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黑了
第三具尸体送到解剖台上的时候，伊丽丝看着验尸台上被活生生剖开肚子的新受害人。她想自己最坏的预感终于成真了。
这是一具丧尸的尸体，甚至不用检验，伊丽丝只要看一眼就能感觉到同类的信息。
“你还好吗？”瑞德看着面色铁青的伊丽丝，关心地问：“你认识死者吗？”
“不认识。”伊丽丝压下心悸，冷淡地说：“现在我要开始验尸了你们确定要在这旁观吗？”
摩根咧嘴笑了：“是的，这样以便掌控第一手资料。”
“随便你们。”伊丽丝说着，从裹尸袋里拿出装着死者头骨碎片的塑料袋：“这是你们装起来的？”
“不是。”摩根说：“它们是被收拾好放在塑料袋中。”
伊丽丝点头，她淡定地拨开碎片：“这次的尸体有大脑，看来凶手找对人了。”
“你什么意思？”摩根如鹰隼般的眼神盯着伊丽丝，他开口，语气中带着怀疑：“之前两具尸体的大脑都不翼而飞，按我们的推测，凶手有收集人脑的癖好，这次的大脑没有被取走，一般人会认为这次的受害者并不符合凶手的要求，或者根本是模仿犯罪才对吧。”
伊丽丝眼神都没给摩根一个，她把头骨排列好递给丹尼，四两拨千斤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摩根问。
“有一点。”伊丽丝说：“你们找的应该是一个有着偷盗前科的人。”
“怎么说？”摩根问。
“你们如果有认真看我给你们的报告应该能发现我们在死者的伤口中发现了铁锈。”
“我以为凶器是锤子的话，在伤口中发现铁锈应该时间很正常的事。”
“第二起案子的凶器是一把银制小刀，能有银制小刀的人绝不会用45钢炭的锤子。”伊丽丝说：“最起码也用CRV铬钒钢。”
“另外就是那把小刀。这是deglon新出的组合刀具中的一柄，虽然价钱很亲民，但也没有亲民到可以随便拆分整套刀具的地步。”
“这个观点很有意思。”摩根夸道，他忽然开口“你认识萨拉·丝垂特吗？”
“那是谁？她也说过相似的话吗？”伊丽丝反问，她早料到JJ看见的遮住半张脸的法医不能完全打消他们的怀疑，所以当摩根问起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滴水不漏。
摩根观察伊丽丝脸上的表情，令他失望的是他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这时他手机收到一条短信：“瑞德走吧，可以发布侧写了。”
BAU的人走后，丹尼有些忧心地看着伊丽丝：“那个探员好想在怀疑你。”
“应该说他们都在怀疑我。不要因为另一个小探员没说话你就忽视他了。BAU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伊丽丝波澜不惊地给尸体开膛破肚：“果然。”
“什么？”丹尼问。
“凶手这回把死者的大脑塞进她自己的肚子里了。”
“呕！”丹尼反胃地捂住嘴。
“我知道。”
“这回的凶手专门狩猎丧尸？”丹尼忍着一股一股泛上来的酸水问。
“对。”伊丽丝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伊丽丝垂着眼，半天才说：“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了一个人，我想他能处理好。”
丹尼一愣，后面慢慢地反应过来伊丽丝在说什么，他复杂地看着伊丽丝：“我从不知道你这么可怕。”
伊丽丝开口，语气带着空洞：“我不能让我们的存在暴露。”
“你不是说凶手有表达障碍吗？再说谁会相信这世上有丧尸，即便他说了别人也只会认为他得了妄想症。”丹尼说：“伊丽丝，有些深渊你不能踏进去，一进去就收不回来了。”
伊丽丝转头对着丹尼露出一个苍白的笑脸：“丹尼，在我第一次吃人脑的时候，我已经在深渊里了。”
***
伊丽丝回到家，她没打开灯，而是背靠着门坐下来。愧疚，挣扎和理所当然缠绕起来一波一波的冲击她窒息又真实，不容忽略。
这时候她的手机响起来，伊丽丝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蓝色陌生号码，好半天才像回过神一样接起电话。
“喂。”她干涩地开口。
“解决了，BAU的那些探员只会发现一具崩溃得畏罪自杀的尸体。”布莱恩自得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为了你我可失去了一个顾客，虽然他不怎么听话，但好歹是一份收入啊。你要怎么感谢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布莱恩。”伊丽丝冷静地说：“我想那天我警告你之后我们就没见过面了。”
“不是昨天下午我们才见过面吗？你还带来一些‘让人感兴趣’的消息。”
