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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给我送了个贴子,邀请我去他那坐坐。我到的时候发现他那后院人满为患,还全是熟人:世家公子们。我一路作揖问好脸上笑的累得不行。“南木贤弟终于到了!众公子都等了许久了,你要再不来,为了听新曲,怕是要去寻你了。”
“尉迟兄见谅,方才刚收到今年新花所制的香粉。想着各位家中有娇妻美妾,便将这最早的小样装盒带了些过来送给各位。还望不要嫌弃。”南木祖兰出品的化妆品、护肤品是长安城有名的限量奢侈品,论您王公大臣家的女眷再有金子,如果来得慢就会买不到。每季的新妆服饰画册也是大家抢着要的,裁缝绣娘一到新画册面世就要忙得四脚朝天。大家一看今年抢在市场前面能拿回家显摆,乐得不行,让了个好位子给我。他们在我面前真没有高傲过,显得很是随意亲近。
尉迟就在我隔壁桌,他给我倒了杯水酒,趁大家没注意低声同我说了句:“本来是给我的姑娘们准备的吧。”
“太自多了,只是下次再搞这种突然袭击,你别想在我那再买到好东西。”他每个月也不知道究竟要送给哪些人,总是把我那那些只产几盒的极品品种都包圆了。
“最近气色不错,脸色粉嫩嫩的,仿佛可以掐出水来。”
MD,居然调侃我。“众位公子,尉迟兄刚才跟我说他打算亲自演奏他的新曲,我提议请吟月居的女公子们配个舞可好”。我想让他出个丑才好。
“好好好。”大家击掌喝彩
他大方的执过琴,试了下调,便示意要开始了。有小倌执了笛过来伴奏。音乐响起的第一段,我便想起林青霞帅气的样子,陈淑桦的《笑红尘》放在这个文艺异常发达的朝代居然不违和。我看着他光风霁月的样子,想着这哥们也的确是个人才,琴棋书画样样都行,挺适合古代生活的。
一曲终了,公子们一脸的仰慕:“尉迟兄,这曲意颇有笑看红尘的意味啊。”我再一次佩服这些有深厚文艺功底的年轻帅哥们,一首现代歌曲他们也能听出江湖。“刚才南木兄似乎有随曲哼唱过两句,仿佛是“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虽是白话,但配上此曲颇为洒脱啊。”我刚才哼了?我怎么没察觉到?尉迟看着我微笑证实。
“愚兄今日以此曲给众贤弟送个行,望各位快意江湖。”我看向众人,一脸迷茫。
“我等定不负朝廷、父母期望,期盼不久再与尉迟兄会于长安。”好家伙,这群只会吟诗喝酒的家伙都要出去历练了,岂不是说世家们能派出的人马全都出动了,这是要公然开斗的节奏?我觉得尉迟这个人骨子里真就是个疯子。这时魏元忠派小厮来找我了,我扔下众位帅哥回家干活去。
李义府如今官居四品,我向他行了个大礼,他居然过来扶我。我抽出被他握着的手请他上坐后在他右下手坐下,手在袖子里暗暗的擦了几下,魏元忠在我的下手位也坐下。
“南木先生。”
“不敢当李大人,叫我南木就好。”
“贤弟早先同皇后讲,人皆不患寡但患不均,于是我们选择了崔家和其姻亲为扶植目标,该举动确实让世家间心有不平,也确实得益于崔家的支持我与许大人各得其所,但没想长孙一派及其余世家以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为名,将众位子弟散到我们亲近的州府,名为学习,实为□□,今后一旦有所图谋,陛下与皇后就……”
“崔宸妃有孕是真的么?”
