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三天后我还在户部奋笔疾书钱庄的管理细则,若木过来找我。“别忙了,回家去。”
“等会,快结束了。”
“不差这一时半会,先回去,你再不去,我们俩就无家可归了。”
我想起下聘礼这回事,跟他一起回去。经过尉迟府前,看着陆续有人在往外抬东西,一停接一停的看不到头。
若木拉我一下,“别看了,那头二个时辰前就已经进了我们家。”他御赐的府第隔我们至少有半公里,这样的队伍已经持续二个时辰,该有多少东西要抬过去,腾个房间是不够,怕是一进院落才排得下。
我拉了若木直接去尉迟府上,看看究竟还有多少可以往外抬。才到台阶下,看门的仆从拱手道:“夫人好!侍中大人好。”洪亮的声音吓得我愣,若木笑出声来。
我看了那仆从一眼,壮实、踏实那种,问道:“中书令可在?”
他又一拱手,大声回道:“回夫人,大人在后院,小人带您去。”
“不用不用,你守门吧,我们自己去找……”
御赐这房子时他已是从二品,一共是南北向五进的院落,东西约有二百多米宽,是前前前任骠骑将军的居所。一直走到最后一进才看到他坐在树下看材料。不远处仆从还在往外抬东西。
若木笑道:“你这天策将军府是个哆啦A梦不成,源源不断的往那送,这么个抬法是炫富还是在给我们招贼呢?”
他冲我们招手:“过来喝个茶,没几天就是端午了,下了聘礼,我再去你那过节就是明正言顺的妹夫上门了。”在我们南方,端午、八月十五两个节日,不论婚否,男方要去女方家过节。我笑了一下,他比若木大近三岁,这个妹夫倒是有意思的称呼。
若木喝了一口茶问道:“聘礼下了,是不是接下来你就准备要筹备婚礼了?”
“挑了三个黄道吉日,你们正好一起挑挑,给个意见。六月十六、七月二十八、八月十八,都是今年最好的日子。”
“六月十六太热。”若木还很认真的盘算这个事情,“七月二十八嘛,听着不顺耳,八月十八还不错,天气舒爽,你觉得的呢,南木?”
“再说吧,我没想好。你这还有多少要抬的聘礼,差不多得了。”
他边看手上的东西边回答我:“还早吧,四进院落的礼这一时半会是抬不完的。”他的四进院落,顶我们那个三进院落两个,我们露宿街头不成?若木支着头在那傻乐。
我是很好奇的:“你这都有些什么呢?把皇宫给抢了?”
他说:“差不多吧。”
我起身,“那若木我们走吧,今晚住得月楼,明天让人把御赐官邸收拾了搬过去。”
他放下书说道:“我这天策将军府还住不下你们两个?反正结了婚也要住进来,现在住着有什么关系。若木要是觉得不自由,隔壁刚扩的院子归他好了。”
我看他一眼,很认真的回道:“那是以后的事,现在还没结,我们就不打扰您了。”他的四朵金花正好进来,我朝她们呶了一下嘴说道:“您老人家的得力干将来了,我们更不适合留下来了。若木兄,咱走吧,只怕要通宵清点聘礼咯。”
四个美女整齐的弯腰行了个礼,叫道:“夫人好。”
我回头对尉迟说:“别让他们叫夫人了,叫官职、名字都好。”他没应我。
出了将军府,我跟若木说我想我妈妈了,问他想么。他说他也很想很想,而且很久没有跟老爷子下过棋了,他特想杀几局。
“若木,有个事情我一直没跟你说。我们现在所有在做的事情与我上次回去看到的记录没有什么偏差,有些事情我提出来要做,只是想早些应了书上的记录。因为记录很奇怪,我们位至宰辅,实施了一系的改革,比如货币政策、男女同工同酬等,但是突然就没有了进一步的记录,然后再出现的记录便是历史直接进入了一个急速发展时代,直到我看到的现代是天上飞车。”
“你在怀疑那个断崖似的时间是我们最后且是唯一的机会?”
我点点头说:“胡所长一直不说为什么会有这十多年的争斗,也没有告诉我该如何让他们三个心甘情愿的停止一切跟我们回去,怎么回去。他有很多事情在瞒着我们,所以我才那样猜想。急速发展的时代记录上是显示对应的唐中期,一开始我以为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但最近两个月我觉得我判断错了,那个机会应该是在没有记录的那段时间里。”
“那还有什么其它发现?”
