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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叔侄争一女


裴云寂被她拽得微微弯下腰来,压根没料到她会来这一出。

眼底刚掠过一丝错愕,阮瞳已经仰起头,径直吻了上去。

温热呼吸骤然交织缠绕,滚烫的气息裹着失控的软意扑面而来。

裴云寂微微僵了一瞬,下一瞬便卸去所有克制,深重呼吸尽数落于她唇间。

手掌穿进她发丝,稳稳扣住后颈,将人牢牢圈在自己怀里。

不知缠绵多久,阮瞳才稍稍往后退开半寸。

唇瓣还沾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呼吸乱得不像话:“被我盖了章,这下你也跑不掉了。”

裴云寂与她额头相抵,缓缓合上双眼,像是在把这一刻缱绻存起来。

晚风掠过,今晚有些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裴云寂出了城,马蹄声从巷口一路往南,渐渐远了。

阮瞳站在后院门口听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她前脚刚跨进门,后脚流言就炸了。

起初还只是闲聊,说太子为阮瞳顶撞圣上,不顾皇家体面,膝盖都跪烂了。

阮瞳心机深重,魅惑储君,祸乱朝纲。

还有人把裴云寂也扯出来,说亲眼看见静王踏进太傅府。

“静王?哪个静王?”

旁人嗤了声,语气满是玩味:“还能有哪个?就那位常年礼佛,从不踏足俗世的静王殿下!”

“他怎么会去太傅府?”

旁边看热闹的妇人接话,撇着嘴:“还能为啥?全是阮家那妖精勾的!”

“谁知道呢……他和太子两顶轿子前后脚停在同一条巷子里,静王笑着出来,太子脸黑的能滴墨,这总不能是巧合吧?”

这话一传开,比太子求娶还炸。

裴知瑾对阮瞳有意,满京城已经知道了。

可裴云寂那从不涉足朝堂,不与人来往,连皇上的宴请都称病不出的静王,竟然也出现在太傅府。

叔侄俩争同一个女人。

这句话,终于被摆上了台面。

裴云寂离京前已经压过一波针对阮瞳的谣言,但暗处的人比他更快更狠。

太傅府的门槛,这回是真的要被踏破了。

陈伯站在门口,看着门口探头探脑的人群,转身就往里跑,差点在台阶上绊了一跤。

他冲进后院,声音都在发颤:“老爷——不好了!咱们府门口挤满了人!”

“外头都在传,说——说——”

阮书卷正低头系腰带,语气不咸不淡:“说什么?天塌了?”

陈伯咽了口唾沫:“说静王和太子,叔侄俩争同一个女人……”

阮书卷的手一抖,刚系好的腰带“啪”地松开了。

他猛地转过身,瞪着陈伯,眼睛瞪得溜圆。

叔侄俩?

争同一个女人?

他闺女?阮瞳??

这几个字他都认识,怎么凑到一块儿他就听不懂了?

他阮书卷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流言没听过。

说他教女无方,说他老不正经,哪天没人编排他几句。

他早就左耳进右耳出,当放屁了,可这句话,他听着腿肚子都发软。

一个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储君,一个是从不沾红尘的佛子。

两个人在同一句话里被捆在一起,中间夹着他闺女的名字。

这话直指皇室叔侄,一旦坐实……

他咽了口唾沫,想把那口气咽下去,没咽下去,噎得自己脖子都粗了一圈。

“哪个杀千刀的乱嚼舌根?!”

阮书卷声音都拔高了,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哐当跳了跳。

“这是把刀架在我脖子上磨,还顺便给我抹了层盐!”

陈伯站在旁边,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阮书卷越想越气,指着门外开始骂:“静王那是凑巧过来给阮瞳送东西!”

“从进门到出门,两人话都没说几句!怎么到他们嘴里就成——”

他卡住了,那个词他实在说不出口。

叔侄阋墙?争风吃醋?

他噎了一下,又拍了下桌子:“就成那什么了?我府里的泔水桶都比他们嘴巴干净!”

他急的来回踱步,走了几圈忽然停下来,指着陈伯:“你说!你亲眼看着的!”

“静王来的时候,是不是连杯热茶都没喝完就走了!”

陈伯连连点头:“是是是,茶都没喝几口。”

“那你看见什么了?”

“什么都没看见。”

“听见什么了?”

“什么都没听见。”

阮书卷这才喘匀了那口气,静王和阮瞳?那怎么可能。

两个人在迦蓝寺顶多就是隔着半个大殿抄过几回经,话都没说过几句。

她要是跟静王真有什么,他还能看不出来?

这些人怕是连静王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全凭自己脑补。

他越想越觉得荒唐,荒唐到他快气疯了。

流言往轻了说是笑话,往重了说那就是离间皇室的大罪。

他闭上眼,脑子里飞快地转:这流言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谁在背后推?

他想了一圈,没想明白,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这事是直接冲瞳儿来的,来者不善!

他睁开眼,声音低了几分:“陈伯。”

陈伯赶紧凑上来:“你去查查,这流言最早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他顿了顿:“还有,这几天府门口有没有生面孔晃悠。”

陈伯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阮书卷一个人站在屋里,眉头皱的死紧。

知瑾的事已经让皇上不快,再把静王卷进来,那不是他一张嘴能说清的事。

他慢慢沉下那口气。

不能慌,他要是一慌,瞳儿就真的没人撑腰了。

阮书卷正急步往前厅走,朝服还没穿利索,边走边理袖口。

刚转过回廊,就看见阮瞳坐在前厅的桌边,手里举着半个肉包子,腮帮子鼓鼓囊囊,嚼得正香。

对面还摆着一碟酱饼,一碗粥和甜汤。

阮书卷脚步一顿,愣在原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她倒是坐这儿吃得挺香。

阮瞳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您站那儿干嘛,包子刚出笼的,您来一个?还热乎着呢。”

阮书卷三两步跨进去:“你知不知道外头传疯了?你还在这吃!”

阮瞳嚼着包子,含含糊糊的:“传疯了跟我吃饭有什么关系?”

“您这么大火气,先把这口气咽下去再说话,不然容易呛着。”

阮书卷气得一口气顶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又拐了个弯:“那你知不知道外面说的是什么?”

“知道啊。”

阮瞳又夹了一块酱饼,慢悠悠嚼着:“说我和静王有事呗。”

阮书卷眯了眯眼,他得在出门前亲口问一句。

哪怕阮瞳说不说真话,他至少听了她的回答,心里有个底。

“你跟爹掏句实话,你同静王……私下到底有没有逾矩的牵扯?”

他这辈子骂过阮瞳无数次。

但这次他问得很轻,像是怕问重了会听见不想听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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