“我昨天一直都在警署。”伊丽丝说。
布莱恩闻言沉默了一下，才说：“你可以的，伊丽丝·奥苏利文。”
伊丽丝说：“你找我做什么？”
布莱恩道：“抱歉我找错人了，当我刚才的话没说。果然这年头谁都不能新任，我以后要好好挑选合作的对象了。”说着他有些生气地挂断了电话。
伊丽丝握着电话的手在挂断音响起的那一刻像突然失去力气一样垂下手，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漆黑发呆。思绪把她带回昨天。
伊丽丝从摩根的眼皮子底下逃掉之后她并没有急着回警署，而是去了一趟布莱恩的殡仪馆。
伊丽丝一直都知道布莱恩充足的货源不全是来自殡仪馆的丧葬生意，但她只是警告一番让布莱恩收敛一点，甚至没想过制止布莱恩。因为对方负责近乎整个纽约丧尸的生意，除了他只会让他们暴露的更快。
至于正义，和她有什么关系。
之前她看到安妮·霍尔记忆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件事的源头还是在布莱恩身上。所以她就去找他了。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和他说了些似是而非的话，其中包含着所有她所推测出来的凶手的特征。
然后第二天，在牺牲了一个同类之后，那颗定时炸·弹也解除了。
伊丽丝不相信布莱恩有办法杀死凶手，没时间救出今天躺在验尸台上的那个人。不过那人因她而死这是事实。
而且还有那个凶手。丹尼的话她也想过，不过最后还是决定不冒这个险。
伊丽丝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她胃部翻滚，饥饿感带来的杀戮欲·望一波一波地冲撞她大脑神经，她才明白，即便处在深渊，为了活下去，她也没有矫情的条件。
打开冰箱，一杯一杯用草莓粉遮过或者说稀释的沙冰摆在那里，伊丽丝根据上面贴着的标签选择了之前丹尼给她吃过的极度乐观的死者的大脑，好半天才放在自己苍白的嘴唇旁边。
进食完，伊丽丝在大脑发挥作用之后，打了个电话给莫兹：“莫兹，你能帮我弄到一个假的ID，条件是这样的……”
天黑了。
第二天伊丽丝到了验尸间，毫不意外看见一具尸体躺在验尸台上面。
“又有受害者了？”伊丽丝明知故问道。
“不是受害者是凶手。”来感谢丹尼和伊丽丝的JJ说道，她脸上有些微末的怀疑，或许是在BAU待久了，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伊丽丝戴上手套：“稍等，死因马上出来。”
“不用了。”JJ说：“海茵已经验过尸，他死于自杀，子弹穿过他的大脑，和那些受害者比他给自己选择的死法很简单快捷，没那么多花样。”
“这很奇怪，以他的经济能力能负担的起一把枪吗？”伊丽丝略过jj话中的重点，问道。
Jj有些意外，后来恍然：“对了，凶手财政状况不好这件事是你和摩根说的。”她顿了顿说：“据枪上的编码我们核实了这是第三位受害者的配枪。”
“那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吗？”伊丽丝问。
“没有，事实上我是来感谢你们这两天的帮助的。你们的报告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便利。”jj说：“我们一会儿回总部，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不要有合作的机会比较好。”伊丽丝开玩笑道：“毕竟你们一来就意味着纽约有变态杀人犯。”
“也是。”jj笑了下：“我倒是挺想我们能失业的。”
伊丽丝也笑。
“好了，我们要集合了，我先走了，再见。”jj说。
“要我送你吗？”伊丽丝客套地问了句。
“不用了。”jj笑着回答。
Jj走后，丹尼看着她眼神带着点疑问。
“怎么了？”伊丽丝歪着头问。
“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丹尼像看着一个反社会型人格障碍患者一样看着她：“在死了一个人以后。”
伊丽丝说：“我今天选了一个好食物，它很让人振奋。”
“……”丹尼沉默一会儿：“结案报告你来写。”
“行。”
“不用忙着结案报告。”威廉推门而入：“又有新情况出现了。”
“怎么了？”伊丽丝问。
“有人来报案他的朋友失踪了。”威廉说。
“失踪有我们法医什么事。”丹尼说：“再说纽约每天的人口流动足足近百万，失踪这件事很正常吧。”
威廉说：“他带来了证据，证明这一个月来有数十个人在同一个地区失踪。”
“他怀疑他们被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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