我把他拉到背人一点的地方,“胡所长说,那个人因为一个错误一直自责,但没有说是什么错误,回来后我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觉得是那个错误引发了尉迟这样做。还记得那本记录着现代蔬菜的历史书么,那个人因为这么个小事就出现在我们面前并下了那种命令,你不觉得太过反常?我猜想蔬菜是尉迟发出的一种信号,告诉他们:他开始了且绝不会回头。我们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开始的一年他一直斯斯文文的,像以往的与公羊、长孙一样搞点小事与我们斗斗,我们去了一趟新罗回来,他突然就开始并州,逼得我们为了与他抗衡也参与到改革中去,把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我猜想,那次他回去有什么事情刺激到他了,比如齐悦之死。”
“齐悦之死?”
“齐悦虽然是2014年疯的,但应该死于上次他回去后、并州之前,不然,他带那么多东西过来干什么?除了现代物种、科技技术,还有就是齐悦的遗物。”
“南木,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的?”
“最近才开始想的,如果没有东海这一仗,我还不会这么想。”
“所以你才答应订婚。”
我点点头:“但凡执念很深的人都有心病,心病心医,我想试试能否探查到他内心在想什么,否则他一旦掌握了全部权势,我们回天无力。”
但是若木表情有些沉重:“南木,他这个人心思太沉,智商又太高,你……”
“我知道很难,可是我们还有别的办法么?”
“他敢坦露在你面前的,都是不怕你知道的。你不嫁,他不会让你知道全部的。可是这个婚不是那么好结的,如果你爱他,你会狠得下心利用他达成我们的目的么,达成目的之后你该如何面对他和自己;如果你不爱他,这种牺牲未免太大,事情成了倒还好,如果不成呢?”
我想了半天,回他一句:“没什么牺牲,当我找个情人好了,不能一直当个老处女。”他目瞪口呆。
若木提醒我了,所以有空我该去问他一个问题。先回家收聘礼。
我们回到家,送聘礼的已经堵住了大门,想是里面已经摆不下了。我招呼了管家,让他领着人送到得月楼去,今晚停业。总算在晚饭到来前收完了所有的礼。
三大箱礼单扔在三楼的办公室里,大伙吃了饭开始进行清点。实物并没有这么夸张,古人其实也兴过渡包装,一件金饰搞个大盒子装着,一件玉饰搞个大盒子装着,满屋子全摆的是木头盒子,让人把包装都拆了,若干件同质的并到一个盒里去,天亮前终于把房子空了出来,只用了三个大的房间便堆下了。我瞄了一眼汇总清单,估摸着折合银两二百万两以上。
红着眼坐在左仆射办公室,哈欠连天的。崔慎一如前几天一样,上午过来帮忙,看我萎靡不振的样子问我昨晚干嘛去了。
“崔贤弟啊,昨日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有钱人了。中书令昨日下聘礼,堆满了整整三进院落和得月楼,我们理了一晚上才理出个睡觉的地方。”
他一愣,随即笑到:“又不是你找他要的,送你就收下。只是千万别当陪嫁再还与他。”古时有些人家会将聘礼的一部分作为陪嫁,算是女方的私产。我们无父母供养,这聘礼一般就全是陪嫁了。嫁的如果是个有名望有规矩的人家,一般女方完全享有支配权,如果嫁的是小户人家,多少被夫家惦记,总是想方设法要套出去用,运气不好的,没几年就被挤得个干干净净。
我有些奇怪的问他:“你不反对我嫁他了?怎的说起陪嫁的事来了?”
“南木,慎又不傻,只是嫁便算了,切莫失了心。待事情了了,还要与慎去江湖逍遥。”他这话一出,换我吃惊了,这里头的信息量太大。我需要重新审视这个人。
我打量他许久,久到他觉得有些不自在。“崔贤弟,我竟不知道你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人。”
“南木此话何意?”
“起先我以为你就是吃喝玩乐的世家子,结果却驰骋北疆战场;然后我以为你是个武将,却担了文官之职;看似这次尉迟占了上风,你却知道我是有目的的。崔太傅选你接任家主真是没选错,有胆识、敢决断、会隐藏、懂谋略。能文能武又不显山露水。我认识你这么些年,今日算是对你有个较全面的认识了。”李治、武则天还有尉迟容,都是好眼力。
“多谢南木如此夸奖。只是,慎既看得出南木另有所图,尉迟将军怕也看得出吧。”
我不置可否:“他知道,但还是要娶,觉得稳操胜券罢。”大抵我在他心里就是个小白。
崔慎在对面笑着说:“宰相娶宰相,宰相嫁宰相,自古未有,千古佳话,光是听着便津津乐道,举国上下、四邻友邦真是有幸啊。”
“你既知如此,为何还与他动手?”
“第一次嘛,就是想揍他了,成天居于风月场所还好意思求娶;前几日嘛就是想气气他,这世上总有些事情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不过是他先动手的,一人一次算是扯平吧。”
我把一堆东西扔给他,叫道:“幼稚!快干活,明日上朝,一应细务该有个交待了,也好尽早实施下去。”
低头干活,心中却乱七八糟。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83799/471087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