惦记！”
阮瞳随即咧嘴笑了：“您看吧，我说真话您说我胡说八道，我说假话您又生气，您到底想听什么？”
她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要不我等会儿就领牛二郎回府，给您做上门女婿堵了他们嘴。 ”
“到时候外头也有新戏唱，阮太傅家祸害抛弃静王太子，跟卖馄饨的跑了，连唱本都不用改，换个人名就行。”
阮书卷气得嘴皮子直哆嗦，指着她：“你——你就气死我吧！”
阮瞳叹了口气，放下二郎腿，难得正经了半瞬：“爹，我这种天天上房揭瓦的，站裴云寂旁边都显得我不干净。”
“我俩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您放心好了。”
她端起粥又喝了一口，随口接着扯：“再说了，他那种人话都说不利索，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我跟他在一块儿得闷死。”
“我找谁也不能找他呀，您说是不是？”
阮瞳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心虚，又夹了一筷子酱菜放进嘴里，嚼了半天没尝出味来。
阮书卷盯着她看了半天，总觉得她挑着话说。
他将信将疑地哼了声，转身往外走：“行了，我上朝去了，今日你老老实实待府里，哪儿也别去！”
“知道了您慢走，别又把腰带系歪了。”
阮书卷低头一看，腰带果然歪着，气得一甩袖子边走边重新系，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门口一路飘远。
阮瞳坐在厅里，脸上的笑一点点褪干净。
这事不对劲。
一开始她以为就是普通的嘴碎，后来越听越觉得不对。
裴知瑾要娶她，那是男未婚女未嫁，虽然荒唐但不至于要命，顶多被人说一句高攀。
可把裴云寂扯进来就不一样了。
叔侄两个争同一个女人，这名声砸下来，不只是她阮瞳一个人的事，是把皇家脸面架在火上烤。
这不是要让她嫁不出去，这是要让她身败名裂。
阮瞳越想越觉得这事背后有人，会是谁干的？
她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知道她和裴云寂之间有事的没几个。
他身边的人嘴严得像上了锁，不可能往外递半个字。
她自己这边更是没人知道。
要么是有人偷偷撞见他俩来往，要么是有心人猜到端倪，借机做局。
阮瞳皱了皱眉，裴云寂这会儿应该早就出城了。
消息在他刚走就炸出来，满京城天不亮就传得沸沸扬扬。
这人不光知道她和裴云寂的事，连他离京的时辰都掐得一分不差，摆明了在暗处盯着他们许久。
阮瞳抬头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她满心疑惑，到底是谁这么恨她？
另一边，阮书卷的轿子正快步往皇宫赶。
他靠在车壁闭着眼，总觉得阮瞳刚才那筷子酱菜，嚼得比平时久了那么一点。
就是那一点，让他心里多了一根刺。
他慢慢吐出口气，低声喃喃：“这丫头，到底瞒着我什么？”
轿子拐了个弯，日光从帘缝里漏进来，在他脸上晃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
那丫头要是铁了心不说，就算他把太傅府的瓦全掀了，她也不会张嘴。
他只希望，阮瞳瞒的那件事，别太要命。
舜华宫，一丛牡丹开得正好。
贤妃拎着银壶浇花，水珠落在花瓣上，太阳一照亮晶晶的。
她盯着花丛看了许久，跟看见什么称心玩意儿似的。
采薇快步走进来，压低声音：“娘娘，茶楼酒肆全在传这事，街上百姓议论不停，说书先生都编好段子了。”
贤妃把银壶搁下，拍了拍指尖的水珠，转身进了内殿。
“静王那边呢？”
采薇跟在身后回话：“已经离京了，咱们的人亲眼看着他出城，往迦蓝寺方向去了。”
“总算走了。”
贤妃在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一张蜡黄的脸。
眼窝深陷，颧骨凸着，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从前饱满丰润的那块肉，不知什么时候凹下去了。
她从妆匣最底层翻出一盒胭脂，指尖蘸了一点，慢慢抹在两颊。
一层胭脂盖住蜡黄，镜子里的人总算有了点活气。
她又拿起眉黛，对着镜子细细描摹。
眉形规整，脸上透着淡红，鬓边金钗亮闪闪，总算撑出几分体面。
贤妃这才慢慢舒出一口气，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呢喃：“这样才像样。”
“皇儿走的时候，本宫就是这身模样。”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他要是在天上看见母后这副模样，该心疼了。”
“本宫得打扮好看一些，让琰儿瞧瞧，他娘替他讨债的时候，精神着呢。”
采薇站在她身后，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娘娘，奴婢有一事不解。”
“为何非要把静王也扯进来？皇上素来护着他，万一此事败露……”
贤妃抬手扶了扶鬓边金钗，淡淡开口：“就算真追查，也查不到本宫头上。”
“原以为太子当朝求娶闹那一出就够用，皇上疼亲儿子，舍不得罚裴知瑾，到头来铁定抓着勾引储君的小贱人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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