他笑笑看我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皇后颇有先帝风采,李大人不必忧心。”这是句大逆不道的话,李治不像他老子,他老婆却像,有心人要是利用,我十个脑袋都不够。可我这是大实话,除了已死的吴王恪,李世民没有儿子像他,倒是小妾把他的本事学了七八成,难怪长孙无忌要往死了跟她斗。
李义府不明白我说这话的意思是什么。“李大人,我曾说过:心若不同,岂能同行。再说世家公子虽有家学,但涉世尚浅,哪里经得起江湖的风浪。”□□,凭他们这些人?能活下就不错了!各地州府的老油条们,面对着这些想坏他们前途与钱途的士子,咬死几个轻轻松松。我想这也就是皇帝夫妇同意这些人去的原由,庙堂之上的都多少经历过事,短期内想抓住些把柄不太容易,这些小愣头青就不一定了,只要能让一两个出错,拨出萝卜可不就带了泥了么。所以从这个角度分晰,我也觉得尉迟是疯了,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运输、农业、天灾、疾病稍有不慎就能惹上大事。
“那南木贤弟还有何建议?”他终于明白这是一步以退为进的棋。
“帝后是大度之人,人才选择不拘一格,对于政事也开明开放。既然世家公子都愿抛下舒适的生活为国分忧,百姓也可多多出力,如若可受四方之书,帝后将处处有眼耳,政事将越发清明。”李义府眼睛突然贼亮的,喜上眉稍。所谓不动不错,多动多错,大体就是这个意思。
隔几天,有人上书建议置铜匦以接受四方之书。皇帝欣然接受了这个意见,铸铜匦四个,涂以四方颜色,排列在宫墙外:东方青匦,称为“延恩”,凡是告养人劝农之事者投之;南方红匦,称为“招谏”,凡是论及时政得失者投之;西方白匦,称为“申冤”,凡是陈述受抑屈者投之;北方黑匦,称为“通玄”,凡是告发天文或秘密谋反者投之。
历史上有名的专收匿名信的机构就这样出现了,只是比我们真正历史书上记载的早了20年,现在也管不那么多了,真正历史上李治的宫里又何曾集中出现过那么多门阀女子呢。
按职能,供奉讽谏的工作归中书省管,这个部门设有左右谏议大夫各一名,还设有右拾遗、右补阙建言官职。铜匦投入使用的那天,崔老中书令在城门上宣读了皇帝设四匦的旨意,鼓励众人提建议举报,但凡有利国事或举报有功者,朝廷都有赏赐。我在百姓中间听着崔国公用他那清河口音的西安话向大家解释事情的目的、宗旨,他言语流畅的鼓励大家参与其中。
“不愧是大家出身,出口成篇。”尉迟站我旁边,笑眯眯的评价了一句。那时候的百姓能管自己的温饱就不错了,不像现在北京的朝阳区民众有闲又有心,动员的效果是难以预计的。
我忽然挥手向他脸上出了一拳,果然他身后立即闪出两个人出来,他挥手制止他们向我出手。我嘻笑着看着那两个护卫:“两位误会了,尉迟兄脸上有只蝇虫罢了。”尉迟揉了下脸,笑着拉我去旁边的茶楼,我们挑了个二楼临窗的位置,看外面杨柳随风,阳光明媚。
“你这一招不错,匿名举报。只是你不怕私心之下出冤案或伤到无辜之人么?”他笑着伸手在我脸上擦了一下,我本能的往后一让。“脸上有个柳絮花,贤弟。”现在都夏季了,柳絮你个头。
“那些逍遥快乐的世家子弟全被你折腾到第一斗争现场,你的本事倒也不小!只是举众世家之力不惜百姓遭殃来对付一个女人,出手真阔绰!”
“南木,你这浑身是刺,没几个男人敢娶你的。”
“若木申喜欢呀,其它男人与我何干。”
他笑着哼了一声,“都不知道你喜欢那个风流公子哪点。店家,上盘桂花糕。”
“他是很多女人心中的梦中情人,可不能那样评价他。而且是你们害我年纪一把没法嫁人还选择面奇窄的,我可不就只能喜欢他么。”
“我们三个不都是男人么?职业相同、年纪相近、帅气、多金。再说那么没有人性的组织,你还替他们干活干什么?”
“是你们哪跟筋搭错了吧,非要搞这些事,害我们几十号人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的,我要选你们仨中的一个脑子肯定是坏了……”我突然觉得很悲惨,应该哭一个才符合我心中的情绪。
“你是说因为我们?哈哈,这是最好笑的故事,事情到了今天我是不会回头了,可是我告诉你,有些事情不是你们表面了解的那样,你们未必是站在维护历史本来面目的正义面的。”他有些恶狠狠的口气有些吓到我了,我惊讶的看着他,猜想他是不是某种精神病又犯了。“南木,你以为打击世家就能赢了这一局?且等着看你是帮我如何实现我想要的结局吧。”他想要的结局是什么样的结局,我觉得背上有阴风凉嗖嗖的,忽然有些小怕,想起身回去。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我立即就动不了。
“尉迟容,今天话不投机就这样算了吧。”
“跑什么跑,陪我安安心心的喝点茶,别辜负这大好时光。”之前还觉得这厮挺文雅的,今天他这一扣让我把他的评分降低了好几个档次。
崔国公的动员宣导想必是结束了。众公务员跟他朝中书省方向走去,百姓了渐次散了,不过同行之人议论仍旧厉害,在这个汉朝以后言论最自由的朝代里,百姓只要不出格,是可以聊国政的。我看着楼下经过的百姓,听着那两人说“自古民不与官斗,即使设了这铜匦,我等百姓又有何人真敢一试。”尉迟应该也听到了,微笑的看着我。
我才懒得理他,继续看着窗外。咦?那个……那个……我有些惊恐转过脸看着他,他还是那样微笑。
“公羊清什么时候来的?”他一个我都应付不了,再来个公羊我不要活了!
“昨天晚上到的,估摸着刚休息好。一起喝茶叙个旧,你那么惊讶干嘛。”他越发的风流照人,可惜时间地点身份都不对,搞得我没心情犯花痴。公羊上楼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看了眼尉迟向他招了招手:“坐我旁边来让我靠靠,有些困了。”他笑着起身坐我旁边,任我抱着他一条胳膊枕到他肩上。
公羊有些诧异的看着我俩的造型。尉迟用手指了下茶壶:“自己倒,这一壶是专给你叫的。小二,再上盘芙蓉糕。”那壶茶明明他刚才已喝过一泡再添的水。
公羊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坐在我们对面,翻起茶盘里一个青天色的汝窑杯给自己倒了杯茶,才喝上一口,脸上立即涌上幸福的表情:“看来我来的刚刚好,不浓不淡不凉不烫的二泡雪峰崖茶,微微的寒淡与恰好的野性。”他这么会享受,以前怎么没发现。“大哥,第一泡是倒了还是你喝了?”尉迟果然是老大。
“我喝了,五十两银子一壶的茶倒掉一泡等于倒了百姓人家半年的花销呐。”
五十两银子一壶?!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唐朝金银虽也流通,但老百姓多用制钱和帛,不是固定资产玉器珍宝类的,谁敢用银子直接计量价值。这个价钱是个9品官的年俸,可以在咸阳郊外买个小房子了。真不知道是败家还是抠门,舍得花这么多钱喝壶茶却又舍不得倒了第一泡。我伸了只手端起我的花茶喝一口,那东西虽然是长安城里最最顶级的花茶也才几十文一壶,喝得心里也坦然多了。公羊吃着桂花糕盯着我看,想明白这是哪一出。
“我被尉迟□□了,这个回合公羊你完全不必要来。”他手上的桂花糕掉到了桌上,吃惊的看着尉迟,尉迟也不回应他。终于过了有那么一会他才开口:“我也不是想要来的,刚上的新游戏才打出仙级装备,玩得正在兴头上呢,我是追你们若木来的。”
我立即坐直了身子松了抱着尉迟胳膊的手:“我们家若木来了我怎么不知道?”再一看尉迟他还在那微笑,笑里多了一丝奇怪的东西。“你知道他来了?还知道他在哪?”
“知道。”
“龟儿子的,你不跟我说?”
“他不去找你自有他的道理。”
“道理?你使拌子了吧?”通道在我的房里,若木来了我居然会不知道,只怕是他又派人监视我那中途把人转移了。
“我哪有,前天去酒楼找你不在,刚巧遇上若木在榻上休息,我告诉他崔宸妃想念他成狂,让我转告务必相见。”
我刷的站起来,动静有些大,打翻了一个杯子。无耻!皇帝宠妃与商贾约会,被世家知道还不会被盯上要追杀了?不对,深宫后院的女子哪能说出来说出来,再说你一开妓院的怎么会与妃子有联络,还是私会这种拜托。太不冷静了,被他一诈就火了。
“起来,让我过去。我要回去了。”
“生气了?”
“没有,等他休息好了,你就把人还我。”
“南木,十年间我们彼此都没有用过囚禁禁锢的手段,以后依旧不会用,我们这种自由人,关是不关不住的,懂么?”
“没说你囚禁了他,我是说他要是能动,就回我那养伤。”我瞪他一眼,抖抖有些皱的袍子转身就走。
“公羊,你说得不错,她是个情商不高但智商还行的女人。”声音大的正好我听见。嘁,两天之内不把人给我还回来,小心烧了你的吟月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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